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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 金宝撇撇嘴,懒得理会眼前这个迟钝的人类,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唉,除了父亲,谁也不懂他此刻的委屈和悲伤! 那小孩魂魄上的锁链,散发的怨气……太香了。 要不是那破小孩太虚弱,他靠近会让对方心里发怵,他早就跳下车了好吗? 才不要和这三个又菜又多余的人类待在一起! 既没父亲厉害,又没爹爹香香! 云清听到声响回过头。 金宝这反应有点反常,他平时对鬼怪之物根本不屑一顾,除非是极阴邪的东西。 宿尘也回过头:“他那是……” “估计是看饿了吧。”云清随口说道,眼神却一下变得凝重了些。 团子对邪术的反应一向敏感,但这般沉不住气……这牵亲锁的来头,恐怕比他想的更脏! 而且这炼制手法,也绝非普通野道士能掌握的。 豆儿在云清怀里动了动,悠悠转醒。 他仰起小脸,怯生生地问:“哥哥……我能回家了吗?” 他眼神里满是祈求,又带着恐惧。 “回去晚了,我是要被打的。” “那鞭子,抽得可疼了。” 云清心里一沉。 魂体感到的“疼”,往往是生前最深刻的记忆投射。 他放缓声音:“豆儿,那个黑衣爷爷,有没有说过……少爷要找多少个新娘子?” 豆儿歪头想了想,伸出手指,一根一根认真数。 “爷爷说,少爷要娶四个媳妇……娶够了,少爷就能醒了,我就能回家找娘亲了。” 他还差一个。 就一个了。 云清和宿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四桩已备三桩,只差最后一桩。 而看豆儿魂魄的虚弱程度,恐怕最后一桩就在近期。 “不能让他回去。”宿尘低声道,“回去就是送死。” 云清点头。 他环顾四周,那黑袍人能追踪牵亲锁,此地不宜施术。 “去最近的城隍庙。”他说道,“那里有香火气,能暂时遮掩。” 宿尘没异议。 云清将豆儿抱上了马车。 豆儿是魂体,常人看不见,云清只虚虚抱着,在林木阳等人眼里,就是云清对着空气做了个抱的动作。 林木阳将金宝抱得更紧了一些,屁股也偷偷移了一下,远远地离了云清。 宿尘说了目的地,示意观言驾车。 马车重新行驶。 车厢里气氛古怪,林木阳看了好几次,想问又不敢问,缩在角落偷瞄云清和宿尘。 金宝则探出头去看窗边,眼巴巴望着外面,小嘴撅着。 豆儿蜷在云清身旁,小声说:“哥哥,我有点冷。” 不是真的冷,是魂体不稳。 云清又从包里取出一支安魂香点燃。 青烟袅袅,豆儿吸了几口,脸色好了些。 他好奇地看着车厢里的陈设,看见小弟弟想伸手去摸—— 金宝猛地回头,龇了龇牙,豆儿吓得缩回手。 “别吓他。”云清拍了拍金宝脑袋。 金宝委屈,扭过头用屁股对着豆儿。 宿尘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轻咳一声,问云清:“城隍庙能完全切断那锁链的联系?” “不能。” 云清实话实说。 “只能暂时干扰。” “牵亲锁一旦系上,除非炼锁者死,或者用更强的术法强行破除,否则永远有效。” “那你打算怎么破?” 云清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豆儿脚踝上的银链,指尖再次虚划,那链子上幽蓝符文又一次闪现。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符文走向诡异,夹杂着几个他曾在古籍上见过的禁术符号。 逆转轮回。 以童魂为祭,强续死者命数。 这是要遭天谴的邪术。 “先弄清那牌位是谁。”云清说,“能养得起这种邪术的,绝非普通人家。” 宿尘点头。 “京城姓李的大户人家可不少,但名字里带个“明”字的少爷……” 他眉头微蹙,陷入思索。 一旁的林木阳见状不由好奇地插话道:“少爷?叫李什么明的少爷?我知道一个啊——李景明!” “他早没了,发生什么事了?” 经他这么一提,宿尘也跟着有了印象。 “是不是前两年户部李侍郎家那个病故的独子李景明?才十七岁就没了……” 云清眼神骤然一凛:“户部侍郎?” “对,就是他。”宿尘终于完全想起来了。 “当时丧事办得挺大,我还随家里去吊唁过,那人据说病了很久,药石罔效。” 病故? 云清看向豆儿脚上的锁链。 若真是病故,何须用这等邪术强留魂魄?还配阴婚养煞? 马车在夜色中疾行,很快到了城隍庙。 这是一座小庙,香火不算旺,但胜在清净。 观言去敲门,庙祝是个老头,见是云清,熟人,便放了行。 几人进了庙,云清让金宝带着林木阳几人去偏殿休息,自己和宿尘则带着豆儿进了主殿。 殿内烛火通明,城隍像庄严肃穆。 云清让豆儿坐在蒲团上,自己取出朱砂、黄符、铜钱等物,开始布阵。 “我要暂时切断你和锁链的联系,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云清对豆儿说,“忍一忍,好吗?” 豆儿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宿尘在一旁看着。 云清立即将铜钱按七星方位排列,朱砂画符一气呵成,黄符贴在豆儿周身七个穴位上。 最后,他咬破指尖,在豆儿眉心点了一滴血。 血珠没入,豆儿浑身一颤。 几乎同时,他脚踝上的银链猛地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链子剧烈震颤,发出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拼命拉扯。 云清双手结印,低喝一声:“断!” 铜钱阵光芒大盛,将红光死死压住。 两股力量在空中角力,殿内烛火疯狂摇曳,城隍像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宿尘屏住呼吸。 