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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小七垂首:“查探过,似有两拨,但未留明显线索。” 纨纨把玩着茶杯,若有所思:“使暗器的那拨,功力深厚,出手狠辣刁钻,像是豢养的死士。另一拨,招式与金麟都刺杀我的人如出一辙,许是旧怨未了。” 陆千弦:“老九处尚无消息?” 小七:“老九传信,金麟都的刺客行踪曾与太尉府有过交集。” 莲儿轻声道:“小姐,我哥所查线索也指向太尉府,只是后续断了,便未告知小姐。” 纨纨沉吟:“难怪何月溶屡屡挑唆璧如公主。只是何太尉为何要杀我?” 陆千弦眸色转深:“令老九继续深挖,今日之事一并报知。” 此时纨纨掩口打了个哈欠。陆千弦道:“时辰不早,歇息吧,明日启程。” 纨纨起身招呼莲儿:“莲儿,走。” 陆千弦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小丫头随我住。” 纨纨眼波流转:“不,我要同莲儿住。” “莲儿留下,伺候你家小姐。”陆千弦语气不容置喙。 屏风后,陆千弦在榻上盘膝闭目。 纨纨压低声音:“莲儿,老冰块可歇下了?”莲儿觑了一眼屏风:“想是歇了。” 莲儿小心地躺在纨纨身侧,悄声道:“家主待小姐这般温和,小姐为何总唤‘老冰块’?” 纨纨调皮地轻笑:“我瞧着像,便这么唤了!谁让他非要同住一屋?我偏要唤!”笑声清脆。 她们不知,屏风后的陆千弦听得真切——不过大了她十三岁,何至于“老”? 莲儿又道:“小姐如今是陆夫人,同住一屋也是应当。” 纨纨反驳:“又未拜堂成亲,不过是从相府挪到陆府罢了,算哪门子夫妻?” 陆千弦心中暗忖:原来这小丫头,心里还当自己是待字闺中的姑娘。 清晨,纨纨步出房门,慵懒地舒展腰肢。楼下,陆千弦正执卷品茗。 纨纨唤上莲儿下楼。小五小七躬身:“纨纨夫人。” 陆千弦放下书卷,声音平淡无波:“往后唤‘纨纨小姐’。” 小五小七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仍恭敬应道:“诺,纨纨小姐!” 纨纨眨了眨眼,心中暗奇:老冰块为何让他二人改口?莫非…… 陆千弦抬眼看来:“早膳已备,用罢启程。” “哦!”纨纨的思绪被打断。 客栈外,纨纨的目光落在小五的骏马上:“小五,你的马借我骑骑可好?”(莲儿的马已于昨日的雨中折损。) 小五下意识看向陆千弦。见家主神色如常,他一时踌躇:“纨纨小姐……您还是坐马车稳妥些……” “马车闷得很!”纨纨撇嘴,“我想骑马!有莲儿在旁,无妨的!” 小五面露难色:“可……” 话音未落,陆千弦已利落翻身上马,朝纨纨伸出手:“过来。” 小五与小七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家主变了,身上竟似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纨纨走近。陆千弦俯身,铁臂揽住她纤细腰肢,不待她反应,只一提一送,便将她轻盈地置于鞍前。 纨纨紧贴着陆千弦的胸膛而坐。他坚实的臂膀环护在她腰际,如同最安稳的壁垒。身后传来的体温如暖炉般熨帖,沉稳的心跳隔着衣衫清晰可闻。 他宽阔的胸膛与臂弯隔绝了晨风与颠簸,将她全然纳入一个温热的、充满力量的庇护之中。每一次马蹄起落,他的身躯都稳若磐石,让她只需安然倚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如松雪的气息,耳畔是他沉稳的呼吸拂过发顶——在这方寸鞍鞯之间,便是他予她的、此刻最安心的归处。
