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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过多久,大堂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便再次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而这一次,众人谈论的话题,依旧是武林盟主柳无生灭门惨案。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夜里,虎啸崖也被一锅端了!全崖二十余口,一夜之间死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一名身着绸缎长衫的客商压低声音,对着同桌友人说道,脸上满是惊骇。 “虎啸崖?那不是个连正经武功都没有的小门派吗?怎么也遭此横祸?”有人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还能有谁?柳无生!”客商声音压得更低,“这才短短二十天,已经有六个小门派、两处山寨被灭门了,手法一模一样,干净利落,一夜鸡犬不留。除了武林盟主,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又有这么狠的心?” “我的天,这柳盟主到底是怎么了?从前的谦谦君子,怎么变成了这般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旁边一桌的江湖客忍不住愤然开口,却立刻被同伴死死捂住嘴。 “嘘——找死吗?柳无生的耳目遍布天下,被听见,咱们都得死!” “我就是气不过!现在整个江湖都乱了,小门派连夜往深山里躲,大门派闭门自守,连江湖集会都取消了。再这么下去,武林就要变天了!” “谁知道柳盟主在掩盖什么,这么疯狂杀人灭口……” 整间客栈大堂,几乎每一桌都在低声谈论。从东镇到西寨,从南山到北岭,江湖的各个角落,都在流传着柳无生滥杀小门派的消息。有人恐惧,有人愤怒,有人疑惑,有人观望,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却都透着同一个事实—— 武林盟主柳无生,早已民心尽失,江湖人人自危。 沈玄墨夹起一筷青菜,缓缓送入口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轻声道:“短短月余,连灭数门,他倒是一点也不藏着。” 忘尘轻轻点头,清冷眉目间依旧波澜不惊,声音清淡:“越急,越易露出破绽。” 柳无生显然是慌了。 他以为大肆杀戮、杀人灭口,便能掩盖一切阴谋,永绝后患。却不知,越是疯狂屠戮,越是欲盖弥彰。江湖众人虽不敢明言,却早已心知肚明——这位盟主,心里藏着见不得光的滔天秘密。 流言如野火,早已烧遍江湖,任他权势再大,也压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二人相视一眼,继续安静用饭,只将这场江湖血雨,当作路途上的一段闲话听。他们依旧是闲云野鹤,自在游历,冷眼旁观这场由武林盟主掀起的浩劫,静看善恶终有报。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风家堡,却是另一番山雨欲来、人心惶惶的压抑景象。 风家堡坐落于西山之巅,城堡依山而建,壁垒森严,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是武林盟主柳无生的私人据点,也是他暗中培养势力、谋划惊天阴谋的核心之地。堡内戒备森严,暗卫密布,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空气都透着紧绷与冷意,下人仆从行走其间,皆低头屏息,不敢有半分声响,生怕触怒堡主。 堡内深处,一间陈设极尽奢华、却气氛阴冷的书房里,沉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屋的暴戾与寒意。 武林盟主柳无生端坐于梨花木太师椅上,一身黑金相间的盟主锦袍,面容俊朗威严,眉宇间自带武林正道领袖的威仪。可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双目暗沉,戾气翻涌,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连空气中都仿佛凝了冰。 下方跪着一名黑衣暗卫,浑身瑟瑟发抖,头深深埋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冷汗浸透了身上的黑衣,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却连擦都不敢擦,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再说一遍。”柳无生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淬了毒的刀锋,一字一句,砸在暗卫身上,“江湖上下,全都在议论本盟主灭门小帮派?消息已经传遍南北武林,茶寮、客栈、码头、山寨,无处不谈?” “是……是,盟主,”暗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回道,“小的们派出的所有探子,从各地传回的消息都是如此。流言如野火般蔓延,人人惶恐,敢怒不敢言,属下们……属下们用尽办法,也压不住。” “废物!一群废物!” 柳无生猛地抬手,狠狠将手中握着的白脂玉茶杯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精致的玉杯瞬间碎裂成无数片,滚烫的茶水溅湿地面,瓷片飞溅四散,震得整个书房都微微颤动。 “本盟主再三叮嘱,行事要隐秘!要干净!要不留痕迹!那些小门派撞破本盟主的事,杀了便是灭口,怎么会闹得人尽皆知?!”柳无生猛地站起身,指着暗卫厉声怒斥,面容狰狞可怖,再无半分平日温文尔雅的正道领袖模样。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近期接连灭门的几个小门派,全是无意间撞破他私通邪道、私藏兵符、意图谋夺大权的惊天阴谋。为了永绝后患,他不得不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每一次行动,他都亲自部署,派最心腹的死士执行,不留活口,不留痕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只会化作江湖上几桩无人在意的无名仇杀。 可现在,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消息不仅走漏了,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武林。所有矛头,齐刷刷指向他这位武林盟主。 这哪里是灭口? 这分明是当众自曝其短,自毁长城! 柳无生在书房内焦躁踱步,脚步沉重,周身戾气四溢。