他看不见具体细节,但能感觉到那股阴冷邪祟的气息在挣扎,在反抗。 而云清站在那里,背影笔直,指尖法诀变幻,竟有种说不出的……可靠。 僵持了约莫半炷香时间,银链上的红光终于渐渐黯淡下去,嗡鸣声也停了。 链子恢复了原本的银白色,只是上面符文依旧清晰。 云清长舒一口气,额角有细汗渗出。 “暂时切断了。”他说,“但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后,施术者一定会察觉,会找过来。” 宿尘:“那怎么办?” 豆儿看着脚上的链子,小声问:“哥哥,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云清蹲下身,“豆儿,那个黑衣爷爷骗了你。” “就算少爷娶够了四个新娘,你也不能回家。” “你会被永远锁在那里,直到魂飞魄散。” 豆儿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可是……可是娘在等我……她还说要给我买糖葫芦……” 云清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会帮你。” “帮你解开锁链,帮你……见娘亲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豆儿懵懂地问。 “豆儿,”云清的声音很轻,“你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 男孩怔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看着脚上冰冷的锁链,那些破碎的记忆终于串联起来。 高热、黑暗、鞭子、永远等不到的娘亲…… “我……死了?” 他喃喃道,眼泪止不住地流,“那我娘……我娘是不是永远找不到我了?” 云清没回答,只是站起身。 宿尘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查李景明,查那三个新娘的死因。”云清说,“还有,找出那个黑袍人。” “必须在下一个十五之前,破了这个局。” 否则,第四桩阴婚一成,李景明化煞,豆儿魂飞魄散。 而那三个新娘的魂魄也将永世不得超生。 宿尘点头:“我帮你。” 云清转头看他,烛火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财神爷,这件事会很危险。” “对方用的是禁术,背后可能不止一个人。” “那又如何?”宿尘挑眉,“我宿尘活了二十年,还没怕过谁。” 云清看了他半晌,忽然极轻地勾了下嘴角:“随你。”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偏殿窗边偷看的金宝,猛地跳了起来! 小家伙像炸了毛的猫,死死盯着庙门外黑暗的街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云清脸色一变。 他感知到了。 远处,有一股阴冷邪祟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怨念,笔直地朝城隍庙方向扑来! 对方察觉了。 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带豆儿去后殿。”云清语速极快地对宿尘说,同时抓起布包,抽出数张黄符。 “他找来了,我断后。” 宿尘毫不犹豫抱起豆儿,却没往后殿走,反而站到了云清身侧:“一起。” “你——” “少废话。”宿尘低斥道,“我宿尘,从来不会让朋友独自去挡刀。” 朋友? 云清怔了一瞬,他可半点不想做什么朋友。 要做,也得是男朋友! 庙门外,夜雾骤然浓重。 雾气中,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右手拄着一根白骨杖,杖头嵌着一颗猩红的珠子。 那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枯槁的脸,和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瞳孔。 他咧开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你是谁……把老夫的锁芯,还来。” 第37章 阴婚 黑袍道人站在庙门外三丈处, 夜雾在他周身缭绕。 映得他那张枯槁的脸越发诡异。 兜帽下的双眼漆黑无白,隔着一道门框, 直勾勾盯着殿内的云清。 只一瞬,目光便又转移。 越过宿尘,精准落在瑟瑟发抖的豆儿身上。 “老夫的锁芯。” 黑袍道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令人头皮发麻。 “还来。” 云清往前一步,将宿尘和豆儿挡在身后。 他左手负在背后,手指微动,袖中滑出三枚铜钱,无声落入掌心。 “养鬼牵亲,逆转轮回。” 云清抬眸,声音清冷:“阁下修的是哪门子的道?” 黑袍道人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如枯枝摩擦:“小娃娃见识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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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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