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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是陈侍郎家的养女,原是陈侍郎兄长家的女儿,被记到了陈侍郎名下,做了嫡女。” “听说这陈姑娘的生母,是容太傅的亲妹妹,故而容貌和容公子有几分肖似。” 康宁帝听罢,眸色立马沉了下来,吩咐道:“去把那聘礼截下来!他谢晏辞是朕的儿子,没有朕的旨意,谁敢做这太子妃?” “是。” 福公公立马遣人去做,可他自己待在这殿中,却仍是不解。 “陛下恕奴才多嘴,太子殿下好不容易要娶个女子做太子妃了,又何必去拦?难道是因着那陈姑娘的长相……” 康宁帝摇了摇头。 “区区一副皮囊,又何以你能让朕挂齿?只是你还不了解太子,他贸然下聘,为的绝对不是那陈姑娘。” “朕若记得不错,那陈侍郎的儿媳,是左卫上将军之女,曾经还倾慕过姬玉轩。” 福公公吸了口气:“陛下的意思是,太子此番是想拉拢左卫上将军,好出兵援助临昭?” “不错。”康宁帝看他,“太子的心思向来深沉,朕不得不去多想。只是这援兵临昭一事,只要朕不松口,无论他做的再多,一切就都是白瞎。” …… 东宫。 遣去陈侍郎府的宫人,怎么去的便怎么回来了。一箱箱的聘礼堆满了院落,接二连三的摆到了谢晏辞跟前。 “咳咳……” 谢晏辞面色苍白,捂着胸口站在那里,俨然是被气的不轻。 “你们这是干什么!” 康宁帝派来的侍卫抱拳行礼,回道:“微臣奉陛下旨意前来,劝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陛下有旨,四年前太子请奉云烨公子为东宫府君时,曾立下誓言,此生只云公子一人为东宫主人,既然如此,府君故去不过四年,殿下又怎能背信弃义,另娶新欢?” “陛下还说,让殿下这几日在东宫待着,好生反思,怎能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如此未免太过薄情。” “你……”谢晏辞被他呛的不知说什么好,一口气上不来便咳了起来,一手扶着柱子,一边弓着身子,难耐的紧。 “咳咳咳咳……” 沉风看不下去,赶紧拿了披肩来,给他披上。 谢晏辞一把将披肩扯了下去,扔到侍卫面前,呵斥道:“滚!都给孤滚!” 侍卫将旨意带到了,也将聘礼都拦了回来,便行礼告退,带着人离开了去。 待人走后,谢晏辞才缓了过来,捡起披肩回了屋内。 宫外传来落锁的声音,康宁帝当真要禁足谢晏辞。 “殿下——” 沉风看着自家主子。 谢晏辞抬了抬手:“无碍,把人带进来。” 说的是去送聘礼的宫人。 沉风将人带进殿内,听着谢晏辞向他问话。 “可进到陈侍郎府里了?”谢晏辞问道。 宫人跪在地上,恭敬道:“进到了,刚要将聘礼放下来,陛下的人便来了。不过奴婢见到了陈侍郎的儿媳,趁乱之间,把信函递给了她。” 谢晏辞点头:“可有被人发现?” “并未,当时都忙着聘礼的事,无人顾及奴婢。” “那便好。” 谢晏辞松了口气,让人退下了。 他卸了力,倚靠在那椅子上,虚喘了许久。 沉风抿着嘴唇,心里依旧是不安,谢晏辞自出生便是皇太子,这么些年以来,从未被陛下禁足,今日可还是头一遭。 “主子想要递信,命暗卫营里的人1去便是,又何苦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谢晏辞听罢笑了笑,还心情颇好的同他说笑:“你不觉得挺有意思吗?反正我也不亏。” 谢承泽死前,带着丹药见过康宁帝,而康宁帝不仅没有说教他,还将那丹药给吃了,如此看来,他这父皇,早已没了当年的英明。 吃丹药追逐长生,可历代帝王谁又曾真的获得长生? 吃了丹药的康宁帝,身子不仅没见好,疑心病倒是愈发的严重了。如今他的暗卫营,早已被康宁帝的血滴子给盯上了,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报到御案跟前,当真是缠人的紧。 可他要援兵临昭,就不得不将那封信递出去,情急之下,他能想到的,便是这么个损招了。 原本他只是想将信给递出去,可没想到,康宁帝竟会让人来传这么一道旨意。 今日他要娶太子妃,却被康宁帝说成薄情寡义,有今日之事,往后谁还敢逼着他娶妻纳妾? 这可当真是,意外之喜。 谢晏辞浅笑着,根本没顾及下属的担忧。 “主子。”沉风又道,“陛下不止一个成年的皇子,如今你失了势,那些皇子必将趁机而上,妄想取代了你。” “这对主子来说,万分的不利。” 谢晏辞却是云淡风轻,甚至等那胸口的疼痛缓和了,便玩起荷包上的穗子了。 “不急。”他道,“那些折子孤批了这么多年,现下父皇全部收回,又怎能处理的了?你放心,不过几日,那折子便会自己送来东宫了。” 谢晏辞嘴上不以为然,眸光却是无比的锐利。 这么些年他能张狂至此,凭借的可不是康宁帝对他的偏爱,而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得来的底气。 * 三月后。 入了深冬,树上挂着琉璃冰霜,脚下堆满了积雪,车夫驾着马车,一刻不停的赶着。 待过了那边界,便入了临昭,再行半日便是临昭的第一座城池。 城门巍峨高大,见着前来的马车便有侍卫上前,索要腰牌。 姬玉轩听到动静,掀开车帘走了出来,长身玉立的站在那辕座上。 一袭墨袍,青丝高束,两袖在那寒风里肆意飞扬。 他看着城门上的将领,唇角一勾,凛声道:“在下是药王谷的徒弟,家中排行第九,开城门!” 第182章 小鱼崽子 路途上三月已过,现下的姬玉轩身形仍旧瘦削,但却比之走时多了太多的凌然之气,雅人深致,举世无双。 