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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的扩张终于被强行止住。 并且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向井口回缩。 井口上方,那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 她怨毒地“瞪”了云清和金宝一眼。 身影渐渐淡化,重新隐入翻腾的怨气之中。 显然,这一轮交锋,云清暂时占据了上风。 云清喘了口气,擦掉额头的汗,转身快步走向宿尘。 他从宿尘怀里接过金宝,仔细检查了一下。 发现小家伙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有些虚弱,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宿尘猛地抬头望向这对父子,一股无名火气骤然涌上心头。 语气严厉,透着一丝心有余悸: “你个奶娃子,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还有,你这父亲是怎么当的?” “下井带他,打架还指望他?!” 话刚出口,瞥见云清微愣的面容和怀里蔫蔫的金宝,他又有些后悔了。 他以什么身份、什么口吻生气?质问这些? 宿尘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懊恼。 他本就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刚才那股火气也不知从何而来。 此刻冷静下来,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他甚至不敢再看云清的眼睛。 只觉得自己刚才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活像个……活像个金宝另外一个爹爹! 偏偏他又不是。 想到这儿,宿尘的耳根都微微泛红。 眼神也有些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清盯着他,突然嗤笑出声。 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财神爷,别不好意思嘛~” “刚才那一下,很有正宫的气势!” “我儿子是为了护着我,也护着你,才出的手。” “他……是真的喜欢你,你要不……试试考虑接受我们俩?”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宿尘清晰地捕捉到云清眼中那抹揶揄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认真。 他握着金宝小胳膊的手,微微加力。 所有反驳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 他别过脸去,耳根微微发烫。 刚才……他似乎反应过度了。 恰在此时,掌心血符的位置,又隐隐发烫了一下。 血符的热度越来越灼人,宿尘猛地攥紧了拳头。 不对劲。 他现在的反应,很不对劲。 怀里的金宝这时缓过神来,小手轻轻拽了拽宿尘的衣襟,弱弱地说: “爹爹,您别凶父亲……” 可怜巴巴的小表情:“那个……您考虑考虑我们吧……” “我和父亲都很乖的!也好养活!” 宿尘一时语塞。 果真是父子俩。 脾性简直如出一辙! 都这般厚颜无耻! 况且,现在是什么时候,竟还有心思说这些。 但他神色还是柔和了下来。 宿尘轻抚着金宝的头,沉默不语。 云清不再逗人。 他收回目光,再看向那口依旧不平静的枯井时,眼神愈发凝重。 宿尘心中担忧好友,见这里的问题暂时解决,四人迅速返回厢房。 刚一踏进房间,原本在厢房里沉睡不醒的林木阳突然睁眼。 坐起。 他的脸上带着与喜丧鬼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轻声说: “她让我传话……下一个,轮到你了。” 指尖指向宿尘。 林木阳说完那句不祥的话,眼一闭又直挺挺倒回去。 只是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久久不散,看得人头皮发麻。 宿尘脸色发白,指尖冰凉。 被一个百年怨灵点名“下一个”,任谁也无法淡定。 云清眉头紧锁。 林玉娘盯上宿尘是因为他与林家的关系,还是因为……自身原因,又离他最近? 他瞥了宿尘一眼。 也可能,是因为宿尘与当年的那个人有某种相似之处,触动了林玉娘的恨意。 “现、现在......怎么办?” 观言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有些紧绷。 他家公子不会出事吧?! “找到她当年死亡的真相。”云清眼神锐利起来。 井底共情时她隐藏了关键,说明那才是她真正的怨结所在。 “我们需要去查——县衙的旧档。” “现在?夜里?” 观言看着外面依旧诡异氛围中的林府,觉得这提议有点疯狂。 “越早越好。” “鬼域被我暂时压制,但撑不了多久。” 云清看向宿尘,“财神爷,你宿家应该有点面子的吧?” “能让我们连夜进县衙档案库吗?” 宿尘嘴角抽了抽,这神棍使唤起人来真是不客气。 但他也知事态紧急,略一沉吟,点头:“我试试。” 一个时辰后。 靠着宿家名帖和沉甸甸的银票开路,云清一行四人站在了县衙后院一间极其偏僻的旧档案库门前。 看守的老吏昏昏欲睡,收了银子,嘟囔着“快点快点”。 便丢给他们一盏昏暗风灯,自己缩回角落打盹去了。 库房内,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几乎顶到房梁,上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匣子。 空气浑浊,蛛网密布,安静得只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和老鼠窸窣跑过的声音。 