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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尘:“……”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这对流氓父子探讨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观言从外面回来,告知林府的马车快到了。 宿尘放下怀中的团子,“我先去迎一下她们。” 云清点了点头。 林夫人先下了车,转身伸手去扶车内的女儿。 她四十出头,保养得宜,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林芊芊扶着母亲的手下车,一袭月白襦裙。 她确实美,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惊艳,而是一种温婉含蓄的清雅。 像空谷幽兰,静静绽放,不争不抢。 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风流。 宿尘曾在墨染的画像上见过同样的眉眼,可画中人是静的,林芊芊却是活的。 她会笑,会蹙眉,会因即将面对陌生府邸的拘谨而垂下眼帘。 不一样。 墨染是柳如弦记忆里永不褪色的旧梦,林芊芊却是活在当下、有血有肉的人。 “宿公子。”林夫人先一步上前,对已在角门内等候的宿尘微微一福,“此番冒昧叨扰了。” 宿尘连忙还礼,侧身引路:“夫人言重了。” “家母已在正堂备下茶点,二位请随我来。” 林芊芊朝宿尘轻轻俯身行礼,随后跟在母亲身后。 正堂到了。 宿夫人已等在堂中。 不远处。 “父亲,”他小声对云清说,“那个姐姐的眼睛,和画上的奶奶好像。” 云清轻声嗯了一声。 金宝若有所思地看着林芊芊,没再说话。 他虽爱闹,却也分得清轻重。 正堂里,宿夫人与林夫人寒暄叙话,林芊芊安静地坐在母亲身侧,温婉端庄。 金宝又看了眼这位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人”。 他觉得这姐姐好看是好看,可没有爹爹好看。 也没有父亲好看。 他悄悄抬头,看看云清清隽的侧脸,又看看远处的宿尘。 嗯,还是爹爹和父亲最好看。 他心满意足地缩回去,觉得再打个盹。 正堂里,见林夫人携女入内,宿夫人起身相迎。 执手寒暄,言语间透着几分真切的关怀。 “嫂夫人一路辛苦。” 宿夫人请林夫人上座,又拉过林芊芊的手,细细端详,“这便是芊芊?” “果然生得灵秀,怪道京中都传‘林家玉兰’。” 林夫人谦逊几句,神色却有些勉强。 她看了宿夫人一眼,欲言又止。 宿夫人会意,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嬷嬷在门外守着。 “嫂夫人,”她敛了笑意,正色道,“信上的事,可是真的?” 林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双手颤抖着递给宿夫人。 “嗯?好吃的……”金宝眯着眼,鼻子轻轻耸动。 他嗅到了。 很淡很淡,淡到几乎要散在风里的‘食物’的味道。 “父亲。”他悄悄扯云清的衣角。 云清低头看他。 金宝仰着小脸,小眼睛依旧没开,但很认真道:“真的饿啊——” 他都瘦了! 云清嘴角抽了一下。 正堂里,宿夫人接过那字条,展开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字条……”林夫人哽咽道,“是今早婉儿妆奁里发现的。” “我问遍了府中上下,没人知道是谁放的,怎么放的。” 她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惊惧与心疼: “婉儿说,她这几日一直做噩梦,梦见一个穿青布衣衫的女子,站在她床边哭……‘。” “我原只当她是灯会逛乏了,做噩梦也寻常,谁知……” 她说不下去了。 林芊芊轻轻握住母亲的手,眼眶也红了。 宿夫人沉默片刻,将字条收起。 林夫人噙着泪抬眼望向她,声音发颤:“我家芊芊的情况与那赵府千金如出一辙,如今赵家那位……” 她话音一顿,哽咽着道:“我现在是真的怕啊。” 她家芊芊才、才十七岁。 宿夫人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宽慰。 为人父母,哪能受得了自家孩子有半分闪失呢? “既来了宿府,嫂夫人便安心。”她温声道,“云清道长如今正在宿家,相信有他在,绝不叫任何人伤芊芊分毫。” 林夫人千恩万谢,又要行大礼,被宿夫人一把扶住。 两个母亲执手相看泪眼。 说到赵府,宿尘却不禁有些分了神。 “宿公子。” 宿尘回神,见林芊芊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 “你先前......可见过赵家姐姐?”她问道。 宿尘点了点头。 “真的一夜间白了发吗?”林芊芊的喉咙有些发紧,无法想象自己届时也变成那般模样。 宿尘竟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林芊芊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又换了个话题,好似这样就能不再想到自己变成老妪的模样。 她问:“你说,梦里的那个人……她会疼吗?” 宿尘一愣:“什么?” “她在我梦了哭了很久。”林芊芊有些像在自言自语。 “可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床边,一直哭,一直哭。” 她顿了顿:“我想,她应该是疼的吧。” 这一刻,她虽心怀恐惧,却终究还是心疼起那个与自己同为女子的梦里人。 宿尘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知道墨染疼不疼。 