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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他的兄长,如今皇权稳固,叛贼已倒,就连同季渊的战事也有了解决的希望,如此,他也算安心了。 三是他的儿子,孩子命薄,跟着他一直吃苦,到了最后也没能安乐的活下去,想必现在,正在黄泉一角等着他,想再见他最后一面。 而这第四,兜兜转转,爱来恨去,说到底,在他心里留下烙印最深的人,还得是谢晏辞。 这人救过他,给过他一命。 也骗过他,负过他的感情。 他们两个好过,恨过,或许也都爱过……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即便现在谢晏辞当真爱他,当真想要重修旧好,但都已经晚了。 他是时候同他告别,给他这稀里糊涂的一生,一个了结。 …… 姬玉轩睡熟了,谢晏辞刚把人放到榻上,广兰殿便来了人。 “你怎么来了?” 屏风之外,谢晏辞看着自己的妹妹,问道。 谢时宁道:“明日我便走了,想来同嫂嫂告个别,下次再见还不知是何时候。” 谢晏辞饮了口茶,低声遣她回去:“你来的不巧,阿轩刚刚睡了。” 谢时宁听罢,禁不住蹙眉,不可思议道:“皇兄莫要骗我,嫂嫂这是怎么了,整日都睡着。” 谢晏辞垂下头去,一时难以开口。 谢时宁见他沉默,陡然想起了昭雪院中所见,喃喃道:“怕不是四年前,你当真是对他下了死手,这才出了事?怪不得他会那般……” “什么?” 谢晏辞略带不解的看她。 谢时宁吓了一跳,茶盏没拿稳,差点摔在了地上。 她怕搞出个什么动静,将姬玉轩吵醒了去,便赶紧扶稳了手中之物,将其放到了案上。 “你刚刚说什么?”谢晏辞又问了她一遍。 对着皇兄,谢时宁不敢不答,便道:“……就,四年前那些事,我偷偷跑去过昭雪院,看到过嫂嫂。但我没进去!只是顺着门缝,看到了他,觉得皇兄实在是心狠了些……” 谢晏辞听她说这些,苦笑一声,接道:“我又何尝不是后悔,午夜梦回,总——什么?!” 谢晏辞还未说罢,便听到他这妹妹又道了些东西,直让他瞳孔骤缩,背脊发寒。 他猛的站起身,直愣愣的看着谢时宁,神情实在是可怖。 “你再说一遍!” 谢时宁吓得一个哆嗦,还没说完的话也不敢接着再说了,更何况是将方才说的再重复一遍。 “皇兄,我……” “你说啊!” 谢晏辞额间青筋暴突,质问着自己的妹妹。 他在恼怒,在震惊,在难以置信。 他对着谢时宁,像是失了神智的猛兽,但没人比他更清楚,他不是对着谢时宁愤然作色,是对着过去的自己,对着四年前冷心冷肺的谢晏辞! “你再说一遍,阿宁,你再说一遍!” 谢晏辞蹲在她跟前,方才的一切尖锐都缓和了下来,成了铺天盖地的痛,毫不留情的钻入他的骨子里,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谢时宁,眼里带着乞求,尽是谢时宁看不懂的愧疚。 “我……” 谢时宁坐在那里,抖着身子,根本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她当真是怕极了,她不知发生了什么,竟让她一向顶天立地的哥哥成了这番模样。 她从未见过谢晏辞这般,在她刚刚的那番话说出口后,她觉得,自己哥哥的脊梁,一瞬间的折断了。 第168章 昭雪院里的过往2 ——人到多情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一座空堂,一块绢帛,谢时宁走罢,平溪宫的外殿只剩了谢晏辞一人。 他茫茫然的立在大殿中央,手里攥着块烧焦的锦缎,神思空洞,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转过身,想扶着屏风朝着内室走去,却忽的双膝一软,直直的跪在了床榻跟前。 怪不得…… 怪不得姬玉轩说他踩碎了他的傲骨,怪不得姬玉轩神识不清时会躲在昭雪院中不让人碰,怪不得他唤他吃饭时,这人会伸出手去接……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呵……” 谢晏辞凄然一笑,喉头像是被泪水哽住了,发不出一点声来。 谢时宁说,四年前的云烨可怜的很,她去到昭雪院那日,听到里面的呜咽,便生了好奇趴在门缝处看。 她看到屋内凄惨一片,哪里都有血迹,而那个她素来讨厌的人正十指和着血泥,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向了那一片糟糠之处。 那里有米,有菜,那是东宫下人都不吃的泔水,云烨竟是从那里挑拣能吃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往嘴里送。 守门的侍卫禀了他的命令,任何人来,都不准踏足那间屋子,任何时候,都不得打开那扇大门。 ——即便有下人前来送饭。 所以云烨吃的什么?又是如何在那里活了这么长的时间? “谢晏辞,我错了,你来救救我吧。” “我道歉了,我认错了,你怎么还不来啊。”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来吧,我求你,你若再不来,就都晚了……” 天旋地转间,谢晏辞双目煞红,一口鲜血从口中呛出。 他撑着身子想往床榻走,嘴里断断续续的呢喃着:“阿轩……” 他都干了什么? 