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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谢云澜此番能顺利中举,得了份功名,哪怕只是个微末小官,倒能多一份依仗,兴许可以少受一些这样的欺侮?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却坚定了洛瑾年的想法,他陪谢云澜去省城这一趟,一定要尽心尽力照顾他,衣食住行无一不周,好让他能全心全意地念书,这样就更有可能考中了。 但听小满的表叔说,省城跟他们这种小城镇不一样,那里东西样样都金贵。 家里虽说去年挣了不少钱,他自己也攒了几两私房钱,但要在省城吃住四五个月,秋闱还要各种事宜打点,事事要花钱,手上那点钱花起来恐怕会很拘谨。 小满的表叔拿出来一个大包裹,吃的玩的都有许多,小满拿了一个陶土小狗,活灵活现的,雨哥儿和洛瑾年各拿了一些点心和糖。 从表叔家出来,洛瑾年还有些神思不属的,想着自己如今除了绣活不错,也没有别的本事了,就这还是娘教他的,前不久娘还说若他愿意,等从省城回来就教他纺布。 林芸角那么信任他,把谢云澜托给他照料,还愿意教他吃饭的手艺,他一想心里更是感激。 他绣花的手艺不算顶好的,但省城那么繁华,总能找到销路,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多学一门赚钱的手艺。 洛瑾年回到谢家时已经不早了,他放下手里的那包点心,见林芸角还在铺子里忙,他净过手就紧忙进了灶房做饭。 晌午饭吃什么他早就想好了,上午和雨哥儿摘了许多香椿,还顺道挖了两个春笋,够一家子吃一顿了,一道香椿炒蛋,再拌一盘笋片正好。 饭菜刚摆上桌,林芸角从前头铺子回来,谢洛风也扛着锄头从外头进了门,他今日去帮邻村一户人家整理田地,挣几个零花钱,谢云澜在书房温书,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哟,香椿炒蛋!就馋这口新鲜滋味呢。”林芸角眼睛一亮,笑着坐下。 玉儿最喜欢吃鸡蛋了,一早就扒在桌边,眼巴巴地望着那盘香椿炒蛋。 几人吃罢都说不错,得到肯定,洛瑾年心头微松,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香椿独特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混合着鸡蛋的滑嫩,确实鲜美,他又尝了片凉拌笋片,脆生生的。 香椿不是时常都能吃到的,一年就这几天能吃,虽说饭菜简单,但洛瑾年做得用心,香椿芽上午才采下来,鸡蛋也是新下的,又嫩又新鲜,一家人也都吃得格外满足。 饭吃到一半,洛瑾年想起从小满表叔那儿带回来的点心,起身去拿了来。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卷卷深红透亮的山楂卷,还有几块印着福字的花生糖。 “这是小满表叔从省城带回来的,给了些,大家都尝尝。” 玉儿最先伸手,拿了一卷山楂卷,咬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眼睛顿时幸福地眯起,“好吃!” 林芸角也掰了一点,细细品味,“是挺好吃,咱们镇上做不出这么精巧的花样。” “等咱们的铺子再稳当些,娘也试试能不能做出这样的。” 洛瑾年应和地点点头,一脸乖巧,见谢云澜和洛风都各自尝了,他最后才拿了一卷。 山楂卷口感软韧,和旁的点心不大一样,并不松软,嚼起来很有嚼劲,吃进嘴里也是蜜一般的甜,但后劲儿微酸,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甜蜜,酸酸甜甜的,越吃越上头。 洛瑾年没忍住连吃了三个,那包山楂卷没多少了,他不好意思再伸手。 * 吃过晌午饭,收拾了碗筷,午后的阳光正好。 谢云澜去了书房温书,谢洛风被林芸角打发去镇东头取店里的进货,玉儿趴在窗台上描红。 洛瑾年挽起袖子,开始了下午的活计。 菜园子里,前些天种下的菠菜、小葱已冒出了嫩绿的芽,星星点点,洛瑾年用小木桶从井里打了水,一瓢瓢仔细浇透,看见有杂草也顺手拔了,丢到一边等会儿喂兔子吃。 鸡鸭一天得喂两次,鸡圈里家禽们见到人来,咕咕嘎嘎地围拢过来。他将拌好的糠麸和切碎的野菜叶倒进槽里,顺便也喂了下兔子。 几只兔子比年前又肥硕了一圈,毛色油亮,各个都长得圆滚滚、毛茸茸的。 年前林芸角做主卖掉了两只公兔和几只半大的兔子,换了些钱贴补家用,剩下几只母兔看起来也快下崽子了。 洛瑾年没急着走,蹲下来从兔笼里抱出来一只大白兔,手里拿着刚刚拔下来的草喂它。 看着那粉粉的三瓣嘴快速嚅动,吸面条一样吃草,再摸摸毛茸茸的兔毛,心里便有种平实的安宁。 洛瑾年原本打算年后就抱一窝小鸡养,但他要和谢云澜一块去省城,这件事就只能先放放。养鸡是个麻烦事,家里人人都有事忙,既然是他要养鸡,那自然得他自己照料。 不然他拍拍屁股去省城了,一院子叽叽喳喳的鸡谁来喂?鸡粪谁扫?鸡要是病了谁管? 一想到省城,洛瑾年又想起小满表叔说过的,省城的吃食都可贵了,一碗素面就要几十文,想来买菜花费肯定也不低。 洛瑾年一闲下来心里就不踏实,想东想西的,他又拿起扫帚,将院子里边角处残留的、尚未完全融化的肮脏积雪扫到一处,积雪下,露出了湿润的泥土和刚刚萌发的草芽。 墙角堆着的几样旧农具有些散乱,洛瑾年便走过去,将锄头、铁锹一一归置整齐,靠在墙边。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偶尔有微风吹过,带着隐隐的花香。 洛瑾年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看着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院,这都是他的功劳,心里那点不安也踏实了许多。 事在人为,省城即便有多少艰难险阻,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何况他也不是一个人去,不管什么事,和谢云澜商量商量,总能有办法的。 