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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如此,并不是因着这人长相,也不是看他是个死了妻子的鳏夫,而是这人的医术,的确是在他们之上。 更重要的是,这人只看病写方,不开药,而且那方子也不做隐瞒,各种药材的名字剂量,他们都是能看得懂的。 医馆赚钱靠的就是抓药,这人不抓药,便是不跟他们抢饭碗,如此,谁还会说上一句不是? “可是,可是……”芝儿原本是坐在地上的,听了郎中的话,便直起身子,跪在了那里。 她道:“这几日,我也去过拿妙手回春堂,可每次去大门都紧锁着,神医公子并不在。” “我也不知他家在何处,我如何能找得到他?” “这……”郎中也犯了难。 芝儿跪在地上求他:“实不相瞒,我吃了观音土,神医公子说我时日无多,大夫您怕是也早已看出来了。我自己估摸着,就是这几日的事了,可等我走了,这……我这父亲可怎么办好啊?” “大夫,芝儿求求您,帮帮芝儿吧!” 郎中听得心软,忍不住的潸然泪下,他想了想,说道:“我虽不知神医公子在何处,但我知晓他有一儿子,每日都要去大儒那里听课,姑娘若是想找他,不妨去那里看看。” * 竹楼。 姬玉轩回了屋子,小家伙已经醒了过来,看着床头的一堆物什,高兴的紧、 “爹爹!” 小家伙唤他:“熙熙最喜欢爹爹了。” 小家伙只穿了件中衣,单薄的很,姬玉轩怕他着凉,便给他披了个外裳在身上。 “爹爹,现下几时了?熙熙可是要迟到了?” 小家伙看着外面的天,心里一跳,猛地想起今日已到了上学的日子。 “爹爹怎的不叫我?熙熙迟到了,是要挨先生手板的,待会儿先生打我了,我就说是爹爹的错!” 小家伙开始七手八脚的穿衣,把自己搞得一团糟,衣襟带子都系错了地方。 姬玉轩被他逗得直笑,安抚他:“不必着急,爹爹给你告了假,这几日咱们都不去学堂了。” 小家伙是贪玩,是不喜课业,可贸贸然的不让他去上学,这心里又莫名的害怕起来、 “为何?”熙熙问道。 姬玉轩扶着他的脸蛋,垂着眸,口吻轻柔:“你舅舅说,国子监来了位新太傅,教学有方,想让你也去听上一听,咱们这就动身好不好?” 小家伙坐在榻上,手指攥着被褥,问道:“为何要换老师,熙熙很喜欢现在的夫子。” 姬玉轩道:“就去两天,你若不喜欢,咱们立马就回来,可好?” 熙熙这才点点头,应了下来。 乌枝的那位大儒复姓东里,人人皆称他东里夫子,早年间开了个学堂,收了不少的学生。 芝儿站在那学堂外,日日等,日日等,可就是不见神医公子的身影。 直到一次见着了那东里夫子,问了才知,原来那神医公子早给孩子告了假,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交代。 芝儿站在那学堂外,送走夫子后,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为何这么听夫人的话,为何要带着这人一路奔波? 她为什么不拿着这人身上的玛瑙串去过好日子?为什么? 她一路想着,待回了那院子里,见着谢晏辞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便彻底忍不住了。 “你就是该死!就是该死!我救你干什么?我简直是吃饱了撑得!” “你这人肯定是丧尽天良,为何人人都救的神医就是不救你?” 她说着,看着榻上那纸人一样的脸,心下一狠,抄起一旁的枕头就要捂上去。 “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与其缠绵病榻的等死,还不如咱们一同去了!” 第197章 ——阿轩 临昭,皇宫。 小家伙被姬玉轩用兔绒大氅裹着抱在怀里,只露出了双眼睛来。 “阿秋!” 宫道之上,姬玉轩走着,兔绒软和不停的剐蹭小家伙的鼻子,走了没几步,小家伙便打了个喷嚏出来。 “爹爹……” 他探出手来,扒了扒大氅,一直看着姬玉轩。 “怎么了?”姬玉轩问道。 小家伙道:“爹爹,国子学的大儒好生古板,不及东里先生有趣,熙熙不喜欢,咱们还回竹楼好不好?” 他抓着衣襟,窝在姬玉轩的怀里,眨巴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姬玉轩停住脚步,顿了片刻才又继续往前走。 “爹爹……?”熙熙见他不说话,便又唤了一声。 “咱们回去好不好?” 他似是被什么吓到了,被自己爹爹抱着,乖乖的提要求。 姬玉轩抿了抿唇:“过几日再回,可好?” 熙熙摇头:“不要。” 说着,澄澈的一双眸子里便蓄上了泪,欲坠不坠的挂在那里。 姬玉轩还从未见他如此,一时间心软了下来,垂着眸问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熙熙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一直被他的兄长养着,没道理才在外住了几个月,便厌烦了此处。 看他这番模样,不像是不想待在这里,而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他蹲下身,要把孩子放在地上,小家伙却是死死的抱着他,一点都不愿撒手。 “熙熙。” 姬玉轩便又站起了身,边安抚孩子,边问道:“你乖,爹爹在这儿,什么都不必害怕,你告诉爹爹,可是看到了什么?” 熙熙哭丧着一张脸,嘴角撇着,愣是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临昭皇帝少时登基,皇位虽是他凭本事夺来的,可方一继位,臣强主弱,群狼环伺。 