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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弦紧紧环抱着怀中颤抖不止的少女,一手无比轻柔地、一下下拍抚着她的背脊,如同十几年前安抚襁褓中受惊的纨纨一样。 柳雪儿望着陆千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呵护,望着他安抚纨纨时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近乎本能的温柔,泪水模糊的眼中,却缓缓绽开一丝欣慰至极的笑意。她知道,即便她不在,也有人将她的纨儿视若珍宝,那份爱,并不比她这个母亲少。 良久,纨纨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抽噎,情绪稍平。 白衣剑圣适时出声,打破了沉重的余韵,带着惯有的调侃:“好啦,傻徒儿,哭够了没?多大的人了,还跟两岁时一样,动不动就往这小子怀里钻着哭鼻子,羞不羞?” 纨纨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驳:“我才没有!白老头你最坏!整天胡说八道!” 她脸上泪痕交错,鼻尖通红,几缕清涕眼看就要滑落唇边。 陆千弦眼疾手快,连忙用自己的宽袖轻柔地替她擦拭干净。看着女儿这副又可怜又可爱的狼狈模样,柳雪儿和陆千弦对视一眼,忍不住都低低地笑了起来。纨纨顿时羞红了脸,小手不依地轻捶陆千弦的胸口:“不许笑!不许笑我!” 自从纨纨长大,陆千弦已许久不曾与她有过这般亲昵的互动。此刻被她娇嗔地捶打着,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和嗔怪的眼神,心中那份久违的、纯粹的暖意弥漫开来,竟笑得比方才更开怀了些。感受到这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宠溺,纨纨的委屈和羞赧也化作了破涕为笑,跟着弯起了眉眼。 一旁的白衣剑圣看不下去了,捋着胡子哼道:“喂喂,傻徒儿,你打算赖在人家怀里到几时?正主儿在这儿呢!” 纨纨这才惊觉自己还赖在陆千弦怀中,慌忙坐直身子,小脸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柳雪儿,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依恋,轻轻唤道:“母……母亲!” 柳雪儿的心瞬间被这一声呼唤填满,牵扯着伤痕累累的面颊,绽开一个无比满足而幸福的笑容:“哎!” 白衣剑圣又催促道:“看看!说你傻还不认?快去抱抱你母亲呀!不过可得记住了,” 他神色一肃,叮嘱道,“轻轻抱,你母亲的身子骨,经不起你这莽撞丫头使力。” 纨纨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纯真的欢喜:“知道啦师父!谢谢师父提醒!” 柳雪儿也含笑起身。纨纨走到母亲面前,努力平复着因激动而狂跳的心脏,又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她张开双臂,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如同拥抱一件稀世珍宝般,环抱住了母亲瘦弱的身躯。 柳雪儿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颤抖着抬起手,在纨纨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无比深情的吻。 被母亲拥入怀中的那一刻,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前所未有的熟悉与温暖瞬间包裹了纨纨。即使从呱呱坠地便分离,这怀抱的温度、这气息的萦绕,竟像是早已刻在骨血里的印记,陌生又无比熟悉,让她眷恋得只想沉溺其中。 正当纨纨沉醉在这迟来了十数载的温暖中时,白衣剑圣带着一丝无奈又关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傻徒儿,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快让你母亲坐下歇息,她站久了受不住。” 纨纨如梦初醒,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重新坐下。
第46章 白老头忆旧事 西厢房内,气氛沉静。纨纨望着母亲,轻声问道:“母亲,您……可愿见一见父亲?” 柳雪儿闻言,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凹凸不平的左颊,随即苦涩一笑,摇了摇头:“罢了……我如今这般模样,不见了罢。你父亲身边已有你二娘相伴,和乐安宁,我……就不再去搅扰他们的平静了。” 纨纨急切道:“父亲他心里一直惦念着您!二娘是待父亲极好,对我也视如己出,可父亲他……他就是放不下您!”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见他。” 柳雪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幽幽望向门外,“一次的生死离别,已然足够痛彻心扉。何必……何必让他再经受一次?更何况,仅有这区区十日光阴。” “十日?!” 纨纨猛地抓住关键词,心骤然收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母亲……您是说,您只有……只有十天的……” 她倏地转头,求助般望向白衣剑圣。 白衣剑圣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纨纨又猛地看向陆千弦,眼中满是惊惶。陆千弦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小丫头……” “纨儿!” 柳雪儿抢先开口,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莫怕,莫慌。母亲这副身子,活着才是真正的煎熬。能醒来,全凭着一股执念,就是想亲眼看看你,我的孩子……如今见到了,知道你安好,母亲心中……唯有欢喜。” “不!不可能!” 纨纨猛地站起,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转向白衣剑圣,几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师父!白老头!