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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姬玉轩声音很轻很轻,芝儿离他很近却也没能听个清楚。 “没什么。” 姬玉轩收回了手,转而背对着芝儿,去接谢晏辞的衣襟。 入目的胸膛裹着厚厚的白布,上面浸透了鲜血,还晕着河水的黄渍,让人难想其下的伤口会是何种模样。 待解下了那白布,看到了血糊的伤口,姬玉轩却是停了手,像是怔在了那里,半天不动。 待回了神,他却是伸出了手来,去探谢晏辞的鼻息。 芝儿看到此,吓得直接坐起了身,问道:“他,他死了吗?” “还没。” 姬玉轩道。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就这竟然都没死。 心里是这般想的,可确定了谢晏辞还有一口气在,他自己也跟着舒了口气。 胸口的伤最是难搞,姬玉轩一层一层的剥开,剜去外面的皮肉,浇上烈酒,一点一点的洗着。 如此难熬我痛楚,谢晏辞却像是死尸一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烈酒过后又要上药,待一切处理完,姬玉轩还没来得及净手,芝儿便道:“还有腿上,背上,他满身的伤!” 姬玉轩两手沾满了血,抬在身前,转过身,睨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你父亲是染了恶疾吗?” 芝儿一噎:“不,不全是……” “我父亲是……是我家良田被占,他誓死守着,结果遭了官兵的毒手!” 小姑娘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姬玉轩听了也没理会她。 等一切结束,天色已经擦黑了,姬玉轩揉着肩膀,甩了袋银子给她。 “你父女二人留着用吧,我不会再来了。” 说罢,他便迈过门槛,借着新出的月光,离开了此处。 “哎!”芝儿接住银子,连道谢都没来得及,人便走了。 她追上前去,站在门口望着,想看看那神医公子究竟会去往何处。 第195章 王爷,找一找殿下吧…… “去哪儿了,一天都见不着人,快来吃饭。” “爹爹!” 竹楼里,姬玉轩刚刚收起油纸伞,便听到了师父的呼唤,紧接着就被孩子扑了个满怀。 “爹爹,熙熙一天没见到爹爹了,” 姬玉轩抱起他往屋里走,边走边道:“走,咱们去用膳。” “好哦。” 饭桌之上,药王没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提他为何这几天不去医馆坐镇,只谈论着些家常,说着孩子的事宜。 “熙熙课业又精进了不少,这小家伙有慧根,你要不考虑考虑,把你这一身的衣钵传给他?” “今儿个去接他散学,刚巧碰到了教学的夫子,夫子说他国学不错,就是算术弱了些。” “算数上,我还没见过比你兄长更厉害的,等下次陛下来了,倒是能让他教教熙熙。” 姬玉轩看向孩子,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笑道:“嗯,一定。” 待吃了饭,药王饭碗一推,对着自己徒弟道:“可不准只吃嘴不干活,这烂摊子,你来收拾。” 说罢,便摸着自己的肚子,悠哉悠哉的回房去了。 “你爷俩干啥都小点儿声,我可歇下了……” 姬玉轩浅应,将一切收拾好后,也带着孩子熄了灯,回了房。 …… “咳咳……” 一大早,姬玉轩便又起了身,去镇上买了糍粑糕,买了糖葫芦,还带了许多个好玩儿的回来。 他将东西放在熙熙床头,而后便坐在那里,等着孩子醒来。 药王悄莫的推开门,对着桌上的东西瞅吧半天,笑了起来。 他拎着两坛酒,对姬玉轩招手,让他出来。 “怎么?”姬玉轩阖上房门,挑眉看着自己师父。 “嘿嘿。”药王笑弯了眼睛,一手搭在他身上,唤道:“爱徒啊,为师就知道,你这心里最疼的,还是为师。” “我瞧娃娃床头那一堆东西,都没我这手里的两坛酒值钱,不错不错。” 药王开心,姬玉轩也抿唇笑了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袖子里探去。 “师父。” 姬玉轩拿出了个牛皮袋,装的鼓鼓囊囊的,还没等他打开,药王便惊呼起来:“榴莲酥糖!” “正解!”姬玉轩将东西放到了师父手里。 都说了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这人老了,便不能把他当成长者,得按照孩子一样的哄着。 “师父可还喜欢?” 姬玉轩垂着眸,唇角笑意分明。 “喜欢啊!”药王接手的毫不犹豫,“我啊,就好这口!你是不知道,你一拿出来我就闻着味儿了。” “诶。”话锋一转,药王又问道,“你不是一向不喜这个?今日怎的专门给我买了?” 姬玉轩道:“我虽给你买了,但并非是没有要求。师父,这味儿实在是冲鼻子,你当着我的面儿吃就算了,可别让孩子闻到了。” 药王摆着手答应:“一定,一定……” 说着,他便拉着姬玉轩往凉亭走,要跟他一起小酌两杯。 冬日还走的不干净,留了个尾巴在此,姬玉轩长身玉立,穿着狐裘,一眼望去便让人移不开眼。 他年岁尚轻,穿什么都好看,药王却是不行了,把自己裹的鼓鼓囊囊的,越暖和越好。 凉亭之中,师徒俩饮了几杯酒,药王便通身舒畅了起来。 “自在!” 几杯酒下肚,药王身子骨暖洋洋的,言罢便靠在那椅背上,眯着眼睛享受。 姬玉轩笑他为老不尊,表面上云淡风轻,暗地里却是借着宽大的阔袖,去按自己的胸口。 “咳……” 闷咳一声,姬玉轩便借口道:“熙熙怕是要醒了,我先去看看。” “嗯,去吧去吧。” 