昏暗的灯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更多的地方隐在浓重的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陈年旧事。 “一百年前……林家,林姓官员嫁女……” 云清低声念叨,迅速判断着年份和分类,开始动手翻找。 灰尘立刻扑簌簌落下,呛得人直咳嗽。 宿尘从未做过这等事,但他也挽起袖子,学着云清的样子,在指定年份的区域小心翻检。 观言在一旁举着灯,金宝则乖巧地趴在宿尘背上,大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 “爹爹,左边第三个架子,上面数第二格,有‘林’字。” 宿尘讶异地依言看去,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标记。 一番折腾,终于在一个几乎被虫蛀空的卷宗匣底部,找到了几份泛黄发脆的纸张。 一份是婚书草稿。 另有一份当年衙门的“事记”简略。 而最关键的一份,是一纸字迹工整却透着仓促的“认罪书”。 上面以“林玉娘”的口吻,自陈“入门无出,愧对夫家,无颜苟活,遂自投于井”。 “自尽?”宿尘皱眉,“这……” “真够无耻的。” 云清指尖拂过那认罪书的纸张,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怨念波动。 他拿起那份婚书草稿,看着上面的名字。 “林玉娘……这就是她的真名。” 两家都姓林? 就在此时,角落里打盹的老吏不知何时醒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那案子啊……我小时候听我祖父提过一嘴。” “是冤案,但没人敢翻。”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林家那位小姐,死得冤呐。” 老吏说完,又阖上眼,仿佛刚才只是梦呓。 云清心中明了了。 林玉娘是被夫家所害,而且是死后被污名化。 难怪怨气如此深重,连死后清名都要被剥夺。 回到林府,云清准备再次使用共情。 这一次,有了真名和那份伪造的认罪书作为媒介。 或许能突破林玉娘的心防,看到被刻意隐藏的真相。 “我要开始了。”云清对宿尘道。 随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说道:“那个......能借你点东西吗?” “什么?”宿尘警惕。 “一点阳气,稳定心神。” 云清说得理所当然,不等宿尘拒绝,已经抓住他的手腕。 这次没有咬破手指,只是掌心相贴。 宿尘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热流从云清掌心传来,顺着经脉流转。 并不难受,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感。 他脸上微热,想抽回手,却被云清握紧。 “别动,很快。” 云清闭上眼,另一只手握紧了那纸伪造的认罪书和玉钗。 金宝乖乖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小声对观言说:“观言,父亲和爹爹牵手了。” “他们是不是要在一起了?” 观言:“……” 小公子,现在好像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他赶紧捂住金宝的眼,“少儿不宜、非礼勿视!” 金宝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乖乖点头:“哦。” 父亲加油!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缺胆 共情,再启。 这一次的画面,比上次清晰、连贯,也更加残酷。 依旧是那场盛大婚礼,红烛高烧。 盖头下的林玉娘,满怀对未来的憧憬与羞涩。 她听到了新郎林文远带着酒意的脚步声走近,心跳如鼓。 盖头被挑开,她看到了一张算得上英俊,却带着几分敷衍和倦意的脸。 林文远看了她一眼,眼神并无多少新婚的喜悦,只是例行公事般说了几句客套话。 婚后生活平淡如水,林文远对她客气而疏离。 直到某日,她无意中在书房外,听到林文远与一个娇柔女声的对话。 “表哥,你当真要守着那个木头美人过一辈子?” “她有什么好?连个笑模样都少见!” “莺儿别闹,她毕竟是正妻,我们现在吃穿……” “我不管!你说过心里只有我的!” “这都三个月过去了,你什么时候动手啊?” “唉……再等等,娘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 林玉娘如遭雷击。 那女声她认得,是寄居在林家的远房表妹柳莺儿! 原来丈夫的心早就另有所属,原来婆婆的冷淡和那些“补药”背后,藏着如此恶毒的算计! 她惊慌失措想要逃离,却不小心碰倒了门外的花盆。 “谁?!”林文远厉声喝问,推门而出,看到是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柳莺儿跟在他身后,眼中闪过怨毒和得意。 事情再也无法遮掩。 林文远撕下了温和的伪装,许母也露出了冷酷的真面目。 所谓的“安神汤”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威胁。 “玉娘,你知道得太多了,许家不能有丑闻,你……也不能留。” 林玉娘清楚地听到了林文远冷酷的声音:“处理干净,做成自尽的样子。” “对外就说……她因无子,自觉愧对许家,羞愧自尽。” 她被拖拽着,挣扎着,绝望地看着那口冰冷的井。 推她下去的,是林文远和柳莺儿! 男人的手,女人的笑声,最后是沉重的封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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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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