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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辞见他如此,生怕他脚下一滑给摔着了,赶忙扶着他。 “我同你一起。” “也好。” 沉风摆好脚踏,谢晏辞刚走下去,伸手要扶着云烨时,月川却不知从何处现了身。 “主子,京城八百里加急,户部侍郎梁丘崇,被下狱了。” 谢晏辞双眸一沉:“什么?” 月川将密函递到。 谢晏辞打开,也没避着云烨,直接看了起来。 待看罢,谢晏辞面带愧色的对云烨道:“烨儿,事出紧急,此番我们先行回京,赤尾狐我再派人寻来送你,可好?” 方才密函上的内容云烨也看了个清楚,户部侍郎梁丘崇,除辅助尚书管理西楚日常国库事宜以外,还掌管着仓场粮储,而此人一直是谢晏辞的党羽,有他在相当于握着半个粮储,可谓是至关重要。 此人做事一向恭谨,却不知怎的被玉贵妃和谢承泽抓住了尾巴,竟被发现其手下掌管着的仓场新陈米混杂,而陈米竟占了半数之多,新米俨然是被中饱私囊了去。 四皇子谢承泽直接在朝堂上将此事揭发,紧接着御史弹劾,大理寺查证,证据确凿后人直接被扔进了牢狱,动作之迅速便可看出,四皇子俨然是有备而来。 此一事耽搁不得,云烨知晓事体重大,便答应了谢晏辞所说。 “此时回京可还来得及?”云烨问道。 谢晏辞算了算:“应是来得及的,梁丘崇是正经的科举出身,为人一向清贵,能力也有目共睹,现下即便是证据确凿,父皇处置他也会再三思量。” 而康宁帝思量的这几日,便是他回去的时机,如果加快脚程的话,应是能够赶上。 谢晏辞将云烨搂在怀中,满心愧疚道:“只是要委屈烨儿几日了。” 云烨摇摇头,将手放到了他的心口处,感受到里面毫无节奏的跳动,他便安抚的拍了拍:“无碍,你也莫要着急,梁大人会没事的。” * 彼时的临昭国皇宫。 陛下执意要丢下国事远赴西楚,满朝大臣劝了又劝,都快急哭了,纷纷去找岑翊州。 “皇后娘娘,您给出出主意,陛下可不能离开临昭啊!” “皇后娘娘,国不可一日无君,您和陛下都走了,谁来监国啊?” “皇后娘娘,要不您跟陛下商讨商讨,你俩只去一个,可否?” 岑翊州边听边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只一个劲儿的哀叹。 都快把大臣给叹哭了。 “您可别叹气了,都快要了臣的老命了!” 岑翊州忽然挑眉,坐直了身子,指着方才那位年过半百的大臣说道:“阁老大人,您这话说的,臣怎会要了你的老命呢?有这本事的只有九王爷一人。” “当初不是您嫌弃他吗?还指着他鼻子骂,现在好了吧,我和陛下一走,你们连个监国的都找不着。” 阁老大人简直要老泪纵横了,他一三朝元老,从来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一代。 九王爷在时于朝堂之上杀的腥风血雨,眼看就要功高震主权势盖天,他能不拦一下吗? 这皇家兄弟情再深厚,也抵不过权利的拉扯。九王爷是个有才之人,陛下初登基时又是踩着庶兄弟的骨肉走上的皇位,倘若有一日陛下对九王爷动了杀心,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他能不拦吗? 现在九王爷丢了,陛下要去找那肯定是好事啊,可是这掌权之人也不能都走吧? 若是陛下独自去,那可是深入敌国,无人照看怎么能行?况且陛下走后岑翊州一人独揽大权,他可是季渊国的废太子,万一陛下走后临昭被偷家了呢? 可若岑翊州跟着陛下一起去,皇室中人走了个干净,他上哪儿找人监国去?总不能去天牢把姬燕礼捞出来吧? 阁老大人想着想着就要哭了,周围大人一个劲儿的劝。 阁老衣袖挡着眼睛:“我没有哭,我就是眼睛疼。” 岑翊州:“……” 姬子瑜:“……” 皇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摆摆手:“行了啊,朕告诉你们,此一趟朕是非去不可了,皇后娘娘监国,就这么定了。” 大臣忙哀:“不可啊陛下!” 岑翊州看着他,眼睛微眯,眸光陡然危险起来。 没等诸位大臣开口,他便先一步说道:“臣也觉得不可!臣毕竟是季渊的废太子,谋逆之心昭然若揭,陛下怎能留臣一人在此?” 姬子瑜丝毫不把他说道话当回事儿,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嘲笑:“得了吧你,还废太子,都来临昭做质子了,还想着回去不成?” 岑翊州也没客气,肩膀一耸,直截了当的承认了:“对啊,说不定就回去了呢。” 临昭大臣:“……” 我们还在这儿呢。 姬子瑜白他一眼,说走就走。 背后岑翊州却忽然跪了下来,收起了方才没个正形的样子,神情严肃道:“陛下,臣知你寻弟心切,但眼下的确不是好时机。” 第44章 鲛人血脉 九王爷在时,手握兵权,稳坐高台,心情好了会去御书房批个把时辰的奏折,心情不好了可能就会抓着贪官污吏来个暗度陈仓,可谓是肆意横行,无法无天。 世人皆道皇家无情,九王爷坠崖失踪,不少人推测是他功高震主,早已惹了皇帝的不快,这才有了如此下场。 可没人比岑翊州清楚,这世上,再没第二个人比姬子瑜更疼爱九王爷。 临昭国水云殿。 “岑翊州,那些老头拦着朕去找阿轩就算了,你作何也要拦着?” 听到姬子瑜的质问,岑翊州只是神色冷沉的推开了水云殿的大门。 