他只知,一个女子为救丈夫卖身青楼,被逼嫁入豪门,新婚夜刺伤仇人后自尽。 她死时,不过二十岁。 那一夜,她一定很疼。 “……会好的。”他听见自己说,“今夜之后,她就不疼了。” 林芊芊看着他,轻轻点头。 亥时三刻,宿府内外已是一片寂静。 林夫人与林芊芊被安置在宿夫人院中的东厢。 “芊儿,早些歇息。”林夫人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声音温柔却有些发颤,“娘守着你。” 林芊芊摇头:“娘也累了一日,去歇着吧,翠缕会陪我。” 林夫人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她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眶微红。 “娘,”林芊芊忽然唤住她,“别怕。” 林夫人一怔。 良久,点了点头。 另一边,宿尘的院子里。 金宝陪着宿尘,云清带着观言出府了,说是去备点东西。 金宝趴在他怀里,难得没有闹腾。 他感觉到爹爹今日有些不一样。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安静。 “爹爹,”金宝小声问,“你在想什么?” 宿尘低头看他,想了一会儿,诚实道:“不知道。” 金宝:“……” “爹爹好笨。”他叹口气,“自己想的什么都不知道。” 宿尘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反驳不了。 但就在他开口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云清的脸庞与身影。 “你父亲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宿尘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跟着问了出来。 金宝翻了个身,仰着小脸看向他:“爹爹,你是想父亲了吗?” 想吗?应该是想的吧。 可明明,他们分开也没多长时间啊。 第53章 我能吃一口吗?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观言的声音。 “公子,云清道长请您去正堂。” 宿尘抱着金宝起身。 “现在?” 不是东厢院, 是正堂? “是。”观言表情古怪,“他说……有人要见您。” 金宝从宿尘怀里探出脑袋,鼻子轻轻耸动,小爪子搭上宿尘手腕。 他嗅到了。 一股很淡很淡的好吃的味道。 不是寻常怨气的腥苦,是另一种闻着就让人馋的味道! “爹爹。”他扯扯宿尘的衣襟,眼睛亮晶晶的,“画上的奶奶来了。” 天奶奶啊!她身上有好吃的东西! 画上的奶奶? 宿尘没有追问,抱着团子出门了。 正堂里没有点灯。 只有窗边那盏兰灯,亮着淡淡的青白色光芒。 云清站在灯下,背对着门。 他的面前, 还站着一个…… 不, 不是人。 那是一个女子的虚影, 身形半透明, 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荧光。 淡青襦裙,温婉眉眼。 金宝趴在宿尘肩头, 眨巴着眼睛看着那道虚影的四周,吞咽了一下口水。 墨染! 好多好吃的!! 那淡青襦裙的边缘、袖口、裙裾, 都萦绕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灰雾,像水汽, 像薄烟。 寻常人看不见。 金宝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秽气, 不是那种害人性命的凶戾怨气。 金宝馋了。 很馋~ 但他忍住了。 父亲说过, 不是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能吃。 况且这位奶奶……看起来是要哭的样子。 金宝啧了一声,老老实实缩回了宿尘的怀里。 宿尘僵在门口。 墨染抬头,看向宿尘。 她的目光很柔和,像春水, 像月光。 这……就是那个眉眼很似她的小公子吗? 果然,那双眉眼间,分明藏着她当年的影子,何其相似! 墨染望着宿尘的身影,不禁低低感叹了一声。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金宝身上,怔了一下,有些后怕地倒退了半步。 金宝委屈地瘪嘴。 他明明长得这么可爱,那些怎么见着他都害怕呢,他又不会吃了他们! 顶多,顶多吸两口罢了。 墨染终于收回了目光。 她的时间不多了,每一息都在消耗她所剩无几的魂力。 她重新看向云清,眼神里满是悲悯。 “道长,”她说,“如弦……他还好吗?” 云清沉默不语。 墨染见状牵起一抹笑,低语道:“是啊,我既已离开,独留我的柳郎,他怎么会好呢?” 她的笑容里开始泛起泪光。 最终,那抹笑化作一声叹息,仿佛终于认了命似的。 金宝窝在宿尘怀里,看着这画面,小身子动了动。 他想起云清。 云清也总是这样。 不说话,不睡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有时候看月亮叹息、有时候自语,他能看到四更天。 金宝有时候半夜醒,扒着窗台往外瞅,总能看见那道颀长的背影,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他不喜欢云清那样。 他想让云清进屋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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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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