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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子和旧衣无风自动,缓缓悬浮起来。 第一个出现的是柳娘。 她的魂体比苏小荷更淡,几乎透明,脚上的银链虚影却更清晰。 她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重复着:“富贵……富贵……” 嫁了就能过好日子…… 云清沉声问:“柳娘,谁给你说的亲?” “道长……黑袍道长……”柳娘机械地回答。 “他说我命里有富贵……只要嫁了,就能拿到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够买药了…… 声音戛然而止。 她魂体一颤,仿佛想起什么恐怖的事,突然尖叫起来: “不——!那不是银子——!” 话没说完,她脚上的银链猛然收紧! 链子上的符文亮起血光,竟开始抽取她的魂力! 柳娘的尖叫变成痛苦的呜咽,魂体迅速变淡,眼看就要消散! 云清脸色一变,右手剑指点出,一道金光打在银链虚影上! “咔!” 虚影碎裂,柳娘的魂体暂时稳定下来,但已经虚弱到几乎看不见。 她最后看了云清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瓶子……” 然后彻底消失。 第二个出现的是崔婉儿。 她的魂体怨气更重,盖头低垂,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她不说话,只是哭,哭声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崔婉儿,”云清放缓声音,“你是自愿的吗?” 盖头下的哭声停了。 良久,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自愿?” “呵……庶女……不就是用来换好处的吗?” “主母说,能攀上李侍郎家,是我的福分……死了也是福分……” 她猛地掀开盖头。 下面是一张布满水痕的脸,不是泪,是溺死时呛进去的水,从眼眶、鼻孔、嘴角不断渗出。 “可我不甘心!”她嘶声道,“我才十六岁……” “我不想死……更不想嫁给一个死人!” 她脚上的银链也开始收紧,但崔婉儿不像柳娘那样顺从,而是疯狂挣扎,魂体竟开始冒出黑气。 那是怨气化煞的征兆! 云清立刻掐诀镇压,同时快速问道:“那个黑袍道长,有没有提过‘百鬼夜行’?” 崔婉儿挣扎的动作一顿。 她转头看向云清,水淋淋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百鬼夜行……快了……快了……” “等少爷醒了……大家都得死……都得死!” “……哈哈……哈哈哈……” 笑声癫狂。 银链血光暴涨,这次不是抽取,而是直接撕裂! 崔婉儿的魂体在狂笑中碎成无数光点,然后彻底湮灭。 阵法中心,只剩下苏小荷的那缕残魂。 她比刚才在坟前更淡了,但眼神很清醒。 她看着云清,轻声说:“她们……解脱了吗?” “嗯。”云清点头,“魂飞魄散,但至少不用再受苦了。” 苏小荷笑了笑:“那也好。”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云清问。 苏小荷努力回想,眉头紧皱。 “没有。” 苏小荷的残魂也开始变淡。 她看向云清,最后请求道:“如果……如果你见到公子……告诉他……我心悦于他……” “我会的。”云清承诺。 苏小荷满足地笑了,魂体化作荧光,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阵法熄灭。 殿内恢复了平静,只有油灯还冒着青烟。 宿尘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看向云清,后者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显然同时召请三缕残魂消耗巨大。 “你怎么样?”宿尘问。 “没事。”云清站起身,说道,“先回府吧。” 两人回到宿府时,夜色已深。 二人刚洗漱毕,宿尘上了床,云清则躺到了他的软榻上。 谁知刚阖上眼没片刻,屋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宿老爷的声音便传来:“尘儿,睡下了吗?” 宿尘刚躺下,闻言心头一跳,猛地坐起身。 他的目光先扫向紧闭的房门,又飞快掠向不远处软榻上的云清。 这神棍睡他屋里的事决不能让人发现! 然后,他做了个连云清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掀被下床,几步冲到榻边,二话不说拽起云清就往自己床上带。 跟着将人按倒在床,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盖住两人。 “父亲,我已经躺下了,何事?” 他一边应声,一边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连带着将云清也裹得更严实些。 “我进来和你说。” 门外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宿尘心头一紧。 他睡前明明已经插上了门闩,父亲怎么还能推门进来?! “那个……父亲深夜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宿尘攥着绒被的一角,紧张地发问。 宿父并未察觉儿子的异样,径直说道:“我本想找云清大师聊聊,可他不在自己院里……” 说到这里,宿老爷忽然顿住。 是啊,云清道长不在自己房里,他怎么会下意识就往尘儿的院子来? 宿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强装镇定,“许是有事出去了吧?您也知道,像他们这些人,向来都是神出鬼没的。” 宿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同道:“也是。” 宿尘见状忙不迭转移话题:“父亲找他是有要紧事?” 宿父这才回过神,“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一个老友家的孙女,这几日每到夜里就哭闹不休,请了大夫也没用,想请云清大师去瞧瞧。” “行,明日我见着云清,一定替您转达。”宿尘连忙应下。 “诶,好。”