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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下人试探道。 谢晏辞勾唇,不着痕迹的轻嗤:“是疯是傻,得孤说了算。” 云遮晚霞,雾蒙衣衫,带着凉意的风吹进别人那里是惬意的,但进了这平溪宫,谢晏辞总怕里面的人儿会着凉。 他拿着几本书,拾阶而上,进了殿宇先将那敞着的门窗关上了,只留了外殿的几户通风。 束腰画桌旁,姬玉轩执着笔写字,看到谢晏辞问了句:“回来了?” 站在窗边的谢晏辞一愣,好半晌才走近了,将书放到了案几上。 癔症之后,姬玉轩便不爱说话了,他没想着今日他会主动张口,许是因着些什么事情心情好些了,愿意同他多说两句。 “嗯,刚刚散职。”谢晏辞道。 他没煞风景的去问他是在因何事而高兴,无论是什么事,只要能让他高兴,那都是好事。 “我让人找了几本书来,有游记,有医书孤本,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谢晏辞说着,将书本推到姬玉轩手边,示意他看。 姬玉轩停下笔,垂眸去接,当真看了起来。 他每本书都翻看了,看得仔细,不像是糊弄,好一会儿才将它们都合上,对着谢晏辞浅笑:“都是好书,多谢。” 谢晏辞僵在原地,满腹的话语都噎在嘴边,如何都说不出口。 没多时,他双眼便热了起来,愈想掉泪。 此一幕让谢晏辞觉得,当真是不可多得。原先姬玉轩失忆时,他二人时常这般相处,他不想姬玉轩出去,姬玉轩便在这殿内写字看书,等他回来,待他下了值,每每都能听到他的一句:“回来了?” “嗯,回来了。” “快来陪我看看这棋局,我一人对弈了几个时辰,早快闷死了。” “我棋艺一向不如你精湛,你破不了的局,我又如何能破?” “好歹毒的借口!你若是不想陪我,直说便是,作何在这里踩高捧低?” “你……好了,没说不陪你,你想我陪你下到几何都行!” “那便辛苦太子殿下了。” 呵…… 谢晏辞摇了摇头,瞧瞧,那时的他们多么要好,姬玉轩是多么的娇憨,现如今,能得他一句回话都是奢望。 “怎么了?” 姬玉轩合上书后便又埋头写字,见谢晏辞一直不动,便问道。 谢晏辞仰头看了看天,舒了口气。 “无事,那些书,你喜欢便好。” 姬玉轩浅应一声,便不再说话。 谢晏辞想走到案边,看看他在写什么,可思绪在脑中盘旋几遍后,他便放弃了,只是坐在了离姬玉轩远些的地方,静静的喝茶,看着他。 今日的姬玉轩,着了身松石色的缂丝锦裳,三千青丝用一缎带束着,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整个人也都明艳了起来。 他提笔沾墨,又写了片刻,待一张宣纸用尽,吹了吹,放到了一旁。 “今日回来这般晚,可是有了什么棘手之事?” 姬玉轩一边忙活,一边问他,像极了从前的云烨,一颗心挂在他身上,听不得他受一点累。 谢晏辞放下茶盏,没做思索便将今日之事说出了口:“还记得当初沈文耀出事时吗?一直找不到挑了他手筋脚筋的凶手,最后沈相推出了一人,说是府里的姨娘买通了人,暗害的他。当时沈相之所以如此,便是孤翻出了他科举舞弊一事,今日那被顶替的举子进京了,还将此事告到了金銮殿上,沈相也因此倒了台。”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不是个什么大事,姬玉轩听着却是一顿,问了句:“那举子进京了?你帮的他?” 谢晏辞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姬玉轩摇了摇头:“无事,只是觉得有些巧合罢了。” “怎么?你认识这人?”谢晏辞问道。 姬玉轩理了理袖摆,端坐在那椅子上,说道:“想必你心里一直清楚,当初沈文耀之事,同我脱不了干系,他的手筋脚筋就是我挑的。” “数年前我坠落悬崖,得一猎户所救,他便是那被沈文耀顶替的举子,多年来一直对沈文耀怀恨在心。那时他要进京来寻仇,我为了还他救命之恩,便替他来了,那是个雨天,在从沈相府出来后,我便昏倒在了乞丐窝里,而后就遇到了你。” 姬玉轩说着,面色不改,仿佛挑人筋脉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他同谢晏辞说着,也没做什么隐瞒,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事宜他同谢晏辞都心知肚明,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可说着无意,听着有心,谢晏辞心里一跳,想都没想便问出了口:“当年他救的人是你?” “对。” 谢晏辞抿直了嘴唇,敛回目光。 所以,那串玛瑙是姬玉轩给的,那个经过他手,被他摸过的玛瑙,原来是姬玉轩的! 谢晏辞有些激动,几乎压抑不住的,想要立刻派人,不,是亲自去找那猎户,同他商讨,能不能将那串玛瑙给他。 “怎么了?”姬玉轩不知名的问。 谢晏辞摇头,思绪一转便找了个上好的由头来:“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德兰宫的皇贵妃,她因着沈相一事得了失心疯,明日我怕是还要再去后宫一趟。” 姬玉轩听他这般说,没做多问,反而笑了笑,嘱咐他:“那你早些回来。” 早些回来见到的还是我,若是晚了,我怕也不知道你会见到谁。 第170章 毒酒与白绫 德兰宫。 上次谢晏辞踏足之时,皇贵妃尚且还能同他叫板,而今这次来,却已成了个疯子,只会哭闹作耍。 庭院之中,谢晏辞让人搬来梨花木椅,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皇贵妃未着粉黛,穿了身素色衣衫,头上未置任何发簪,怀里抱着个枕头,一脸傻气的喃喃自语:“儿子不哭,母妃抱,母妃抱。” 