第7章 瑾瑜都天香苑 车马驶入瑾瑜都,喧嚣繁华扑面而来。青石街衢延伸,五彩酒旗猎猎招展。马蹄踏石脆响,商贩叫卖高低相和,丝竹管弦袅袅入耳。 纨纨眸中光彩大盛,身子微倾便要下马。陆千弦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未松,温声道:“改日再逛。”纨纨轻“哦”一声,乖乖坐正。 不知何处楼阁间,飘来如诉如慕的琴音。清风拂过,裹挟着浓郁酒香与甜腻脂粉气,缠绵弥漫,陌生又醉人。纨纨倚在陆千弦怀中凝神四顾,但见珠帘卷起,金玉生辉,灼灼耀目,果不负“瑾瑜”盛名。她不禁轻叹:“此间繁华,竟不逊金麟都!” 车马停驻天香苑前,气象顿变,隔绝市井喧腾。七层楼阁拔地参天,琉璃瓦映日生辉,流金泻玉。飞檐斗拱层叠,雕梁云纹瑞兽栩栩如生,几欲乘风。朱漆大门高阔,悬一方黑底金字的巨匾,“天香苑”三字龙飞凤舞,气魄逼人。 早有眼尖伙计认出家主车驾,飞步入内通传。不待纨纨细赏檐角瑞兽,总管刘叔已疾步迎出。他身着深青绸衫,面容精干,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家主!”目光极快地掠过纨纨,带着探询却恪守分寸,侧身引路:“一切已备妥。” 厅堂内幽香浮动。纨纨腹中忽地“咕噜”一声,她下意识捂了捂肚子,迎上陆千弦投来的目光,尴尬一笑:“嘿嘿…有些饿了。”鲛绡纱后似有低语。陆千弦只略一颔首,目光在幽香空间里无声巡视,如寒霜掠过。刘叔落后半步,低声禀报要务。陆千弦指尖在紫檀桌沿轻叩两下,刘叔便垂手恭立,心领神会。 侍女们垂首屏息,愈显堂中静谧。陆千弦这才侧首看向纨纨,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温色悄然化开了眉间的清冷:“随我来。”刘叔无声退至一旁,目光低垂,却似定海神针,将这满堂风流稳稳掌于无形。 纨纨随他绕过屏风,踏上通往高处的雕花木梯。木梯幽深,莲儿、刘叔等人随后。 第七层,雕花木门无声滑开。陆千弦玄衣微扬,当先步入,带起一丝凉意。室内烛火通明,映得金丝楠木地板流光暗转。紫檀圆桌上珍馐罗列,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两名伙计屏风旁垂手侍立,见人入内,深躬一礼,悄声退下。门扉合拢,喧嚣尽消。陆千弦端坐主位,眉目间清霜未褪。纨纨目光扫过满桌佳肴,落在几碟精巧点心上——竟有她曾随口提过的样式!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他执起银箸,动作精准优雅,箸尖冷光微闪。越过满桌玉盘,稳稳夹起一枚蜜汁颤动的蟹粉狮子头,放入纨纨碗中。 “趁热。”低沉嗓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纨纨惊喜睁大眼,执箸便尝。她悄悄抬眼,见他俊美面容依旧冷峻,紧抿的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瞬,目光始终未离她左右。屏风后侍立的刘叔,垂下的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悄然退远。 小五眼神示意,轻碰小七,三人无声退出。刘叔亦随之阖门。 门外,刘叔细语难掩欣慰:“家主终有心悦之人了。” “嘿嘿嘿,”小七憨笑,“刘叔,纨纨小姐在侧,家主简直像换了个人。” “从前是何样?”莲儿好奇。 小五道:“说不上来,只知未得吩咐,他一个眼神便能冻煞人!” 