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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神色剧变,纨纨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陆千弦急急补充,眼神是近乎恳求的坚定:“信我!我只想……护你万全!” “我自然是信你的。” 纨纨托着腮,语气笃定,“父亲说过,无论何时都要听你的。他信你,自有他的道理。” 她接着道,“昨日之前,知晓此事的,唯有白老头、父亲、莲儿和卫恒。连二娘都不知情。白老头与父亲都叮嘱,知晓之人越少越好。” 陆千弦深潭般的眼眸锁着她,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置于桌面的柔荑,郑重如誓言:“日后想去何处,定要告知我。不许再偷偷摸摸!” “嗯嗯……知道啦!” 见他如此认真,纨纨乖巧应下。 “不过昨日……” 她眼珠一转,好奇问道,“你怎知我那时需服晕血丸?” “林中被围时,见你服用过。我知你体质殊异,随身之药,必是关键。” 陆千弦解释。 “陆…老冰块,” 纨纨歪着头,带着几分顽皮试探,“我觉着这般唤着顺口,你可会生气?” 陆千弦心念微动——(你唤什么都好,只要你欢喜……不过,我更愿你唤我……) “小丫头想怎么唤,都随你。” 他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深邃。 纨纨咯咯笑起来,笑声清亮如碎玉,仿佛带着暖意的阳光,瞬间融化了陆千弦周身的冰寒。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陆千弦起身。 “何处?” 纨纨眼眸亮起。 “去了便知。” 不多时,陆千弦引着纨纨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推开吱呀作响却无尘落下的院门,内里景象映入眼帘。院落颇大,石板缝隙间顽强钻出几丛青草,不见荒芜。几间屋舍窗纸泛黄却完好,檐下悬着一个褪色的旧灯笼,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朱”字。空气中弥漫着旧木、阳光与淡淡尘封的气息。 陆千弦牵着纨纨步入。经过廊下时,一根粗大的廊柱上,几道深如沟壑、似被利器劈砍的旧痕,在斑驳的木色中格外刺目。陆千弦的目光掠过那伤痕,未作停留,只指向正中最静谧的那间: “看,那便是。你在此出生。” 他声音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追忆,“虽旧,但我常遣人打理。” 纨纨的目光却被旁边一间屋子攫住——那屋子的窗框与门楣边缘,残留着狰狞的焦黑色,仿佛被烈火舔舐过。框架是修补后的新木,屋顶的瓦片也看得出是后补的,新旧交织,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体面。 陆千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声音低沉下去:“那间……早年遭了火,后来修缮过。走吧,去看你的摇篮。” 他从正房内搬出一个被擦拭得锃亮的小小旧摇篮,置于廊下:“你幼时便睡在此中。特意留着,想着……你或许愿意见见。” 纨纨的指尖轻轻拂过摇篮光滑微凉的边沿,微微颤抖。这空寂、安宁、被人小心守护着旧貌的院落,便是她生命的起点。那焦痕与柱上的刀疤,如同沉默的伤疤,无声诉说着她的家族沧桑。 她抬眸,望向陆千弦的眼睛。那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感激,也藏着一丝深埋的疑惑(但她不问。她知晓师父、父亲,连同眼前这人,都只盼她无忧喜乐。她相信终有云开雾散之日,他们既不肯言明,她便安然等待)。 “父亲提过,朱家十多年前曾居于此。难为你……将此处维护得如此完好。” 她轻声道。 “我想让你看看这里。” 陆千弦声音平静,但纨纨看得出他眼底翻涌的沉重:“此处……亦是我难以释怀之地。” “老冰块,” 纨纨收起平日的嬉闹,语气异常认真,“我虽不知此地曾发生何事,但那皆是过往了。你……” “小丫头,我明白。” 陆千弦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只觉亏欠你良多,唯愿以此生,护你一世周全。” “师父说过,过往种种,非你之过。你却一直这般为我付出……” 纨纨目光灼灼,“我不要你这样!我要你做你自己真心想做的事!” 陆千弦的大手倏然握住她的手臂,力道沉稳,眼神如磐石般不可撼动: “我此生唯一真心想做之事,便是为你——辟一方净土!”
