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云澜揉了揉他的发顶,又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那就说好了,明天我找机会跟娘说。” 得了他的准话后,谢云澜才起身,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往外走。 谢云澜出了门,轻轻将门掩上,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院中,直愣愣地盯着他。 小姑娘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水,看样子是半夜起来喝的,她看见谢云澜从洛瑾年屋里出来,整个人都呆住了。 “二哥?”她眨眨眼,“你咋从瑾年哥哥屋里出来?” 谢云澜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小丫头,沉默了一瞬。 “……瑾年哥哥做噩梦了。”他面不改色扯谎,“我去看看。” 谢玉儿“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端着碗回屋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谢云澜已经回了自己屋,门关得严严实实。 谢玉儿歪了歪脑袋,也没多想。 第二天一早,洛瑾年被外头的鸟叫声吵醒。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暖洋洋的,洒了一床,他翻了个身,望着房顶发了会儿呆,才慢慢想起来,这是在家了。 他坐起身拾掇拾掇,穿衣洗漱,准备去灶房做早饭,刚推开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洛瑾年被撞得退了一步,低头一看,居然是谢玉儿。 她抓着洛瑾年的袖子,眼眶红红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瑾年哥哥……”玉儿声音发颤,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你快去看看二哥吧,娘让他、让他跪在屋里,还要拿竹条抽他!” 洛瑾年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多问,拔腿就往正屋跑。
第84章 昨晚玉儿起夜,端着碗水回屋里时,林芸角也起了,管她要水喝,“取个水磨磨蹭蹭那么久,是不是又偷吃鸡蛋了?” 玉儿撇撇嘴,“哪有!我碰见二哥从瑾年哥哥屋里出来,和他说了两句话。” 他们俩孤男寡嫂的,大半夜谢云澜从寡嫂屋里出来,实在不体面,林芸角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但又不敢想太多。 她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早上看见谢云澜起了,正收拾院里的箱子,林芸角便道:“昨儿你去瑾年屋里了?” 谢云澜知晓这事儿总归藏不住的,也没想藏,直接点头认了。 林芸角脸色有些不好看,“是不是在瑾年那儿落下什么东西了?下次叫娘去帮你找。” 谢云澜知晓娘是想管他要个解释,但他不想找借口,直接说了和洛瑾年的事,还把大哥留给自己的信翻出来,拿给他娘看。 想着她若生气,要打要骂都冲着自个儿来,气消了就好,他一个人扛,不想让瑾年受委屈。 * 正屋的门虚掩着,洛瑾年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谢云澜跪在地上。 他跪得端端正正,背脊挺得笔直,面前摆了一张供桌,上头摆着两个牌位,一个是谢父的,一个是谢春涧的。 香炉里的香燃着,青烟袅袅,林芸角手上拿着根细长的竹条,抡起手臂就往谢云澜背上抽。 谢云澜咬牙忍着,脸色有些发白,背上也隐隐渗出血痕,却硬挺着一声不吭。 洛瑾年看着心疼极了,冲进去扑通一声也跪下来,“娘,您别打他,有什么话好好说。” 林芸角看见他来,却没有停手,又是一鞭子下去,痛得谢云澜闷哼一声。 “云澜,你自己说,你昨夜里干啥去了?” “你半夜三更从瑾年屋里出来,被玉儿撞见,你当你娘是瞎的还是傻的?” 洛瑾年一听这话,登时白了脸,娘都知道他俩的事了?怨不得她这般动怒,都把谢云澜抽出血了。 谢云澜没说话,只是跪得更直了些。 林芸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是让你光宗耀祖的!你倒好,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指着供桌上的牌位,声音发哽,“你爹和你大哥在天上看着呢!你觊觎自己嫂嫂,让咱家丢尽脸面,也害了瑾年,你、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见他们?” 林芸角气得身子发抖,又狠狠抽了几棍子,犹不解气,一时气血涌上脑门,身子一软就往后栽。 洛瑾年和谢云澜连忙扶住她,搀着她小心坐下,帮她抚着胸口顺气,躲在门后的玉儿和洛风也急忙进来,一个端水一个搬凳子。 一阵兵荒马乱后,林芸角总算缓过劲儿了。 林芸角往后靠在椅背上,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 洛瑾年跪在她面前,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不敢出声,谢云澜也跪着,背上那几道血痕触目惊心,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担忧地看着娘。 “娘……”谢云澜开口,声音略有些沙哑,“您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一消,儿子认罚,可您别气坏身子。” “你还敢说!”林芸角抬手又想打,竹条举到半空,看到他背上自己亲手打出的血痕,半天下不去手。 谢云澜背上那些血痕都是她亲手抽的,一下都没留情,谢云澜自小就聪慧乖巧,从没让林芸角操心过,这还是她头一回打他。 她又看向洛瑾年,跪在谢云澜旁边脸都哭花了,却拼命忍着不出声,怕惹她更生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打都疼,现在稍稍冷静下来了,便再也狠不下心动手打。 