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小慧冷哼一声:“她那人,就那样,手艺是有的,可心眼比针鼻还小,见不得新人出头,但凡谁被掌柜多夸一句,她面上笑着,背地里不知使多少绊子。” “去年坊里有个小姑娘,绣工不错,王掌柜原本想收做徒弟的,结果柳红玉三天两头挑刺,今天嫌配色俗,明天嫌针脚乱,硬是把人挤兑走了。” 洛瑾年知道她是为自己说话,轻声道:“我没事,以后我不理她就是。” “你呀,就是太好欺负了。”时小慧叹了口气,随即扬起下巴,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瑾年,往后她再敢欺负你,你别忍着,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洛瑾年心里一暖,点点头:“嗯,知道了。” 说了一会儿闲话,时小慧带来的丝线用完了,“我得去绣坊拿些线,顺便把上个月工钱领了。” 她说着收拾起针线篮,“瑾年,你去不去?正好让王掌柜瞧瞧你那两个新花样。” 洛瑾年看了看桌上两个修到一半的香囊,石榴红艳,荔枝莹润,花样子虽是从前有的,可构图配色他都动了心思,应是拿得出手。 他点点头,将香囊收进篮中,还拿了几个自己做的绣品,等会儿看看王掌柜瞧不瞧得上,便提着篮子和时小慧一块出门了。 到了锦绣坊,人来人往的不少,时小慧先去领了丝线,又结清上月工钱。 洛瑾年候在一旁,待王掌柜忙完,才将两个香囊样品取出,轻轻摆在柜台上。 “王掌柜,司徒夫人要的那两个花样,我试着绣了样品,您得空时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来啦[让我康康]
第72章 王掌柜捡起那两枚香囊看了半晌,“不错,纹样收小一些,莫抢了字的位置,夫人说要题诗的。” 这是认可的意思了。 洛瑾年心中大石落地,正要应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女声:“哟,王掌柜又在瞧新活儿呢。” 柳红玉眼风扫过那两枚香囊,一双柳叶眯着,似笑非笑。 “石榴,荔枝……”她轻轻“啧”了一声,“倒是巧。” 闻言,洛瑾年转过头看她。 “上回我在东市布庄,瞧见一本苏州来的绣样册子,里头就有这么两个花样,石榴开口,荔枝配绿叶,连这开口的方向、叶脉的走势,都差不离。” “年轻人多看看时兴样式是好事。可照搬人家的东西,总得改一改吧?这般原样描下来,传出去,倒像咱们锦绣坊专出这种活计似的。” 话音一落,锦绣坊里所有人都安静了,异样的目光悄悄打量着洛瑾年。 时小慧脸色倏地变了,偷花样儿可是毁人名声的,锦绣坊规矩严,今天洛瑾年要没个解释,别说是司徒夫人这桩活儿,以后王掌柜绝不会再收洛瑾年的绣活。 时小慧看了一眼王掌柜,王掌柜果然眉头紧皱,她更是心急如焚。 她知晓洛瑾年是个软性子,怕他白白受欺负吃了大亏,急道:“柳红玉你瞎说什么?瑾年才没有偷人花样!” 柳红玉早知晓洛瑾年是个胆子小的,受委屈也不敢还嘴,上回她故意撞了洛瑾年,看他一声不吭,嘴都不敢还就知道了。 她眉梢上吊,得意道:“空口白牙的你说没偷就没偷啊?有什么证据吗?” 时小慧气得都想骂人了,哪来的证据?她动动嘴皮子就想把脏水往洛瑾年身上泼。 时小慧脾气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好好和她理论一番,洛瑾年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 看到小慧姐这么信任他,还为他出头,洛瑾年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也安定下来了。 他看向柳红玉,声音平稳:“柳娘子,你说的那本绣样册子,可否借我一观?” 洛瑾年从不是善于与人争辩的性子,在洛家时,受了委屈只知隐忍,来省城后,有谢云澜在旁,更无需他出头。 但这不代表他笨,柳红玉说他偷他就是偷了?柳红玉撒没撒谎她心里最清楚,洛瑾年问心无愧,凭什么让他自证? “柳娘子你若真有那本绣样,肯借我一观,确是我的不是,理当向您和掌柜赔礼,就是不知道你拿不拿得出来?” 听到他的话,撸起袖子就要干架的时小慧瞪大眼睛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显然非常意外。 柳红玉脸上那点从容的笑意,一点一点僵在了唇角,那个什么册子是她瞎编的,她当然拿不出来。 她没料到,这个平日闷声不响,见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小哥儿,明明瞧着就是个任人揉捏的软包子,居然这么镇定。 洛瑾年当着王掌柜的面,一条一条将她的话驳了回来。 没有被吓哭,没有求全,甚至没有高声,就那么轻轻巧巧,把她架在了下不来台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圆场的话,却发现什么都接不上。 她能说什么,说“我就是看不惯你”?说“你一个新人凭什么得贵人青眼”?说“我柳红玉在锦绣坊做了五年,你算什么东西”? 她什么都说不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只能扯了扯嘴角,挤出个干巴巴的笑。 “哟,倒是我多嘴了,王掌柜眼光高,自然不会看走眼,罢了,我一个做活的,操这心作甚。” 王掌柜没应声,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眉宇间的细痕更深了,不过视线从洛瑾年转到柳红玉身上,眼里藏着深深的不满。 这柳红玉性子太强硬了,不好管教,便是手艺再好她也已经不愿意留了,她若再不改改这性子,将她撵走也罢,锦绣坊又不缺她一个绣娘。 