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中又怒又疑,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他最近为了掩盖痕迹,杀人太过频繁,动作太大,露出了马脚? 还是手下之人办事不利,走漏了风声? 又或者……有人在暗中盯着他,故意散播消息,破坏他的十年大计?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柳无生猛地停下脚步,浑身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疯长,让他脊背发寒,心胆俱裂。 他筹谋整整十年,布下无数暗棋,隐忍多年,步步为营,就等时机一到,独霸武林,权倾天下。这十年里,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铲除所有异己,掩盖所有罪证,才换来今日的地位与权势。 若是真的有人在暗中盯着他,窥破他的阴谋,记录他的罪证,再一点点散播到江湖上…… 那他多年的布局,将毁于一旦; 他的盟主之位,将摇摇欲坠; 他甚至会身败名裂,沦为武林公敌,死无葬身之地! 到底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躲过他遍布天下的耳目,暗中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与他这位武林盟主为敌,坏他的千秋大计? 无数个疑问在柳无生脑海中疯狂翻涌,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恐慌。方才的暴怒,渐渐被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 他站在原地,周身戾气不减,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看来……本盟主的动作,必须放慢了。”柳无生低声自语,声音阴沉得可怕。 不能再贸然杀人灭口,不能再大肆行动。 越是急躁,越是容易露出更多破绽,越是让暗处的敌人有机可乘。 他必须隐忍,必须冷静,必须先把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找出来。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对方藏在天涯海角,他都必须把这个人挖出来。 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他筹谋十年的计划。 绝不能让任何人,动摇他武林盟主的地位。 绝不能让任何人,把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柳无生缓缓抬眼,阴鸷的目光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杀意与决绝。 “传我命令。”他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暂停所有行动,收敛所有耳目。即日起,全力追查暗中散播消息之人。调动所有暗卫、探子、死士,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找到之后,不必回禀,就地格杀。” “我要让他知道,与我柳无生为敌,是什么下场。” 暗卫浑身一震,连连磕头:“属下遵命!” 随即连滚带爬退出书房,不敢有半分耽搁。 书房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柳无生一人。 他独自站在空旷威严的书房里,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周身寒意刺骨。 江湖流言四起,暗处敌人窥伺,心腹惶恐不安,他的十年大计,第一次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而千里之外的江南古道上。 沈玄墨与忘尘已经用完晚饭,并肩站在客栈廊下,看着小镇灯火初上,暮色温柔。 晚风轻拂,春意渐浓。 江湖的暗流汹涌,盟主的心胆俱寒,暗处的波谲云诡,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远山隐约的雷声,入耳不惊,入心不乱。 忘尘抬眸,望向烟雨朦胧的南方,清淡开口:“继续走?” 沈玄墨轻笑点头,目光温和而坚定:“走,去江南。看遍春光,静候结局。” 马蹄声声,踏过青石板路,迎着温润的春风,向着风光旖旎的江南深处缓缓而去。 身后的江湖,血光将起; 眼前的江南,春色正好。 二人相伴而行,衣袂轻扬,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道路尽头,
第33章 江南烟韵,琴酒知心 自北方官道一路南行,越往南走,天地间的景致便越是温柔。当沈玄墨与忘尘真正踏入江南地界时,才真切体会到何为人间天堂。 北方的春日尚带着残冬的凛冽,冰雪初融,风里还裹着沙土与寒意,草木只是勉强抽出一点嫩芽,天地间依旧是苍茫疏朗的色调。可一入江南,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北方的粗犷豪迈,没有关山的苍凉壮阔,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温婉灵秀,是水墨丹青般的柔和雅致。 河道纵横交错,碧水如绸,绕城而淌;青瓦白墙依水而建,檐角轻翘,倒映在清波之中;两岸杨柳依依,枝条柔软如青丝,随风轻摆,拂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空气里永远带着湿润的水汽,混着桃花、杏花、海棠与岸边青草的淡香,深吸一口,清甜沁脾,连呼吸都成了一种享受。 阳光不烈不燥,暖暖地洒在肩头,暖风拂面,温柔得如同女子轻软的指尖,没有半分凌厉。身上厚重的冬衣早已褪去,只需着一件轻便的长衫,便足够舒适自在。不必再抵御寒风,不必再奔波劳碌,只需放慢脚步,静下心来,好好享受这份独属于江南的温润与安宁。 二人抵达这座临水而建的古城时,正是午后最惬意的时辰。他们没有急着寻客栈落脚,而是循着茶香,走进了一家临湖而建的茶楼。 茶楼不算极高,却胜在位置绝佳,推开窗便是一整片碧波荡漾的湖水,岸边杨柳成荫,繁花点点,湖面偶有轻舟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楼内装修雅致,木窗雕花,桌椅皆是温润的楠木,空气中飘着上好龙井的清香,没有喧嚣嘈杂,只有零星的低语与琴弦轻响,安静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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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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