城墙上的侍卫稍愣,彼此之间相看几眼,正犹豫着要不要遣人去回禀。 可还没等他们动身,便见着一人踩着石阶,走了上来。 “参见陛下。” 姬子瑜还未站稳脚跟,便扶着城垣,吩咐他们道:“开城门,快开城门!” 守城的将军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看,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姬子瑜却是顾不得这么多,慌里慌张的跑过去,扶着及腰的城墙往下看。 “阿轩!” 此言一出,将军连带着侍卫都不再犹豫,赶紧命着人将城门打开。 姬玉轩对着自己的兄长扬唇,轻声道:“回来了——” 临昭与西楚相接最近的一座城,名唤甘华城,守城的将士是镇远侯府的嫡子,前些日子刚跟着姬子瑜过来。 “阿轩。” 马车之上,姬子瑜接过姬玉轩便往都城去,一路上看着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 “看你如此,是比着去时好多了,我还以为……” “到底是皇兄无用,护不了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深入虎穴。” “若是父皇母后还在,定是要狠狠地打我手板了!” 说着,姬子瑜便止不住想哭,赶紧撇过头去不看姬玉轩,捂着眼睛缓了好大一会儿。 姬玉轩缓和了眉眼,看着他:“皇兄莫要再说这些话,如今我回来了,不会再入那西楚了。” “并且回来之时我也瞧见了,康宁帝已经同意了出兵,届时季渊来犯,临昭能与之一搏了。” 姬子瑜转过身来,看着不像是哭过,眼睛却红的厉害。 “怪只怪我,皇帝做了这么多年,临昭依旧百废待兴,就连岑翊州也……” 说到此,姬子瑜猛地止住了话头,噤了声。 姬玉轩看他,眸光一敛,视线向下移了几分。 待看清了之后了,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声音像是切碎了的冰玉:“你怎么了?” “我……” 姬子瑜一顿,下意识的伸手遮掩。 “谁的?”姬玉轩又问道。 姬子瑜抿了抿唇,对着他的视线,干脆放弃了挣扎,撤开手,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哎。” 姬子瑜哀叹一声:“到底是没能逃过你的法眼。” “方才你走路时,姿势便不大对劲。” 姬玉轩说着,扯过姬子瑜的手来,给他把脉。 他一边把着脉,一边听姬子瑜道:“能是谁的?这个鱼崽子已经四个多月了,等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都快折腾死我了。” 姬玉轩抬眸,神情万分的薄凉,说出口的话更是毫不留情:“四个多月罢了,倒也不是不可,就看你想不想要。” “我……” 姬子瑜一噎,眼神飘忽的,支支吾吾半响才给来了句:“……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好歹是长在贝贝树上的,我不想要族长还想要呢……” 姬玉轩把完脉,将手给他放回去,只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他虽是没说话,却给姬子瑜搞得背脊发凉,只敢缩着头当鹌鹑。 入了都城,将军迎了二人入府,备了膳食茶点后便退下了。 姬子瑜到底是心大,方才马车上的事没一会儿就给忘了,拉着姬玉轩问东问西。 “去时你有癔症缠身,我听药王说,你这病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谢晏辞可是给你治好了?” 数月前的姬玉轩还病恹恹的,除了熙熙,其余的都惹不起他兴致,姬子瑜即便是心里焦灼,也是别无他法。 眼下再瞧着,他这弟弟,气色当真是好多了,别的不说,此一番谢晏辞应是没亏待了他。 姬玉轩却是摇了摇头。 “说不准能不能好,但他让我带了两个太医回来,这两人,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姬子瑜听罢蹙起了眉头,沉吟片刻安慰道:“既是如此,那便是还有希望在,我和药王都在等着你好,还有熙熙,那孩子着实是惹人心疼。” 姬玉轩听着,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姬子瑜的腹部,面带苦笑道:“这癔症好了又能怎样?我这身子算是败坏了,以后别说是握剑挽弓,怕是连骑马都难。” “回来的路上我便想好了,海罚到底不能由着个药罐子带领,等回了上都,安稳几日,我便带着熙熙逍遥自在去,这星宿令还是皇兄自己保管吧。” 姬子瑜垂下眼帘,下颌线紧绷,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还没等他张口,姬玉轩便又接着道:“原先我总担心着你,可现在有了岑翊州,我倒是能放下心了,等到时我离开上都,你可切莫拦我,我本就不喜那朝堂案牍。” “你当真是这般想的?”姬子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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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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