宿父点了点头。 “父亲……还有别的事吗?”宿尘看着仍未动身的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啊?没、没了,那你早些歇着,为父走了。” 宿父说完转身离开。 “父亲慢走。”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宿尘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然后他飞快跳下床,冲到门边将插销牢牢插上,这才转身走回床边。 他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了缩在里面的云清。 “下来,回你自己榻上去。” 云清侧躺着,一手枕在脑后,一手随意搭在腰腹间,闻言懒洋洋地摇了摇头:“不。” “财神爷,你这床可真舒服。” “又软又暖又香,今晚我就睡这儿了。” 宿尘的耳尖倏地红透了,又气又窘:“你、你胡说什么!” “你别胡闹!赶紧下去,我要歇息了!” “财神爷,刚才可是你亲手把我拉上床的。” “再说了,你没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云清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赖。 这床,他今晚睡定了! 说完,云清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眼神里的意思意味十足。 第39章 天上掉馅饼了 宿尘被他这副无赖模样噎得说不出话。 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脸颊, 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他攥着拳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我皆是男子, 同榻而眠成何体统?传出去不叫人笑话!” 云清闻言,低笑出声,眼尾弯起一抹狡黠:“方才宿老爷在时,你我不也同盖一被?” “那时怎不见你怕人笑话?” 宿尘语塞,想起方才的慌乱,更是羞恼。 “那......是情急之下!与此刻不同!” 云清翻身平躺,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散漫:“有何不同?” “左右这床宽敞,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我又不会趁你睡着了对你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 忽然转头看向宿尘。 “还是说, 财神爷, 你想趁我睡着时对我做点什么?”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宿尘气急了。 云清的厚颜无耻、胡搅蛮缠与信口雌黄的本事,简直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下限! 以前他好歹也是京中一霸, 怎么如今面对这个人,全无了反击之力?! “财神爷, 不闹了,赶紧上床睡觉吧。” “我真的有点累了。” 床榻上, 云清的声音透着倦意传来。 宿尘咬了咬唇, 最终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一角, 小心翼翼地躺到床的另一侧。 与云清隔了半臂的距离。 “只准这一晚!”他闷声说道,声音细若蚊呐。 云清勾唇一笑,财神爷的心最软。 他侧头看向对方紧绷的背影,“好, 只准这一晚。” 夜渐深,屋内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宿尘原以为今夜会辗转难眠。 可当鼻尖萦绕起淡淡的檀香,他原本紧绷的身体却渐渐松弛下来,竟在不知不觉间沉入了梦乡。 而云清则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第二日早上。 宿尘刚睁开眼,便见金宝乖乖坐在自己身旁。 他心头一跳,猛地坐起身来。 目光扫过昨夜身旁的空位,才发现那人早已起身。 “爹爹,早安!”金宝甜甜唤道。 宿尘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环顾屋内不见那人踪影,便问道:“云清……你父亲呢?” “父亲在外面院子里练拳。” “爹爹,”金宝手脚并用地爬到宿尘怀里,小脑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宿尘挑眉。 小家伙能有什么秘密,还搞得这般神神秘秘、悄声细气的? 于是凑过了耳去。 “今早父亲起床时,”金宝仰起肉嘟嘟的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偷偷亲了爹爹一下!” 轰的一声——! 宿尘像被雷劈中般,瞬间僵在原地! 团子刚刚说了什么?!! 云、云清,那神棍竟然偷……偷偷亲了他?! 那瞬间,宿尘只觉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只剩下“偷偷亲了您一下”这句话在反复回荡。 “爹爹?爹爹?” “他、他是怎么亲的?” “亲……亲了哪里?” 回过神来后,鬼使神差地,宿尘喉结滚动着问道。 “父亲低头轻轻碰了这里。”金宝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宿尘的嘴角。 宿尘闻言,呆坐在床上久久无法回神。 云清亲了他! 云清为什么会亲他?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那天早上,宿尘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下床,怎么机械地洗漱穿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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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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