第15章 纨纨有了个哥哥 纨纨与陆千弦正欲踏入天香苑酒楼大堂。 “纨儿妹妹……” 一声轻唤自身后传来。纨纨回眸,只见香儿与周文策正朝他们走来。 “香儿姐、周公子?你们怎么来了?”纨纨有些意外。 香儿目光在陆千弦身上略一停顿,随即提着糕点走向纨纨:“我哥…上次你身体不适,我们一直记挂着,便来看看你。” 周文策的目光胶着在纨纨身上。她亭亭立于陆千弦身侧,宛如初绽的新桃依傍着挺拔的玉树。一股尖锐的酸涩刺入心底—— 若她身旁之人是我,该有多好! 袖中的指节捏得发白。春风拂过她微扬的唇角,那日煞白的面容与此刻透出的鲜活红晕在他脑中交错闪现。最终,那点灼人的酸楚被阳光晒暖,化作一声低低的、释然的轻叹: “见她安好,终究是好的。”周文策亦跟随着香儿上前。 陆千弦今日敛去了平日的冰冷:“香儿来得正好,陪陪这丫头。棋盘上的那颗棋,周公子可想好落子之处了?” 周文策压下心绪:“位置早已了然,只不知你那‘生人勿近’的楼阁,今日是否肯容旁人踏足?” 陆千弦转向纨纨,微微俯身,声音温和:“想玩便同香儿去吧,让莲儿和暗卫跟着,别耽搁太久。” 听闻可以玩耍,纨纨眼中霎时流光溢彩,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那我去了!”她脱口而出,声音里裹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陆千弦含笑颔首。纨纨霍然转身,脚步轻快得如同踏着云絮,裙裾拂过地面,似撩起一片春水涟漪,径直走向香儿。莲儿立刻紧随其后。 瑾瑜都长街,纨纨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香儿和莲儿在后追赶。 “纨儿妹妹,慢点儿,我…我快喘不上气了!”香儿扶着腰,上气不接下气。 莲儿提着几包点心,也急道:“小姐,等等香儿小姐!” 纨纨停下脚步,回头咯咯笑着:“哎呀,我忘了,香儿姐和我们不一样。” 香儿终于追近,喘息未定:“我…我与你和莲儿…有何不同?” 莲儿腾出一只手扶住香儿:“我和小姐在山野长大,又常随师父四处游历,脚程自然快些。” “哼!还真是冤家路窄!”一个带着敌意的女声突兀响起。苏萍带着两名护卫迎面走来,目光挑剔地扫视着纨纨。 缓过气的香儿诧异道:“萍姐姐?你不是说要去金麟都么?” 苏萍见香儿与纨纨同行,面露不悦:“行程改了,暂时不去了!” 莲儿警惕地盯着这来者不善的女子。纨纨拍拍莲儿的肩:“我们去前面看看。”三人抬步欲行。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苏萍尖声喝道。 纨纨转身,几步跨至苏萍面前两步处站定,学着苏萍上次的语气,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这位想必就是苏萍姑娘?有何指教?” “放肆!你那是什么眼神?找死!”苏萍被激得勃然大怒,腰间银鞭如毒蛇出洞,“唰”地一声朝纨纨抽去! 纨纨身形灵动,轻巧跃开。莲儿瞬间将手中糕点塞给香儿,“锵”地拔出腰间长剑,格挡住苏萍紧接而来的第二鞭! 银鞭呼啸,剑光闪烁,两人在长街上缠斗起来。一旁的香儿急得直跺脚:“萍姐姐这暴脾气,怎地说动手就动手!” 纨纨轻轻拍了拍香儿纤薄的肩:“香儿姐莫慌,她伤不到莲儿,莲儿自有分寸。” 不过片刻,苏萍便显露败象。莲儿瞅准时机,一手扯住鞭梢,另一手长剑如电,稳稳抵在苏萍喉间: “这位小姐,可还要继续?”莲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苏萍带来的护卫欲拔刀相助,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蒙面人死死按住刀柄,动弹不得。 苏萍顿时如霜打的茄子,眼中虽有熊熊怒火与不甘,但败局已定,只得悻悻然收回银鞭。 纨纨悠然走近,绕着苏萍踱了一圈,一手托着下巴,故作沉思状:“苏萍姑娘,你这银鞭倒是不错,只是这功夫嘛……啧啧,委实差了些火候。” 苏萍气得咬牙切齿:“你!有本事你亲自和我打一场!” “等你先打得过我家莲儿再说吧。”纨纨轻飘飘丢下一句,扬长而去。香儿和莲儿紧随其后。 徒留苏萍在原地狠狠跺脚,对着护卫迁怒道:“死丫头!总有一天,我定要你哭着求我!” 天香苑七楼,陆千弦的专属楼阁。 陆千弦与周文策隔桌对弈。周文策举着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似在沉思。 陆千弦抬眸,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棋盘的静谧:“你可知纨纨是谁?” 周文策执棋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纨纨…若非皇上赐婚,她身边站的,又怎会是你陆千弦!”他眼中光芒复杂,交织着对陆千弦好运的嫉妒,以及相见恨晚的深切遗憾。 “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么?” “自然记得!在朱府院子里,你以大欺小,将我痛揍一顿!等等……”周文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纨纨姓朱?!难道她……”他手中的棋子“啪嗒”一声,失手落在棋盘上。 陆千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家伙,分明是他当年不问青红皂白先动手,如今倒反咬一口说我欺负他了! (俩人初次相见时:当年陆千弦带人欲修缮被焚毁的朱府,于庭院中遇见独自发呆的周文策。周文策误将朱府变故归咎于陆千弦,悲愤之下不问缘由便出手攻击。彼时他尚不懂武功,在陆千弦面前自然只有挨揍的份。) 周文策此刻死死盯着陆千弦,眼眶瞬间通红:“可你当时亲口告诉我……不可能!你说你亲眼所见……她们都……”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中迅速蓄满泪水。 “当年情势复杂,你我立场不明。我虽见你为朱府惨状痛哭,亦未告知你实情。”陆千弦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当年,是我亲手将襁褓中的婴儿抱出来的。” 周文策再也坐不住,他颤抖着站起身:“当时太子…如今的皇上,他也知道?对不对?你们…你们竟都瞒着我!你们难道不知我……”巨大的震惊与迟来的狂喜冲击着他,他语无伦次。 “……太好了!”最终,千言万语汇成这三个字。他不在意陆千弦与皇上的隐瞒了,他在意的是那个惊天的喜讯:“她还活着…那个还未来得及取名的妹妹,她还活着!现在名字叫纨纨!” 他踉跄几步,扶住坚硬的金丝楠木桌案,长久压抑的悲恸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泣不成声。滚烫的泪珠重重砸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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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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