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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他的下顿饭好像要来了。 姬玉轩走了进来,还没等他将东西放下,谢晏辞便道:“公子来了。” 姬玉轩没理他,将药碗放在他跟前,说道:“喝吧。” 谢晏辞去拿汤匙,可在外面坐久了,身子骨直打哆嗦,连个勺子都拎不起来了。 “公子……” 他求助的对姬玉轩道。 后者看他一眼,冷着脸拿起了药碗,盛了一匙,递到他嘴边。 “喝。” —— 姬玉轩:喝吧,谁能喝的过你啊! 谢晏辞:喝吧,一喝一个不吱声…… 第205章 姬玉轩:我不爱他了 数月未见,若是让姬玉轩来说谢晏辞这人的变化,他最先提的定是这么几个字—— 不要脸! 浴房之内,谢晏辞已经如愿以偿的泡到桶里了,却还是对着外面得寸进尺。 “公子仁善,可否再帮谢某一个忙?” “说。” “帮我搓个背呗?” “滚!” 姬玉轩扔下葫芦瓢,溅了谢晏辞一脸的水。 厚颜无耻,当真是不要脸! 姬玉轩冷哼一声,束起洇湿的头发,径直离去了。 谢晏辞被水花打得猝不及防,抬手抹了把脸,道:“都是男人,搓个澡而已,公子别这般小气。” 地痞。 市井地痞! 堂堂西楚皇太子,只是上了个战场,怎的连瓤子都换了? 临走之前,姬玉轩听到他这么句,毫不留情的把一桶热水都倒了进去。 “烫烫烫烫烫烫!公子别加水了,再加都要煮熟了!” 姬玉轩:“……” 煮熟了就当下酒菜。 姬玉轩走了,大门一锁,抬脚就走,将谢晏辞一个瞎子留在了浴桶里。 “公子,公子?” 谢晏辞又唤了两声,确认真的是没人了,便光着膀子,坐在桶里,颇为手足无措。 ……他这是,又触犯天条了? 衣服在哪儿?不知。 拐杖在哪儿?不知。 浴房的门在哪儿?还是不知。 谢晏辞靠着浴桶,简直是受够了两眼抹黑的日子。 他想出去,想了很多次,却都没迈出去。 万一,那小厮在这儿没走呢?他不就丢脸丢大发了? 谢晏辞思量半天,等到这水都变成温的了,他还是没能出去。 “……” 阿轩…… 谢晏辞心里一跳,心尖尖上忽然冒出了个名字。 都说人在无助之时,最先想起的,便是最在乎的。他并非是忽然想到了阿轩,而是一直压抑着不发,一直想着等一切结束了他就去寻他。 倒不是缠上去,求一个破镜重圆,就是想远远的看着,哪怕这辈子都远远的看着。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忽然不想了这样了,他想去到他身边,一直守着他。 谢晏辞垂着眸,人是在浴房里坐着的,可神思早已回到了西楚。 他现下只是受了重伤,盲了眼睛,在这庭院中每日还都有人照看着,尚且觉得难捱困囚,可四年前的姬玉轩呢? 那时的他得有多无助? 谢晏辞闭了闭眼睛,忽的笑了起来。 走到半路,姬玉轩转脚折回,刚进到这屋子里,便见着谢晏辞坐在浴桶里傻笑着,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姬玉轩抿了抿唇,眼底蓦的多了抹忧心。 他不记得这人脑子有什么问题啊?还是前几日的窗口开得太大,真就给他吹傻了? “起来,帕子衣衫都放在了玄关处的凳子上,自己穿好了出来。” 姬玉轩扔下这么一句,独自回了厅堂。 谢晏辞却是身形一僵,嘴角也顿在了那里,好半天没反应。 姬玉轩等了片刻,没听见水声,倒是听到了谢晏辞的惊呼。 “不是……你一直在这儿?!!” * 早春的杨柳吐了嫩芽,半月已过,寒风回暖,谢晏辞的眼睛里,模模糊糊的,终于能瞧见些东西了。 细细算来,他被关在这庭院里,竟已有百天,前半截儿受辱,后半截儿虽然算不得好过,但新来的小厮人还不错,并未怎的难为他。 谢晏辞能瞧见的第一样东西,是脚下的门槛,方一开始没留意,后来意识到了,第一个喊的便是姬玉轩。 “公子,我好像能见着亮光了。” 虽然看不很清,但已能辨得出轮廓。 他背后,姬玉轩身形一顿,半响才道:“……挺好。” 比他想的早了些。 谢晏辞会眼盲,是因着他给的汤药,复明是早晚的事,只是现下他身上的伤疾还未好全,复明的早了些。 但也无碍。 姬玉轩说罢又道了遍:“挺好的。” 你好了,我就该走了。 病了这么些天,谢晏辞手里的拐杖都要被他盘包浆了,待他能全然看清楚眼前东西时,院子里早没了第二个人。 他找了找,没找到,转身朝着身后看去,那扇一直锁着他的大门也敞开着,不知何时没了锁链。 “有人吗?” 没有。 谢晏辞走出了门。 他腿上的伤没好全,走路不利索,拄着拐杖往门口一站,过路的人都会瞧他一眼。 谢晏辞一愣。 看着眼前的情状,他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关他的地方不是皇宫王府,不是偏僻的郊庄,而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旁,一座门朝着长满石苔的胡同,清幽又雅致的院落。 谢晏辞握着木棍的指尖泛白。 为什么? 为何? 救他的人是谁?看着他的人又是谁? 