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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多也就是身体差了些,现下他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总归不会被谢晏辞欺负到哪里去。 可姬子瑜却是摇了摇头:“你不了解阿轩。” “外人皆道他手握重权,杀伐果决,其实他性子很软,只要是被他接纳的人,他都会奉上所有的软语和温柔。只要你走进了他的心里,他便会一直的包容你,护着你,直到这份情谊被彻底的消磨殆尽。” 姬子瑜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陡然间红了起来。 “其实啊……阿轩这性子不好,他给自己留了软肋,他永远都做不到无坚不摧。” 世人皆道他这个弟弟功高震主,早晚有一天会起谋逆之心。 可他心里清楚的很,谁都有可能篡位夺权,唯有阿轩不会。 若非当初是他危在旦夕,若非是父皇骤然驾崩,他是不会回到西楚的朝堂的,他一直都是光风霁月,清贵出尘的,手握权势也不过是为了能够护他周全。 能有这样的弟弟在,是他三生有幸,他又怎会去疑心他呢? 姬子瑜抬手去遮眼睛,等泪意忍住了才松开了去。 “我怕谢晏辞不知珍惜,当真凭借着这份情谊肆意挥霍,到时即便是阿轩愿意跟着我们回去了,他也一定是被他伤惨了。” 岑翊州收起了那不正经的模样,垂眸思索片刻,忽然唉声叹气。 “哎!” 姬子瑜回头看他:“怎么了?” 这一声“哎”还挺大的,有点吵到他了。 岑翊州耷拉着眉眼:“你口中的弟弟这么好,可他每每见了我都没什么好脸色,导致我现在看到他的侍卫都怕。” 是了,这位季渊国的废太子,临昭国的皇后娘娘,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遇上这姬玉轩。 别问,问多了都是泪。 “也不知道此一番结束,待九王爷恢复了记忆,他那羽翼之下能不能给我也留个位置。” 姬子瑜捶他一拳,终于又笑了起来:“想都别想,那是我弟弟。” * 东宫之内。 云烨掩着被子,在床榻之上睡的正熟,可那眉头却是紧皱着的,梦里并不安生。 —— “师父。” 年过半百的老人仙风道骨,低头嗅着晒干的药草,看到他来赶紧笑眯眯的招手。 “快来快来,我的好徒儿,你看这是什么?” 老人家将手里的东西举到他跟前,让他仔细端摩。 云烨皱着眉,想要打量周围的一切,但身体却不听他使唤,只会照着原来的步子走。 他在老人家身旁站立,将药材接了过来,又是瞧又是闻的,最后也没能品出个一二来。 “这是何物?”他问道。 老人家捋着胡子大笑,满脸慈爱的为他解惑:“这个啊,叫雪玉骨参,原先为师也只在古籍中见过,前几日云游竟让我给撞见了!你瞧瞧我这运气!” 老人家很是开心,虽然得到的数量不多,但却也够他和徒儿研究一番的了。 “雪玉骨参?师父,这物有何功效?”云烨问道。 老人家抖了抖衣袖,牵着他的手越过门槛,要带他去屋里翻阅那本古籍。 书橱很高很高,师父踮着脚才能将上方搁置的竹简拿下来,云烨走上前想要帮一帮,可胳膊都伸长了也才到师父的腰身之处。 云烨看着眼前的小手,忽觉自己竟是一个半大点的奶娃娃,怪不得越过那门槛时需要师父用手牵着。 “轩儿乖,来。”师父又牵着他的手走到了矮榻那里,师父盘腿坐下,让他坐在他的怀中。 古朴的竹简展开,师父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标注,指给他看。 “你看,这上面写啊,‘骨参,能治失记,使人失其所识复’,所以啊,这雪玉骨参百年难遇,是绝佳的良药。” 小娃娃脑袋空空,努力思索师父话语中的意思,小手托着下巴,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赶忙问道:“师父,这上面是不是说,骨参是医人神识的呀?” 师父点头,夸他孺子可教,但却又反驳了他。 “也不一定。” 云烨问道:“为什么啊?” 师父道:“人的神识是很难琢磨的,有时很强大,但有的时候也很脆弱,雪玉骨参也只能医治其中一小部分的创伤。” 他抬着眼又问:“那什么样的是不能医治的啊?” 师父想了想,找了个浅显易懂的方法来讲给他听:“箭矢扎进了肉里,内服何种药物都无法将他消散了去,唯有将其拔出,新肉才能长出来,药物才能发挥了作用……轩儿可懂?” 他满腹疑惑,极其诚实的摇了摇头:“似懂非懂……” —— 啪嗒一声响,云烨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那声源之处。 昨日的墙洞那里,又扔进来了新的碗碟,这次连食盒都没了。 云烨心下稍定,敛眉思索方才梦中所见。 那应该不是梦,当是他原先的记忆。 司淮说他是临昭国的九王爷,岑翊州和临昭的皇帝也说他是九王爷,就连那个假的月川也这么称呼他。 他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身份,可切实体会到它却还是第一次。 就在这个梦里。 第79章 云烨:我想起来了…… 那个半百的老人,是他第一次在过往的记忆中看清了面孔的人,他面目慈祥,看着他时眼里总是带着笑,甚是喜欢他。 老人唤他“徒儿”,唤他“阿轩”。 他称呼老人为—— 师父。 