她刚哄着孩子不让他哭,等了一会儿,却又哭闹着拽着嬷嬷发疯:“他怎么不哭啊,我的泽儿怎么不哭啊!” 嬷嬷心惊胆战的看了谢晏辞一眼,见他无甚反应,便对着皇贵妃哄:“娘娘乖,小皇子只是睡着了,睡着了所以不哭了。” 皇贵妃愣愣的看她,嘴唇一撇,又要哭:“我的泽儿,我的泽儿!” 女人哭的凄厉刺耳,直让谢晏辞觉得脑仁疼,他揉了揉眉,一时无言以对。 还没等他呵止,皇贵妃又陡然大笑起来,也不知在高兴什么,反正是乐的开怀,恨不得泪花都给笑出来。 谢晏辞:“……” 他问着一旁的嬷嬷:“皇贵妃真的疯了?” 嬷嬷有苦说不出,一脸的难为:“殿下,这,自打沈家人被流放,娘娘便成了这样,谁说话她都听不懂,整日里就是这般。” 谢晏辞倚靠在那里,烦躁的啧了一声。 他挥了挥手,让人将带着的东西给端上来。 嬷嬷朝着走来那人看去,看到他手里端着的东西,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没多时,她额上的汗珠便冒了出来,心里只道:谢晏辞当真是个狠的。 沈相倒台,成王薨逝,一时之间皇贵妃所有的依仗都没了,原先他们同谢晏辞闹得太僵,而今没落,谢晏辞定是不会放过他们。 本想着皇贵妃疯了,没了威胁,谢晏辞会给他们一条活路,现下看来,却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殿下。” 来人将东西呈到谢晏辞跟前,等着他吩咐。 那托盘里放着两样东西,一为鹤顶红,二为白绫。 德兰宫阖宫的下人都被吓了一跳,太子殿下这架势,明显是想要了皇贵妃命! “殿下!殿下三思!” 还没等谢晏辞说什么,嬷嬷就先是开口,跪求道:“太子殿下,陛下有旨,皇贵妃依旧是皇贵妃,保留封号,仍为一宫主位,有陛下圣旨在,殿下就不能要了皇贵妃的性命。” 谢晏辞垂眸,睥睨着她,手指放在扶手上轻点,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无碍,孤违抗圣旨的事,做的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 说罢,他便示意下人,将东西交给嬷嬷。 嬷嬷看了谢晏辞一眼,强装镇定。 “殿下这是何意?” 谢晏辞道:“孤记得,你是沈相派到贵妃身边的人,既然如此,你家娘娘现在神志不清,这决定便由你替她做了吧。” “是毒酒还是白绫,嬷嬷选一个。” 嬷嬷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颤抖。 “……殿下何故这般绝情,娘娘都已经失心疯了,不成大患,又何故赶尽杀绝。” 谢晏辞笑了笑,万分倨傲道:“孤做事不讲理由,向来是随心所欲,眼下就是看不惯她活着。怎么?嬷嬷这般护着她,是想替她受刑吗?” 嬷嬷一听,腿脚都软了去,她是沈相的人,来护着皇贵妃是为了护着沈家的荣耀,对皇贵妃并无多大的感情。原先护着皇贵妃是为了沈家,现在沈家倒了,她护着皇贵妃不过是在护着自己罢了。 她不做声的转头,去看皇贵妃,而后对着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神。 待回过头去,她颤着声的开口:“……殿下非要如此吗?” “那嬷嬷想要如何?” 嬷嬷深深的看了谢晏辞一眼,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而后抖着手去拿那白绫。 谁知她刚把白绫拿到手,皇贵妃便抱着孩子跑来,给她夺了去。 “真好玩,真好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贵妃把那白绫披在身上,满庭院的到处跑,嬷嬷可吓的不轻,赶紧去追她。 “娘娘,娘娘不可胡闹啊娘娘,您把这东西给老奴吧。” 皇贵妃在前面跑着:“不给不给,真好玩。” 嬷嬷无奈至极,一边用袖子擦脸上的汗,一边观察着谢晏辞。 后者端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这对主仆。 待看了一会儿,谢晏辞便腻了,啧了一声,便道:“算了,那白绫给她便是,将这毒酒给她灌下去。” 嬷嬷心下一跳,想着是要完了。 侍卫越过嬷嬷,摁着皇贵妃往谢晏辞跟前走,可就在拿着毒酒要往皇贵妃嘴里灌时,宫外适时的传来了太监的通报。 “皇上驾到!” 此一声响彻殿宇,嬷嬷听到后,长舒了口气。 陛下来了,有救了。 听到福公公的声音,谢晏辞也不停,面色不改的吩咐:“继续!” 侍卫便拿起酒壶,掰开皇贵妃的嘴往里倒。 康宁帝方一进来,便看见如此情状,他气极的呵斥道:“都给朕停下!” 如此,侍卫这才松了手,皇贵妃难耐的趴在那里,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 谢晏辞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问道:“父皇来了,贵妃娘娘不去拜见吗?” 皇贵妃眼睛面颊都红了,整个人软在那里,站都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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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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