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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这才点了点头。 云清把玉盒收好,给宿尘掖了掖被角。 窗外,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晚上,等宿尘醒来时,已经快临近子时了。 “云清大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观言一边替自家公子整理衣衫,一边满是疑惑地问。 他实在想不通,云清要出府便出府,为何非要等他家公子醒了才一同出门? 难道,二人就这么分不开吗? 宿尘轻咳一声,屈指敲了敲观言的脑门,“你怎么那么多事。” 观言吃痛地嗷呜一声,“公子——观言再也不是您最喜欢的小厮了......” 此时大街上早已没了行人,唯有街道两旁零星分布的店铺檐下,还挂着几盏灯笼。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马车声。 靠近,林木阳的声音传来。 “云清大师,我就知道你们今晚有举动!”林木阳兴奋道。 亏得他机灵,早派人守在宿府外头,一有动静便立刻通报。 云清从未见过有人看热闹竟这般有毅力,忍不住便给对方比了个赞。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干什么?”林木阳激动问道。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看向云清。 云清开口:“去一趟陈府,给陈惊澜超度,助他入轮回。” 一盏茶后,陈家祠堂。 “云先生,多谢。”陈惊澜那淡得近乎透明的魂魄虚影微微躬身。 随后,他转身,面向祖宗画像,跪下。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惊澜,今日自请——脱离陈家族谱。” “什么?!”陈天雄失声。 “我这一生,”陈惊澜声音平静,“为陈家活,为陈家死,够了,剩下的路,我想为自己走。” 他磕了三个头。 每磕一下,虚影就淡一分。 磕完第三个,虚影几乎透明。 “惊澜!”陈天雄扑过去,“不要!爹错了!爹真的错了!” “你别走!陈家不能没有你!” “陈家早就没有我了。” 陈惊澜最后看了父亲一眼,“三年前就没有了。” 话音刚落,那颗暗金色心脏虚影突然炸开! 无数金色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最终慢慢消散,彻底消失了。 旁边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众人目光看去。 那具端坐三年的骸骨,终于散了,化作一捧普通的白骨,再无半点怨气。 痴骨,散了。 祠堂里,陈家人哭作一团。 宿尘摸了摸胸口,那里暖洋洋的,像揣着个小太阳。 “嗯?” 云清仔细探查他的脉象,“无事。” “云清,”宿尘轻声问,“他会去投胎吗?” “会,而且会投个好胎。” 隐约中,宿尘看见一个青衣少年向他和云清躬身一礼,然后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那人眉眼温和,笑容干净。 是陈惊澜本该有的样子。 金光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云清弯腰,仔细收起那捧白骨,用一块白布包好,递给陈天雄: “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吧。” 陈天雄颤抖着接过,老泪纵横。 走出祠堂时,已过子时。 回府的半道上,马车里假寐的云清忽然睁开了双眼。 “停车。”他忽然开口。 驾车的观言闻言,立即拉紧缰绳,马车猛地停住。 “怎么了?”林木阳问道。 宿尘也投来不解的目光。 云清随即将怀里的团子放到宿尘怀中,掀开车帘便下了马车。 车里几人好奇地掀开车帘望去,只见云清走到前方不远处蹲下,指尖一捻,燃了一支香。 云清望着眼前人:“小鬼,你是哪家的?” ------- 作者有话说:下一个故事,开篇! 第36章 又菜又爱玩 马车里, 几人好奇地掀开车帘望去。 夜色已深,这条街僻静无人, 唯有檐下灯笼在秋风中摇曳。 只见云清摸出一支线香,指尖一捻,香头倏地燃起一点猩红。 青烟笔直向上,在无风的夜里凝成一线,纹丝不动。 宿尘见过这招——这叫“定魂香”。 烟直,说明有阴物在附近,且不避香火,不是善茬。 “云清大师这是......又遇上那东西了?”林木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手掌攥着胸口平安符的位置,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的宿尘身上靠。 “你抖什么?”宿尘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嫌弃。 “忽然觉得有点冷……” 林木阳说完, 又往对方怀里又拱了拱, 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去。 金宝慢悠悠地开口, 奶声奶气里透着鄙夷:“小林子, 你真是又菜又爱玩。” 马车外的观言和春松听见,忍不住捂着嘴憋笑。 春松更是在心中暗自咋舌, 自家公子居然被个两三岁的奶娃娃毫不留情地嫌弃了。 林木阳压根不在乎这些。 爱看热闹是实打实的,可心里发怵也是真真切切的。 再说了, 那玩意儿……换作哪个正常人能不害怕啊?! 青烟微微晃动了一下。 “哥哥,我不是你家的。” 小男孩的声音怯生生响起。 他约莫五六岁, 穿着粗布衣裤, 赤着脚, 眼睛很大,瞳仁黑得不见底。 此刻泪眼模糊。 宿尘瞳孔微缩。 他看不见,但知道云清跟前那有东西,此刻很是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人。 云清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男孩右脚脚踝上。 