所以那人是他的师父,是药王谷的药王。 而那古籍中所记载,以及师父所说…… 云烨坐起身,忽然将手探进了衣领之中,去摸身上那大片的海棠花。 临昭国的御医说过,他的记忆按理说早就应该恢复了,但不知为何现在还停留在这里。 箭矢扎进了肉里,箭矢扎进了肉里…… 谢晏辞唯一在他身上动过手脚的地方,便是这刺青,那日在禹州,他像是心血来潮一般,铁了心了要在他身上作画。 原来这其中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他探遍了整个花枝,反复摸索了许久,除了凸起的骨头和细腻的皮肉,其他什么都没。 哦,不对。 还有些干涸凝固的血渍在。 但肉里并没有什么硬物。 云烨理了衣裳,用褥子裹着自己,缩在床脚,怔愣的盯着一处。 刺青上什么都没,所以谢晏辞当初不为别的,就是想羞辱他。 他眉头紧蹙,仔仔细细的将梦里的所有都过了一遍。 当时他应该只有六七岁大,小孩子忘事,可为何他什么都没记起,唯独想起了时间颇为久远的这么一段记忆呢? 他的兄长在等他回去,他的师父也在等他回去。 “箭矢扎进了肉里……” 云烨神色凝重,手指却贴着发根,朝着后脑勺探去。 脑袋上的事怎么能往别处想呢?那解铃之处应当还在这脑袋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将簪子抽去,毫不怜惜的扔在了地上,只专心致志的去找那怪异之处。 他记得他是忽然开始头疼的,直到遇上了司淮才有所缓解。 他还记得谢晏辞很害怕他记忆会恢复,每每他提到自己想起了些什么的时候,他的反应都会异常的剧烈。 可后来他并没有再这样了,即使他在平溪宫提出让司淮帮他恢复记忆,谢晏辞也没有丝毫的阻止。 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云烨忽然勾唇笑了起来。 因为谢晏辞有恃无恐了。 因为他有办法让他记忆再也无法恢复了。 食指搅乱了发丝,九王爷从未这般狼狈过,他嘴上笑着,眼里哭着,衣服上处处都是紫红色。 那是鲜血碰上了寒冬,在这布料之上凝成了那种颜色。 他手指探到了一处,那里平整万分,没有任何硬物,但手指摁下去脑袋就会生疼。 就像是里面夹杂了一根鱼刺,牵动着他所有的痛觉,只要一碰就想去将牙龈咬碎。 云烨松了手,刺骨的寒风里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浑身脱力的靠在角落里喘息。 他找到了箭矢,但他取不出来。 “谢晏辞。”云烨开口呢喃,“你可真狠。” 吹过屋子的风夹杂着这句话语,飘散到了远处,但还是没能送进应该听到此话的人耳中。 苏十安照旧来送吃食,今天是城东糕点铺的桂花糕和绿豆糕,虽然比着王爷原先吃的要差些,但已经是他现下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在这屋子里落脚后,苏十安便朝着床榻走去,将怀里的东西尽数奉到了云烨跟前。 “王爷。” 云烨神色恍然,没接那油皮纸包裹着的东西,反而喊他:“苏十安。” “属下在。”苏十安掷地有声道。 “你武功比之谢晏辞暗卫营的人,如何?” 苏十安稍加思索,给了个中肯的回答:“属下一直在避免与西楚太子的暗卫营接触,但之前与那个月川交过手,属下略占上风。” 云烨听罢没再说话,反而拿起了块儿糕点,不紧不慢的吃着。 像个没事人一样。 云烨不再说话,苏十安也安静下来,只守在一旁,静静的陪着他,只当方才那一问是他心血来潮。 等云烨吃的差不多了,苏十安便要起身告辞,却再次被喊住了。 “帮我个忙吧。”云烨轻声道。 苏十安立马止住了脚步,拱手道:“王爷但说无妨。” 云烨笑了笑:“帮我取一样东西。” * 银针入的很深,就连司淮都没能发现这物什的存在,应是谢晏辞用内力推进去的。 可现下他身子孱弱,武功尽失,若想取出来只能找他人帮忙。 只有苏十安能够帮他了。 “王爷……” 苏十安于心不忍的收回手,那处牵一发而动全身,只稍微松动王爷便疼的眼睛血红。 云烨抓着他的手,咬紧了后牙槽:“别停。” 狠了心的要将这东西取出来。 苏十安只能继续。 云烨怕自己意识时混沌咬破舌头,便将拿掉的簪子递到了唇边,张口咬住。 双手攥紧了被褥,口中闷哼,眼前一片蒙蒙雾气。 “唔……” 青筋凸起的双手又抓向了床沿,死命的扣着,待银针尽数取出时甲盖外翻,食指都在渗血。 苏十安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东西,指尖颤抖,喉头沙哑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足有他半个手长的银针,就这么停留在王爷的头颅之内,桎梏他,囚困他。 这不只是欺骗折辱那般简单了,这是一场酷刑,血淋淋的酷刑! 谢晏辞是怎么敢的呀,这可是他们临昭的九王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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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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