那是临昭的九王爷啊,是铮铮傲骨一身清贵的人儿啊,他竟是这般待他的,这般辱没他的…… “阿轩……”谢晏辞跪在那里,五脏六腑都在绞痛,逼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轩,对不起阿轩。 是我不该将你带回东宫,是我不该让你遇到了我。 “唔……” 谢晏辞悲鸣一声,头皮发麻,眼前一片晕眩。 意识消散之前,他还是没能站起身,最后抖着身子蜷伏在地,捂着从火盆里抢下的荷包一角,不停的道着:“对不起,对不起……” * 三日后。 “殿下,奴才求你了,你这旧伤不愈,新伤不断的,纵使铁打的身子也有撑不动的一天。” “殿下!此事又不是你非去不可,你就歇歇吧,这天儿还下着雨,你这腿上还有伤呢!” 东宫的石子路上,宝源一边给谢晏辞撑着伞,一边苦口婆心的劝,奈何一句都落不到谢晏辞耳朵里,这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路过平溪宫的殿前,宝源看着姬玉轩坐在檐廊下,赶紧开口求道:“王爷劝劝我们殿下吧,这么下去,他会把身子熬坏的啊!” 姬玉轩听到宝源唤他,目光移了移,投到了谢晏辞身上。 他看了过来,谢晏辞也停下了脚步,等着看他会不会说些什么。 “你干什么去?”姬玉轩开口问道。 三日前,谢晏辞昏倒在了内室,他是知晓的。这么些时日,这人在他眼皮子地下消瘦,他不是不知,但他抽不出一点精力去顾虑他,也不想去顾虑他。 他一开口,谢晏辞便勾起唇来,可还没笑多久便苦涩的蹙眉。 他有什么好开心的,若不是他,姬玉轩何以羸弱孱孱?他如何能开心?这世上最不该笑的人就是他! 谢晏辞嘴唇轻颤,暗暗的避开姬玉轩的目光,柔声道:“有人告了御状,要揭发沈相,我去看看。” 顺便添上一把火,送他倒台。 谢晏辞说罢,期待着姬玉轩继续问他,可他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再说一句。 谢晏辞扯了扯唇角,狼狈的紧。 “……你,你好生歇着,等事情了了我便回来。” 说完抬脚就走,边走还边想着,他实在是不该说回来的话,姬玉轩怕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他,巴不得要离他远远的。 …… 晚间,德兰宫。 小太监跌跌撞撞的推门进去,扑通一声跪在了皇贵妃跟前,哆哆嗦嗦的说不成话。 皇贵妃正包着指甲,见他如此,轻瞥了眼,厉声斥道:“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一点分寸都没有!” 小太监不敢耽搁,赶紧禀道:“娘娘,娘娘!出事了,沈相出事了!” “今早有人敲响了登闻鼓,状告沈相科举舞弊,栽赃嫁祸,还说沈公子的状元是偷来的,眼下事情已经查清,陛下要削了沈相官职,准备三日后,举家流放呢!” 啪啦—— 皇贵妃直接站起了身,连带着掀翻了盛着凤仙花的盘碟。 “不可能!” 皇贵妃道。 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对着小太监问道:“哥哥呢?那人是什么来头,说敲鼓就敲鼓,难道哥哥就没有一点防范吗!” 小太监道:“娘娘,那人不过是个猎户,一介流氓罢了,但那御状却告的突然,今日早朝之上起的鼓声,陛下听到后,直接将人带上了金銮殿,即便沈相知晓他的身份,也是一点法子都没了,况且……况且……” 小太监一个狠心,咬咬牙,什么都给道了个干净。 “原先只科举一事,沈相还不足以被流放,沈公子都已经殁了,陛下再去追究,最多也只是让沈相左迁出京,但在那猎户之后,太子殿下也出了列,将沈相之前的种种都给抖搂了出来,陛下听后大怒,当即将沈相扣在了宫中,还命吏部去查,现下……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小太监还没说完,皇贵妃便一阵晕眩,扶着头颅,栽坐在了软垫上。 “不……” 皇贵妃睁开眼,扶着嬷嬷的手,要去找康宁帝:“不,沈家在朝多年,都是尽心尽忠,陛下不会如此绝情,本宫这就去求陛下,求陛下放了沈家。” 说着皇贵妃就要往外走,小太监赶忙去拦,恨不得抱住她的双脚不让她走。 “娘娘,娘娘去不得啊!沈相之事已成定局,娘娘再去那就是火上浇油啊!” 嬷嬷也拽着她,劝道:“娘娘,眼下圣旨还没到德兰宫,那陛下就还念着对娘娘的旧情,现如今,娘娘去求陛下,倒不如想想该如何于这宫中自保。” 第169章 戴兴怀救的人是你? 秋日的天黑的便早了许多,谢晏辞散职回到东宫后,刚拿着几本书想要去找姬玉轩,便听得下人来报。 “殿下,德兰宫的皇贵妃娘娘,失心疯了。” 谢晏辞挑眉,对那下人问道:“真疯还是假疯?” 下人道:“太医说,皇贵妃原先因着成王殿下过世,便伤心过度,郁结于内,眼下又蒙受沈相的打击,一时之间,怕是……” “此事陛下已经知晓,原本因着丞相的事,陛下要将她打入冷宫,现在她疯了,旨意也没能下达,反而因着与她多年的情分,陛下保留了她皇贵妃的封号,让她还如从前一样居住德兰宫,一切份例不变,只是下了禁足,不许宫内人私自进出。” 下人说完后,谢晏辞点了点头,道了句:“孤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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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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