莲儿歪头:“这般厉害?难怪小姐唤他‘老冰块’。” 刘叔轻敲她额头:“此话不可再说。” 莲儿嬉笑吐舌:“知晓啦!” 酒足饭饱,纨纨打量起这间阔大的屋子。墙上仅悬一幅画——冷峻孤高的黑色山峦。巨幅轩窗正对着瑾瑜都的璀璨夜景,灯火如星河铺洒长街,室内却无半分暖意。楼下喧嚣模糊如远海潮声。 烛光将楠木地板映作深潭。陆千弦端坐紫檀圈椅,指节分明的手搭着扶手,指尖无意识轻叩,发出冷硬微响。刘叔垂手立于三步外,身姿笔挺,声音清晰回荡: “家主,上月盈余增一成五。南市新改的名为‘百味斋’,声势虽大,仅引些好新鲜的散客,未动根基。” 陆千弦眼帘微垂,目光落在未动的清茶上,氤氲热气似难融周身寒意。刘叔续道: “各分号米粮酒水时鲜皆顺。只是…”他语声微顿,更添谨慎,“前日老四押运鲜果至关外,遭蒙面人肆意毁坏…事有蹊跷。老三重伤,余人皆殒。” 空气骤然凝固。轻叩的指尖倏然停住。 刘叔屏息垂首:“新货已补运。蒙面人非寻常劫匪,老四言其个个狠辣擅暗器,人数众多。” 陆千弦缓缓抬眼,眸光如淬寒冰利刃扫向刘叔。无声的压力令空气凝滞。半晌,凉薄之声响起,寒过冷茶: “传老九彻查。鲜果速补。” 陆千弦转首望向蜷在软榻上的纨纨,起身走至榻前,微微俯身: “可是倦了?”眼中冰霜尽化,声音温柔。 见她未应,又道:“刘叔已备好寝处,过去便可歇息。” 纨纨如蒙大赦,从榻上弹起:“不用同你一屋了?那我去了!”语罢雀跃而出,刘叔紧随其后。 望着她轻快的背影,他面上温柔敛去,复归冰冷:“这丫头,便如此不喜同我一处?” 在刘叔指引下,纨纨踏入寝居。一股清雅温润气息迎面而来。厚软的绒毯铺地,金线暗绣繁复牡丹,踩踏无声。四壁糊着浅碧云纹宫缎,烛光下流转柔和光泽。 纨纨环顾一周,不禁轻呼:“这里比起老冰块的屋子,可暖和多了!” 临窗处,宽大的金丝楠木床垂着重重纱帐:外层素影纱薄如烟雾,内层软烟罗织着暗银缠枝纹。云锦被褥崭新,被面海棠花精致,枕畔搁着填满干花、散发清甜气息的香囊。 床侧多宝格错落摆放素雅玉器与一盆盛放的素心兰。窗边小几上,雨过天晴瓷瓶斜插几支带露粉芍药。 最显心思是角落的梳妆台。整块黄杨木雕成,镜面光可鉴人。台面备好螺钿首饰盒、盛清水的银盆与散发皂角清香的雪白面巾。一旁素面梨木衣橱柜门微敞,可见几件崭新衣裙,料子上乘,蜜合、水绿、月白诸色清雅。 窗棂半开,夜风送来楼下隐约丝竹,更添静谧。桌上暖笼温着一盅冰糖燕窝羹,甜香袅袅。 刘叔垂手门边,语声恭敬平稳:“小姐请安歇。若有所需,或觉何处不妥,唤门外丫头即可。夜宵温在暖笼,请慢用。莲儿稍后便至。”略一躬身,无声退去,将这满室被精心呵护的富贵安宁留予她。 莲儿跑进屋,满眼惊叹:“小姐!家主待您真是有心!这般雅致温馨的屋子,莲儿从未见过!”
第8章 瑾瑜都南市长街 长街人声鼎沸,衣香鬓影浮动。纨纨身着藕荷色纱裙,脚步轻快地穿梭于琳琅货摊间,目光好奇地流连。青衣莲儿紧随其后,气息微促: “小姐,您慢些!莲儿快跟不上了!” 天香苑七楼,陆千弦临窗负手而立。门边垂手的刘叔额角沁汗,声音压得极低: “家主,纨纨小姐…一早便离了苑,丫鬟方才发现屋内无人,问过门童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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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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