柳红玉本来是来要工钱的,可店铺里所有人都悄悄打量她,几个相熟的绣娘也捂着嘴笑话她,背地里还指不定要怎么指指点点。 她不敢多留一刻,钱都没要就慌忙走了,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气愤。 那个年哥儿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司徒夫人青眼,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柳红玉走后,铺子里重新热闹起来,绣娘们该做事的做事,客人该买布的买布。 王掌柜拿着那两个香囊又仔细看了看,“荔枝这个,配色再清透些。” 她语气如常,像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不过再看洛瑾年时,眼里多了几分满意,特意提点道:“司徒夫人喜欢雅致色,太艳了不好,料子也可以换成月白色。” 洛瑾年认真听着,一一记下来,轻声道:“谢谢掌柜提点。” 他将两个香囊收好,又把自己做的几个绣品拿出来,王掌柜眼光高,没全要,只拿了两条手帕和一个香囊,按质定价,给了洛瑾年一百二十五文。 钱不算多,但洛瑾年摸了摸沉甸甸的钱袋,已经很满意了,这么一点点攒下来,迟早能攒够他自己开店的本钱。 出了锦绣坊,时小慧一路没说话,走出十余丈,她忽然站定,转身就要往回走,“不行,我去找柳红玉说清楚!” 洛瑾年怕她闹出事,赶紧拉住她,“小慧姐,算了算了。” “算什么算!”时小慧越想越气,眼眶都红了。 “她分明是嫉妒,空口白牙就敢诬赖你偷花样!今儿是你在,明儿换了别人,还不知被她欺负成什么样!” 洛瑾年安抚了一番,说柳红玉诬陷他本就不占理,时小慧真去了反而吃亏。 时小慧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下去,“成,听你的,不回去闹。” 她说着挽起洛瑾年的胳膊,“不过你得答应我,下回她再敢这样,你不许一个人扛着。” 洛瑾年抿唇,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好,谢谢小慧姐。” * 入了六月半,暑气一天比一天重。 这日一早,洛瑾年照例喂鸡浇地,忙活完日头已升得老高。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趁日头好,把攒了几日的衣裳洗了,时小山忽然从院门外头探进半个脑袋。 “瑾年哥,在家呢?” 洛瑾年抬头,见他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木盆,盆里脏衣裳堆得冒尖。 “我爹娘去铺子了,我姐也不在,应该是去绣坊做工了。”时小山笑嘻嘻挤进门。 “瑾年哥也该洗衣服了吧?正好,一个人洗衣裳多没意思,咱俩一块儿洗呗!” 洛瑾年失笑,时小山这热闹性子,洗个衣裳还要人陪。 不过他也确实攒了几件,谢云澜的袍子不敢马虎,他自己的倒还好。两人将木盆搬到井边,并排坐在小板凳上,就着清凉的井水搓洗起来。 日头渐渐升高,蝉鸣从稀疏变得聒噪。 时小山一边搓衣裳一边絮叨铺子里的事,什么“昨天又卖了多少碗豆花”,什么“有个客人一口气要了三碗”…… 洛瑾年听着,手下不停,嘴角微微弯起。 时家的铺子是真好起来了,自打卖起了那花蜜酒酿冰豆花,回头客一天比一天多,有时晌午还没到,豆花就卖空了。 林花椒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多亏瑾年出的主意”。 洛瑾年听到时家生意好,心里也为他们高兴,更别提他在时家是有分红的,生意越好,到时分给他的钱不就更多? 洗衣裳洗到一半,时小山忽然想起什么,“瑾年哥,你等等,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说着便起身,三两步跑回自家院子,又小跑回来,怀里揣着个布包。 洛瑾年甩了甩手上的水,“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时小山将那东西塞进他手里,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货郎那儿买的,可贵了!你看看。” 洛瑾年狐疑地打开,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皮上印着几个字,他没细看,随手翻开一页。 只一眼,他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那上头画着两个人,叠在一处,姿态……洛瑾年不敢多看,啪地将册子合上,耳根子红透了。 “时小山!”他压低声音,又羞又急,“你、你看的这都是什么!” 时小山却一脸无辜:“怎么了嘛?货郎说这是正经东西,成亲前都得看的,不然啥也不懂,怎么洞房?” 他说着凑过来,指着那册子,一脸求知若渴:“瑾年哥,你说这上面画的,真的比书上写的更舒服吗?我听说——” “时小山!”洛瑾年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时小山却不肯罢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瑾年哥,你和你家相公住一块儿这么久,你们肯定有那个过,是什么感觉啊?” 旁人不知道他俩什么关系,只看洛瑾年和谢云澜住在一处,便以为他们是一对儿,时小山也是如此。 洛瑾年也没有多解释,难道要他和别人说,他其实是谢云澜哥哥的夫郎吗? “……没有。”他别开脸,声音闷闷的,“我俩没有。” 时小山愣了愣:“没有?可巷子里婶子们都说,你们就是夫妻啊,谢云澜待你那么好,你俩怎么可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