您医术通天,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救救母亲!” 陆千弦起身,轻轻握住纨纨因激动而颤抖的手臂,声音温柔却坚定:“小丫头,先冷静些。让柳姨……把话说完,好吗?” 纨纨抬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那眼神破碎得让陆千弦心口揪痛。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是温和而坚定地回望,微微颔首。 纨纨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才慢慢重新坐下。陆千弦也随之落座。 柳雪儿气息微弱,继续诉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夜:“那夜……火势滔天,浓烟滚滚……我在厮杀中渐渐力竭,意识模糊,本以为……必定葬身那片火海了……” 她缓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与讥诮,“可等我再次醒来,却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将我掳去那里的……正是骨娆娆。” “她多年来处心积虑,目标始终是那部《寒冰炫诀》。囚禁我,用尽百般手段折磨,就是为了逼问出功法的下落。” 陆千弦眸光一凝,问道:“《寒冰炫诀》……可是当年柳姨您暗中授予我的那部无名功法?” 柳雪儿微微颔首:“正是。骨娆娆对此功法觊觎已久。但师父临终前只传给了我一人,并嘱托,若我练不成,便需寻一个能练成它的人。” 她看向陆千弦,眼中有一丝如释重负,“当年我将功法交予你,却未告知其名,只让你牢记后立刻焚毁,并严令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当时的太子……皆是怕这功法为你招来杀身之祸。然师父遗命不可违,见到你时,我便知你天赋异禀,或可一试……成与不成,一切的因果,便都系于你一身了。” 陆千弦心中疑惑更甚:“柳姨,这部功法究竟有何特异之处?为何您师门之中,似乎仅有您能触及,而骨娆娆却如此执着?” 一旁的白衣剑圣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声如洪钟:“傻小子,你以为这《寒冰炫诀》是街边的大白菜,谁都能练就的么?此功法对修习者的先天体质、后天心性,尤其是阴阳内息的精准调控,要求严苛到了极致!最为关键的,便是初次承接功法时的顿悟之能。” 他顿了顿,看向陆千弦腰侧的水寒剑,续道:“你手中这柄水寒剑,与此功法乃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存在。师尊仙逝前曾有明言,唯有练成《寒冰炫诀》之人,方有资格执掌水寒剑。否则,就像你柳姨当年,虽得传承,却始终无法完美调和功法中的至寒与至热两股内息。强行使用水寒剑,非但无法发挥其威力,反而极易被其寒气反噬,冻伤自身经脉。” 纨纨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陆千弦问道:“冰块,那次在狩猎山林遇袭,你与敌人交手时周身寒气凛冽,可后来带着我踏枝飞掠出林时,我分明感觉到你周身内息流转,透着融融暖意,驱散了夜寒……这是不是就是内息的自由转换?” 陆千弦看向她,目光柔和,轻描淡写地解释:“那夜雨冷风急,怕你受寒,便转换了内息。” 白衣剑圣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叹道:“妙极!竟已能做到如此随心所欲、运转由心!小子,你这般进境,怕是离你师祖当年的巅峰境界,亦不远矣!” 纨纨听得入神,不禁追问:“白老头,那你们口中的骨娆娆,又是如何知晓这部《寒冰炫诀》,并对此念念不忘的呢?” 白衣剑圣闻言,目光变得悠远,陷入了尘封的回忆之中,缓缓道:“唉,说来话长……那时,师尊座下还只有我一个徒弟。我随他老人家云游四方,途经一处荒凉之地,见到了年仅五六岁、正在街头乞讨的她。师尊心善,随手施舍了些许吃食。不料这丫头便认准了我们,执意要跟随左右。” “起初,师尊怜其孤苦却并未应允收徒。是为师……当年看她实在可怜,瘦骨嶙峋,眼神却倔强,便再三恳求师尊,这才勉强将她收留。”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后来,师尊又陆续收了你父亲,还有周……周什么来着?” 他皱起眉头,努力回想,目光投向陆千弦。 陆千弦会意,接口道:“师伯问的,可是周文策?” “对,对!就是周文策那小子!” 白衣剑圣一拍大腿,“你父亲与周文策的父母,他们三人是同时拜入师门的。你父亲天资极高,悟性非凡,剑术一途更是进展神速,师尊原本极为看重他,甚至一度属意,想将《寒冰炫诀》传授于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戏谑:“然而,细细探查之后,发现他的体质与内息特性,终究与那功法的要求有所偏差,强练反而有害无益。故而最终,师尊只将精妙剑法与一套上乘的内功心法传授给了他,哈哈……这点倒是与老夫我一样!不过嘛,我比他多学了师尊那一身活死人、肉白骨的绝世医术。” 柳雪儿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师兄讲述往事,苍白的唇边含着一丝淡然而又复杂的笑意。 纨纨又好奇地问:“那我哥周文策的父母呢?他们又是怎样的?” “周文策那小子的父母嘛,” 白衣剑圣捋了捋胡须,“于剑法上亦颇有造诣,算得上一流好手。但在修炼高深内力方面,天赋却有所欠缺,难以臻至化境。后来,你母亲也拜入了师尊门下。” 他说着,目光转向柳雪儿,带着赞许,“你母亲虽在剑术招式上进步不算最快,但其在内力修炼与轻功身法上的天赋与悟性,却深得师尊赞赏。而那时的骨娆娆,无论是剑术、内力还是轻功,修炼得都颇为不错,进展甚至比你母亲更快。” 他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然而,《寒冰玄诀》对修炼者的体质有着极为严苛、近乎天命的要求。骨娆娆的体质,恰恰无法承受功法至寒之气的淬炼。师尊权衡再三,最终决定将《寒冰炫诀》传给了你母亲,而将毕生钻研的医术毒理,尽数传给了骨娆娆,本也是希望她们各有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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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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