此门不同于其他宫门,高大,厚重,其上花纹繁琐,色彩丰厚,细细看去方能察觉,上方的蓝色水纹一直有所流动,像极了某种古老的符咒。 岑翊州是习武之人,但也用了很大的劲儿才将此门推开。 姬子瑜不解:“带朕来此作甚?” 临昭屹立于九州四海几百余年,国运昌盛,兵强民庶,根基非那些新起之国所能比拟。而临昭之所以能够绵延至今,除却国君开明制度适宜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鲛人血脉!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临昭皇室早在百年前,便与南海鲛人有了牵扯。鲛人形貌昳丽,但却血脉稀薄,更是只有寥寥数几能弃水上岸,以人的相貌混迹于世。 彼时临昭先祖微服私访,遇一女子品性不凡,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临昭先祖辗转悱恻,甚至为了此女子愿遣散后宫,往后再不娶妃纳妾。 可先祖再三求娶而不得,就在准备放手回京之时,这女子得知了先祖身份,她怕先祖会降罪于她,便直接向先祖交代: ——非吾无情,乃吾非女,岂敢应汝? 先祖这才知晓他竟是男子之身,可即便如此,还是要迎他入宫,做临昭的皇后。 这男子还是没有答应,而是提了三个要求,若这三个要求先祖全部都能接受,他才同意一道回京。 第一,宫内辟出一殿,养树,鲛人一族的贝贝树。 第二,定契,鲛人一族护佑临昭海运昌盛,但临昭也要给鲛人一族物畜之资,以供其繁衍生息。 而第三,临昭皇室往后的每一代子孙之中,都会有鲛人血脉存在! 三项条约,唯有一项是于临昭有利,可先祖还是将人带回了京城。 便是因此,临昭皇室与鲛人一族牵扯数百年之久,早已纠缠不清,难舍难分。 而当初的贝贝树,便是被先祖皇后养在了水云殿,几十代过去贝贝树早已枝繁叶茂,每一道根系都自成一片水域,圈养着独有的贝果,每一个贝果之内都是一个鲜活的生灵,一个独一无二的鱼苗苗。 岑翊州今日带姬子瑜来此,便是为了这贝果一事。 贝贝树原也只是鲛人一族的灵树,而今临昭皇室已是半个鲛人族,临昭皇室的生息,也早与贝贝树脱不开干系。 大门敞开,殿内金碧辉煌,云顶檀木做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珊瑚是为帘幕,鲛绡罗帐绣作屏风,就连雕楹盘柱都是水波伴着金龙。 大殿中央便是那棵古树,树干足有四人环抱般粗壮,苍浑雄厚,沉稳内敛却又充满生机活性。 岑翊州拉着姬子瑜,在贝贝树蔓延出来的万千枝条上找了许久,最后寻得了那枝四方水域都有所动荡的枝条。 “你看。” 姬子瑜凑近了看去,枝条尚且安好,花叶也并未有蜷缩之相,里面的贝果…… “屮!”姬子瑜刚看清就给了岑翊州一拳。 “看你干的好事,什么时候不行非得这时候!” 岑翊州直呼冤枉:“陛下看看清楚,这可不是你的。” 先祖皇后一代早已相去甚远,虽说此后的每一代中都会有鲛人血脉出现,但都稀薄的紧,最后能被这贝贝树记下的少之又少,可到了姬子瑜这代,巧了,兄弟二人都被这贝贝树登记在册了。 他与姬玉轩的枝条离得很近,长得也甚是相似,再定睛一看,姬子瑜整个脸瞬间黑了个彻底。 水域不稳要么是生命在衰退,要么是鱼苗苗要诞生,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姬子瑜想要掐死谢晏辞了。 “给朕等着吧!” * 彼时远在西楚的谢晏辞打个了喷嚏,为了户部侍郎一事他已经许久未曾阖眼,几番下来可谓是精疲力竭。 云烨心疼他却什么都为他做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忙碌,自己却像是个官窑花觚,除却典雅作用全无。 “行墨。” 云烨趴在案几上看着他处理公文,想了又想还是不甘心被束在宅院之中,便提道:“明年的科举,你让我参加好不好?” 谢晏辞现下正是忙碌,眉宇郁结不散,听了云烨的话心中更是烦躁:“不好,我说了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行。” 云烨把玩着笔架上的毛笔,虽然早已预测到了结果,但心中还是免不了失望。 他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 “你就让我去吧,我不想天天困在这里。” 云烨话音刚落谢晏辞便将手里的奏折摔在了案上,他看着云烨,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不耐。 “一直以来救你于水火的都是我,帮你吊着性命的人也是我,而不是那个司淮,他只是帮你治了病而已,还是孤给的诊金。你尚且能对一介民间大夫知恩图报,为何就不能好好的听孤的话,待在孤的身边呢?” “不想被困在东宫?孤从未派人看着你不让你出去,只是不想你做一些孤不喜欢的事,这便是困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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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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