药王胡子都翘起来了,哪里还去管他?咂吧咂吧嘴,准备在这凉亭里睡上一觉。 姬玉轩走之前看他,不放心道:“此处凉意过甚,师父要睡,还是回屋的好。” “知道了知道了。” 药王示意他赶紧去看娃娃,神情之间多是不耐,还小声嘟囔道:“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能不知道这些?” 姬玉轩眉头忽的一蹙,后头一滚,便不再说话,转身离去了。 待他走远,药王便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着桌案上的酒坛杯盏,叹了口气。 * “咳咳……” “咳咳咳咳——” 竹楼后面是开垦出的空地,种着些菜,再往后便是密集的树林,只是眼下还没入春,枝丫光秃秃,一眼望去便能看得到边儿。 屋内孩子没醒,院子里还有药王,姬玉轩怕让他们知道了去,便来了此处,拿帕子捂着唇口,靠着树干,咳嗽个不停。 待缓了些,拿开帕子,眼尾都红了。 咔嚓一声,枯枝碎裂,姬玉轩警惕的往身后看:“谁!” 他手刀都举了起来,眼见着就要劈下去,来人赶忙跪在了地上,说道:“王爷,是臣。” 庄仪扶着自己的帽子,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的。 姬玉轩一看是他,便收了手,说道:“你怎的来了?” 乌枝竹楼旁又起了个院落,新建成的,离姬玉轩的竹楼不远不近,里面住着的便是庄仪和姜华清。 起先姬玉轩是想将他们送走,他二人不愿,姬子瑜也不愿,连带着药王也拦,便只能不了了之,将他们留了下来。 待来了这竹楼,他二人自知身份,便没同这师徒三人住到一处去,而是又整了个院子出来,不远不近的守着。 姬玉轩让庄仪平身,负手站在那里,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庄仪站了起来,拱手问道:“微臣近日听说,临昭有人见过太子殿下,故而来问问王爷,可有殿下的消息?” 姬玉轩面色不改,冷声道:“本王早已不问世事,又怎会有他的消息?” “王爷……”庄仪听了这话,双眼都浑浊了去,两手拱着,迟迟不肯放下来。 “王爷同殿下有恩怨在,您二人之间的纠葛老臣理不清,也无权去插手过问,可这太子殿下……他,他到底是西楚的储君啊!此一趟会是如此,为的也是临昭和您……” “王爷,您这一生都可以不再与殿下相见,但此一次,您就看在西楚援兵的份上,着人找一找他吧……” 第196章 不找 枯枝之上尽是寒霜,有人心冷非一日之寒,有人难捱非一句能言。 庄仪扶着树干,满面哀伤的站在那里,耳边不停的盘桓着姬玉轩走前所言。 ——不找。 九王爷说他不找。 偌大的临昭,他不愿找太子殿下,又有谁还会愿意呢…… 乌枝。 芝儿伺候了谢晏辞五日,这五日里,她照着神医公子的话,拿着钱,抓药请郎中,但却始终不见谢晏辞醒来。 “哎……”新找来的郎中诊过脉后,摇着头叹气,道,“还是早早的准备后事吧。” 芝儿一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现在的她,也不知为何非要守着榻上的人了,只是觉得,前些时日里受的苦,得不到一点的回报。 她为何要跟着夫人将这人送出来?为何要过那个桥?为何要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她推着架车,带着这人,乞讨了,要饭了,她甚至是连观音土都咽下去了,最后竟是什么都得不到。 她自己活不下去了,这个人也活不下去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到底图的什么啊? 哇的一声,小姑娘直接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郎中跟前,似疯似颠。 “不救了,我不救了!我为何要准备他的后事,为何要管他?” “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我为什么还要顾他的死活啊?” “活不了就活不了了吧,谁稀罕活着!” 她哭的可怜,当真是被连日来的所有给压垮了。 “哎呀,你,你这!” 郎中还未见过这等情状,一时之间,摊着手站在那里,不知做些什么好。 “姑娘,实话告诉你,这人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了,阎王要人三更死,我们还能跟阎王抢人不成?” “这人若是对你万般重要,你何不再去找一找那妙手回春堂的神医呢?他既然救了第一次,就能再出手第二次啊。” 小姑娘看着他,哽咽道:“可是,那神医公子说了,不让我去找他,我也不知是为何……” 郎中道:“何不再去一试?整个乌枝都知道,神医公子最为仁善,他还从未见死不救。” 妙手回春堂刚到乌枝时,整个乌枝的医馆都在盯着,就想看看,这个外来的他乡人,究竟有何本事,敢来乌枝抢生意。 初一开始时,还有人看不惯的上门挑衅,可时间久了,便没人去了,甚至见了面还恭恭敬敬的,心甘情愿的称他一句“神医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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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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