趁着下午天气暖和,洛瑾年烧了半锅水洗头,顶着湿漉漉的头,又搬了个板凳坐院里晒太阳,虽然已经到春天了,但早上晚上还是有些冷,那会儿洗头容易生病。 干坐着晾头发太无聊,洛瑾年还拿来针线篮子纳鞋底儿,这是要做给谢云澜的,赶考路上难免要走许多路,鞋底儿磨得快,林芸角就说要多做几双。 洛瑾年自然也有份儿,他脚小,给他做的那几双早就弄好了,谢云澜也就差这一双鞋底了,这几天他跟娘一块做,赶在动身前就得弄好。 他纳得认真,都没注意到身边有人悄悄靠近,线用完了,他头也不抬地往旁边小凳子上一摸,没摸到针线篮,倒是摸到一只温热的手掌。 洛瑾年吓了一跳,一抬头,正对上谢云澜笑盈盈的眼眸,那双黝黑的凤眸微微眯起。 “家里没人,”谢云澜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近乎耳语的亲昵,“现在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 他的目光扫过洛瑾年因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以及无意识抿起的唇,唇边笑意更深了些。 接着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托在掌心,递到洛瑾年眼前。油纸揭开,里面是两个红艳艳的山楂卷。 “这个给你。”谢云澜的声音更轻柔了,“晌午看你好像很喜欢,特意为你留着。” 洛瑾年怔住了,他确实觉得那山楂卷酸酸甜甜,滋味很好,不自觉多看了两眼,可每人就只能分到两三个,他也不敢多吃。 谢云澜把自己的全留着给他了,就因为他喜欢。洛瑾年意识到这一点,脑子嗡的一下,脸颊和耳朵立刻开始发烫。 谢云澜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拈起一颗山楂卷,极其自然地递到洛瑾年唇边,“尝尝?” 洛瑾年像被蛊惑了一般,怔怔地张开嘴。他脑子发热,稀里糊涂的,后面发生了什么也忘了。 只模模糊糊记得,好像是谢云澜抱怨自己的手变得黏糊糊的,他好像……好像还下意识舔了谢云澜手上残留的蜜? 洛瑾年简直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怎么谢云澜说几句话,他就没办法思考了,甚至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 一直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坐着吃饭,洛瑾年都羞耻得不敢抬头。 他全程低着头,几乎把脸埋进碗里,筷子只夹自己眼前那盘青菜,咀嚼得食不知味,耳朵里嗡嗡的,连林芸角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他生怕一抬头,就会撞上谢云澜满眼含笑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幸,谢云澜在家人面前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沉稳端正,他与林芸角说着开春后铺子里的安排,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偶尔应和谢洛风几句玩笑。 谢云澜几乎没怎么看他,洛瑾年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些许,也敢稍稍抬点头,就着那盘青菜,勉强吃了大半碗饭。 他始终不敢抬头,自然也就没看见,那个一脸从容和娘说话的谢云澜,耳根也有点泛红。 吃完晚饭,林芸角把他俩叫进自己屋里,洛瑾年再出来后天已经黑了。 娘说他们明天就要收拾收拾准备走了,虽然心里早已做了准备,但真到这一刻,洛瑾年还是有些恍然。 身旁谢云澜见他面色不安,借着夜色悄悄握住他的手,安抚似地捏了捏,很快就松开了。 洛瑾年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眼坚定,一颗惶惑的心也慢慢安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涉及太多科举内容,背景也是架空世界,所以很多设定是乱编的或者综合了很多朝代,许多地名人名还有必要的官职都会进行模糊处理,要是关于科举、官职有什么设定写错了请见谅[求你了]
第50章 既说定明日要走,那今日就得早早准备,天还没亮,林芸角就起来要给他俩收拾行李。 衣裳鞋子是早就备好的,不用操心,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用钱,林芸角早就把家里的钱拿到钱庄换成银票了,她怕被钱庄的人惦记,特意在两三个月前换的,还分几趟去了好几次。 那么多钱,大白天的不敢拿出来,打算等晚上把两人叫进屋里,再偷摸塞过去。 在外面不比家里,除了钱,吃是最紧要的。 林芸角张罗着烙了一锅饼子,又蒸了一锅馒头,放凉了就用布包裹紧压实,路上方便带。 又让洛瑾年到灶房取了几根腊肠带着,他们要坐驴马大车去,路上还得走几段路,一路舟车劳顿,好歹能吃点荤腥,不然走路都没劲儿。 洛瑾年在自己屋里收拾了一些东西,绣花针和普通的针线都拿了一些,一来是路上衣服破了方便修补,二来是想趁有空能绣点东西,不然手生了,手艺活最怕的就是手生。 昨儿小满和他说,省城有好多时兴的花样,特意让他多学一点,回来给他和雨哥儿看看,还说指不定能大卖特卖发一波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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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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