那里拴着一条细银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男孩嘴唇哆嗦着:“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还记得家在哪儿吗?哥哥送你回去。”云清问道,语气放缓了些。 男孩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不记得了……豆儿……娘叫我豆儿……” 他抬起手背抹眼泪。 云清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条银链。 他伸出手,指尖在链子上方虚虚一划。 那链子突然泛起一层幽蓝的光。 光芒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像蜈蚣般蠕动,一闪即逝。 “牵亲锁?” 宿尘不知何时下了车,来到了云清的身后。 他看不见男孩,却忽然看见条泛着幽光的银链悬在半空一闪而过,诡异得很。 “这里......有人?”他问道。 云清转头看向他,没说话,只是手起掐诀,隔空指向宿尘的眉心。 指尖一点微光没入,宿尘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视野里多了一个瑟缩的小身影。 宿尘目光落在豆儿身上,眉头皱起。 云清收回手,语气沉了几分,再次问豆儿:“还记得什么人用这链子把你拴住吗?” 虽也不抱多大希望,但他还是问了。 被牵亲锁控制的魂魄,记忆往往残缺。 豆儿摇了摇头,察觉到眼前的大哥哥无恶意,便偷偷吸食了一口定魂香的香气。 那香气对他来说,太勾人了。 吸完一口,他脸色似乎好了些,小声说:“有个穿黑衣服的爷爷……在我脚上系了这个……” “他说,等我帮少爷找到新娘子,就放我走……” “少爷?” 宿尘抓住关键词,“什么少爷?” “祠堂......好多牌位……李家的少爷......” 豆儿努力回忆,小脸皱成一团,手指绞着衣角,“……少爷睡在那里。” “黑衣爷爷说,少爷要娶媳妇,娶够了,我就能回家了。” 云清眼神微凝。 他从随身布包中取出一截柳枝,又从那支定魂香上捻了一点香灰,蘸在柳枝尖端。 “可能有点疼。”云清对豆儿说,“忍一忍。” 豆儿怯怯点头。 柳枝轻轻点在豆儿眉心。 男孩浑身一颤,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闪过破碎的画面—— 画面凌乱而模糊。 先是高热,浑身滚烫。 病榻前,他烧得迷迷糊糊,娘亲的哭声很远。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看不清脸的人俯身,冰凉的银链“咔哒”一声扣上他的脚踝。 那人声音沙哑:“乖,帮爷爷做件事,做完了就让你见娘亲。” 然后是黑漆漆的祠堂,烛火摇曳。 供桌上放着好多牌位,另一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牌位,前面摆着玩具木马和糖糕。 牌位后面,隐约可见一具小小的棺材。 再是一个黑夜,唢呐声诡异,一穿着红嫁衣的女子被两人扶进祠堂。 女子盖着红盖头,脚步虚浮。 豆儿躲在供桌下,看见女子的影子被一根根银线扯着,缓缓跪倒在一个盖着绸布的牌位前。 牌位下方露出一个‘明’字。 盖头下,有水滴落,不知是泪,还是血。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柳枝离开眉心,豆儿软软倒下去,被云清接住。 男孩魂魄变得透明了些,显然回忆消耗不小。 “他看见什么了?”宿尘急问。 云清没答,只是看向那支定魂香。 香已经烧了大半,青烟依旧笔直向上,但烟柱底部,开始泛起淡淡的血色。 像是被什么染红了。 凶兆。 云清开口,声音有些清冷:“这孩子被牵扯的阴婚,已经成了三桩。” 宿尘心头一跳:“三桩?” “牵亲锁以童魂为芯,每成一桩阴婚,锁链上的怨气就重一分。” 云清指了指豆儿脚踝上的银链,此刻那链子正隐隐透着暗红。 “看这颜色,至少三桩了。” “每月十五,有人会去祠堂上供,养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的魂魄,也就是豆儿说口中的少爷。” “而那三个新娘……”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恐怕都死了。” “死后魂魄被锁,成了所谓的‘阴妻’,京中有人在用邪术害人。” “邪术?”宿尘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养出个什么东西?” “养鬼牵亲,四桩成煞。”云清简略解释。 “若凑齐四桩,那李少爷的魂魄会被怨气滋养,化为‘阴煞童子’,再往后……” 他没说完,但宿尘听懂了。 再往后,就不是超度能解决的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车厢里的金宝,突然噌地一下“炸毛”了! 林木阳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揽进怀里按住:“哎呦喂,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呜……忍不住了!” 金宝看着远处那道魂魄,亮着直勾勾地小眼嘟囔道,“想吃!” 他说的“吃”,自然不是寻常吃食。 林木阳摸不着头脑,还当是小家伙肚子饿了,拍着他的背宽慰道:“再忍忍啊,等回府了就让观言给你炖香喷喷的大鸡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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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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