她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瑾年,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他逼你的?” 洛瑾年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林芸角,眼睛红红的,“什么?” “他半夜从你屋里出来,”林芸角盯着他,一字一句,“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林芸角气归气,却不是气他俩在一起,或者说不只是如此,她最担心的是,怕洛瑾年是被迫的。 他俩若两情相悦也就罢了,一个未嫁一个未娶,凑一块过日子也没什么,何况还有谢春涧给弟弟的那一封信,已将洛瑾年托付给他二弟了。 可去了一趟省城回来就说要结婚,怕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谢云澜还那么年轻,又有主见,万一他只是一时冲动,日后后悔了怎么办? 洛瑾年连忙摇摇头,“云澜没有欺负我,是我愿意的。” “云澜对我可好了,在省城的时候,他什么都紧着我,我想养鸡让我养,我想种菜就帮我锄地,我累了给我揉腰,我过生辰,还给我买花鼓、买点心、买布老虎…好多好多。” 他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他把我小时候没得过的东西,一样一样都补给我了。” “娘,”洛瑾年抓住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砸下来,“我知道这事不体面,我知道给您丢人了,可我真的喜欢他,您要是觉得我配不上您家,我、我这就走……” 林芸角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就想起他刚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眼睛里全是怯,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如今这孩子活泼了不少,会笑会闹,会撒娇会生气,眼里也有光了,谢云澜对他多好,林芸角也是看在眼里的。 “我造的什么孽,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林芸角又骂了一句。 谢云澜跪在一旁一直没吭声,此刻见娘这模样,膝行两步上前,额头抵在地上。 “娘,都是儿子的错,您要打要骂,冲儿子来,只求您别赶瑾年走,也别气坏自己身子。” 谢云澜背上的血更多了,额上冷汗直流,背上也晕出一片湿痕,洛瑾年偷偷看着谢云澜的背,心疼得眼泪汪汪,却又不敢出声。 林芸角又不是瞎子,哪能看不出来他俩是两厢情愿?是她这个当娘的以前一直没看出来。 “行了。”她疲惫地摆摆手,“都起来吧。” 洛瑾年和谢云澜对视一眼,却没敢动。 林芸角看着他们这模样,又是气又是笑,“怎么,还要娘请你们起来?” 两人这才慢慢站起身。 谢云澜站起身时,背上那几道血痕扯动,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洛瑾年连忙扶住他,眼眶又红了。 林芸角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一口口喝完,她抬眼看向跪着的两人,神色已经平静下来。 “算了,反正都是管我叫娘,也省得再改口了。” 洛瑾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扭头看向谢云澜,谢云澜唇角弯着,眼睛亮得惊人,“瑾年,娘同意了。” 林芸角又道:“但瑾年本是你哥的人,如今跟了你,你总得给你大哥一个交代,你对不起你哥,跪还是要跪的。” 谢云澜立刻点头:“应该的。” “每日早饭后,对着你哥你爹的牌位跪半个时辰,跪足七天,让你哥解解气。” “是。”他应道,声音稳稳的,衣摆一撩,砰的一声又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眉头微微一跳,可他脸上却是笑着的。 那笑容压都压不住,从唇角漾开,一直漾到眼底,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洛瑾年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一瞬,随即脸腾地红了,他连忙跑出去,翻箱倒柜找了个软垫子,跑回来塞到谢云澜膝下。 “垫着,别跪疼了。”他小声道,耳朵尖红透了。 林芸角看着这两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腻歪,该干嘛干嘛去。”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跪足七天,一天都不能少,七天后,再去你哥坟前上香认错,让他知道,你没欺负瑾年,是你俩自己看对眼的。” 谢云澜点点头,应得响亮:“是,娘!” 娘一点头,他俩的婚事就不难办了,以后洛瑾年就是他的夫郎,别说跪七天,就是跪七年,他也乐意。 当然,成婚的事儿得和大哥上完香才能再谈。 林芸角哼了一声,掀开帘子出去了,“柜子里有跌打药酒,疼了就给他抹抹。” 洛瑾年连忙“哎”了一声。 林芸角便去灶房做饭了,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玉儿和洛风怕是要饿坏了,得赶紧吃完早饭,不能耽搁铺子开张。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洛瑾年小声问:“疼不疼?” 谢云澜看着他,故意皱紧眉头,作出疼痛难忍的样子,“疼。” 洛瑾年一听就急了,“那、那我去给你找个更厚的垫子…” 谢云澜却笑着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洛瑾年一时没防备,径直跌进他怀里。 “现在不疼了。”谢云澜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夫郎了。” 洛瑾年被他抱着,脸烧得厉害,闷闷地“嗯”了一声。 秋高气爽,天蓝得透亮。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谢玉儿的声音:“娘!你怎么在外头站着?不做早饭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