谢晏辞回想着近日的种种,脑海里陡然生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心脏狂跳,恨不得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阿轩,阿轩…… 扶着架车的路人从他身边走过,谢晏辞开口便叫住了他,询问道:“这里是何处?” “此处名唤乌枝,这里就是镇子。”行人回道。 乌枝…… 得了答案,谢晏辞松了手,他按捺不住的心跳也随之冷静了下来。 不是临昭上都,不是药王谷,也不是,阿轩…… 谢晏辞茫茫然的道了谢,靠在那门框上,笑自己痴心妄想。 姬玉轩是临昭皇帝的亲弟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王爷,怎么可能会来小小的一座镇子上,又是救他,又是给他喂药的? 不可能。 他见着自己,一准的跑,怎会守着他? …… 竹楼。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药王看了过去,道:“回来了?” 姬玉轩合上门,答非所问道:“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救谢晏辞,是因着芝儿,因着临昭。 芝儿把命给了谢晏辞,谢晏辞也是因着临昭负伤,所以此一回他得救。 但这之后,他们就彻底两清了。 “师父。”姬玉轩坐了下来,托着脸,说道,“我想清楚了。” “什么?” “我把他给我的都还回去了,我们两个再没纠葛了。” “嗯。”药王漫不经心的应着,“你打算如何?” “我不爱他了。” 第206章 那孩子,像极了阿轩…… 困着谢晏辞的从来都是一叶障目,若非是他眼盲,在他醒来之际,便会从那院子里直接逃出来。 他在院子里又养了几日,才拿着姬玉轩留下的银子,走了出来。 先是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又吃了碗街边的馄饨,见着四下里没什么人,身形一转,进了个隐蔽的铺子。 “客官,要买些什么?” 这是个棺材铺,谢晏辞什么都不买,反而拿起案上的纸笔,兀自写了起来。 待墨笔放下,掌柜的看了眼,便端着纸条去了内堂。 西楚太子的暗卫营有四处,每一处的职责都不一样,这其中的一处便是遍布九州,专门用来探听消息的。 谢晏辞只是进这铺子里坐了会儿,再出来时,身后便已经跟着侍从了。 “段和。” “属下在。” 谢晏辞看着手里的木棍,问道:“孤失踪这么些时日,你们可有派人寻找?” 段和拱手应道:“沉风大一直在派人搜寻,人手多数是在季渊和临昭的边界,没曾想,主子竟会委身在这里。” 谢晏辞笑了笑:“没什么不可能的。” “你一直在乌枝,这些时日,此处可有什么稀奇的?” 段和略顿,想了想,道:“一切如旧,并未有什么不同。” 谢晏辞回身看他,神情疑惑起来:“你确定?可这一路走来,我总能听到有人议论一对父女,父亲病重,女儿在医馆门口,一个接着一个的求,可有此事?” 段和垂首,听了此话,眸光忽闪起来。 没做多想,他便道:“前些日子是有这么个事儿,不过这种事儿在乌枝并不稀奇,属下以为,没什么好说的。” 此言落地,谢晏辞看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便道:“段和,你该在朝为官。” 段和找来了马车,用了三四天的功夫,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准备护送谢晏辞回西楚。 上了马车,谢晏辞忽的想起一事,对着段和道:“对了,前几天孤说的那对父女,现下如何了?” 马车前方有车夫,段和是骑着马匹,在一旁护送的。 他道:“主子,那对父女被乌枝的妙手回春堂救了,里面的神医还找了小厮专门照顾着,属下听说,他们是因着战事牵连才来的乌枝,属下便也给了些照顾。” 谢晏辞点头:“那就好。” 段和在外面又等了会儿,见着里面没动静了,才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怎么说呢,伴君如伴虎,他算是体会到了。 原先他一直是在乌枝,从未见到过真正的主子,谁能想到一见着便是在这么个情状下? 主子方一找上他时,他便立马修书一封,给了顶头的人,得到的命令便是护送主子回西楚,不得耽搁。 因着皇帝龙体欠缺,但又迟迟不肯另立新储,所以谢晏辞必须得回去。 这命令一来,段和立马就清楚大势所趋了。 ——西楚皇太子,怕是要换个身份了。 如此一来,意味便不同了。 皇帝是天命所受,是不得有污垢的,故而他在乌枝的这番过往,也只能深深的埋在土里。 可他的主子尚且慈悲,要把这段过往埋了,也要把那个死去的“女儿”安抚了。 这些段和都清楚,事先便打理好了,除此之外,他还要去找那妙手回春堂的神医,还有那个小厮。 找到之后,能杀则杀,不能杀也得封口。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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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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