皇帝一人坐于高位,害怕自己一觉醒来会丢了身家性命,也害怕自己会被人架空权利,囚禁于深宫之中,便只得装成草包,把自己伪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刘阿斗。 那时的皇帝做了什么?听信谗言,花天酒地,日日与嫔妃共处,日日不理奏折朝政。 有人不知从何听得了皇帝好男风,便找了些有姿色的小倌,送进了宫,皇帝当时一看,脑子一转,便思量出了个好主意。 那些大臣想控制他,还不想让他有后,若是他坐实了喜好男风之事,不正好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皇帝说干就干,还干的真切干的漂亮,就连科举的前三名的名次,皇帝都要照着容貌来排。 如此也就罢了,皇帝还要对探花郎下手,要将他纳为妃子,国师丞相前去阻拦,竟还被揩了把油。 国师掐指一算,此番定是不行,便生出一计,告诉皇帝:“临昭以南,宸星曜目,此人紫气护体,命数上乘,是陛下的正缘呐!” 皇帝一听,立马心动了去,要将此人带回上都做皇后。 而此人,正是季渊的废太子,岑翊州。 …… 姬玉轩看着自己的儿子,听他说完全部,简直气也不是,乐也不是。 原先他便知晓,岑翊州此人城府极深,做事阴狠,皇兄将他召入身边,无异于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可他从西楚回来后,见着贝贝树上四个月大的小鱼崽子,他便以为皇兄跟岑翊州早已和解了去,却不曾想…… 熙熙一边抹泪,一边跟自家爹爹说道:“熙熙不是故意闯入御膳房的,熙熙只是想吃口皇宫里的桂花糕,谁知道,刚巧碰上了皇后娘娘跟舅舅……” “皇后娘娘他……把舅舅按在那桌子上,一直让舅舅说话,舅舅说话了,可舅舅说的是要把小鱼苗苗从贝贝树上拿掉,不愿意要那小鱼苗苗了……” “皇后娘娘听了就更生气了,说了好多熙熙听不懂的话,然后他就要跟舅舅打架,熙熙就冲了过去,然后,然后呜……” “然后皇后娘娘就瞪着熙熙,恨不得要把我吃了去!” “爹爹,熙熙害怕,熙熙不要在这里待着了,熙熙要离皇后娘娘远些……” 姬玉轩蹙起眉头,面上神情难得的为难起来。 他思量着,该如何跟孩子解释这件事情。 “熙熙。” 沉默了半晌,姬玉轩终于开了口,他将孩子放了下来,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皇帝舅舅是不会不要小鱼苗苗的,他那般说,只是为了气一气皇后娘娘罢了。” “再说了,你说皇后娘娘要跟你舅舅打架,你从小到大,可有见着他动你舅舅一下?” 小家伙愣在那里,回想着过往,发现爹爹说的好像没错。 “可是,可是……”熙熙脑子一时转不动,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姬玉轩道:“你出生后的第一次写字,便是皇后娘娘握着你的手写的,他不会伤害熙熙,他瞪你,只是因为他打不过你皇帝舅舅,但又刚好被你瞧见了,如此一来,他心里受挫,可不得难过吗?” 熙熙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裹着披风,搓着手,莫名的无措起来。 “但……”他想说些什么,但对上自家爹爹的眼睛,就又觉得自己爹爹说的有理。 小家伙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道:“不要!熙熙要回竹楼,熙熙要离皇后娘娘远些!” 姬玉轩直接被逗笑的去,别无他法的将孩子抱起来,说道:“那咱们就回去,不在这里待了,好不好?” “好哦……” 小家伙揉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显得万分的可怜讨喜。 * 乌枝。 芝儿拿起枕头,刚刚放到谢晏辞的脸上,还没来得及下狠手,便听到了细微的一声闷哼。 起初还以为是听错了,使了些劲儿,手下之人喘息的便更明显了。 芝儿心里一惊又一喜,赶忙将枕头拿开了去,盯着榻上之人不放。 “嗬——” 谢晏辞喘着气,像是破漏的风箱一般,喘了好久才动着嘴唇说话。 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只嘴唇不停的动着,芝儿趴近了去听,问了好久,听了好久,才听清这人说的是什么。 “阿轩……” 这人不要水,不要饭,有意识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阿轩。 不知是谁的名字。 第198章 神医公子! 从神医公子离开到现在,算下来,已是有十多日了。芝儿都快将那些银两花完了,总算是等到谢晏辞醒了。 “嘶——” 芝儿将谢晏辞扶起来坐着,一不小心扯到了他胸口的伤,疼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你是何人?” 待坐好之后,芝儿给他倒了杯水来,谢晏辞只是拿在手里,而后眼带审视的问道。 芝儿将这一路的事宜都说了一遍,连带着红玉,还有那座桥,什么都给交代了。 谢晏辞听罢默了良久,待回了神,也是看着芝儿,久久不语。 “……” “公子……”芝儿站在一边,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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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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