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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娘,我的心里,早就认定哥哥了。 聂清羕停下晃秋千的手,绕到聂母身侧蹲下:“谢谢阿娘,我只想陪在阿娘身边,堂前尽孝。” “就算成婚了,你也可以在阿娘身边的呀!” 微风吹过,撩起清羕的银发。碧色的眸子越来越沉寂,鲜少再现从前的生动。 聂母恍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清羕柔顺的发顶,尝试性地问:“清羕,你是不是有心属的人了?但是……不好在一起?” 聂清羕心中警铃大振,一时间天旋地转,只听得见自己紧张的呼吸…… 他嗓子极紧:“我……” 聂母率先开口:“罢了,帮娘把秋千再荡高些吧。” 聂清羕艰涩应下:“好。” 这天夜里,聂清羕睡得很不安稳,各种光怪陆离的梦朝他袭来——一会儿是玉林和东陵鸢联起手来,得逞地笑着;一会儿是聂母哭天抢地,聂家要绝后了…… 半梦半醒间,他终于梦到了哥哥…… 清羕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轻声呢喃:“哥哥……” 聂汤一袭白色寝衣,暖笑着走近他:“清羕。” 聂清羕鼻头一酸:“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我已经这么思念哥哥了,哥哥怎么才肯入我梦中来?” 聂汤伸出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子:“你还说呢?小没良心的,我写了多少封家书回来?嗯?你算算?又收到你几个字?从前竟不知,羕羕这么惜字如金的?” 聂清羕有些哽咽:“哥哥……” 梦里的他格外大胆,忽然冲过去抱住聂汤的腰身,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不!我想写的,天知道我想念哥哥想念得不得了……每天我都有很多话想对哥哥说,看见雪上枝头我想说;草泛青绿我想说;学会熬粥了我想说;和那劳什子公主斡旋回来我想说……我有太多太多的话,都想写在给哥哥的家书里……可是不能……我不能…哥哥……我不能再陷你和阿娘于险境了……再来一次,我真的受不住……” 聂汤揉了揉他的头顶,温声说:“傻不傻?” “哥哥才最傻。明知我欺骗你们,却还替我隐瞒,在众人都看不起我欺辱我时,你为了护我,毫不犹豫地与众人为敌……” 聂汤替他擦去眼泪:“好了,两个大傻子在一起会怎么样呢?”忍俊不禁的笑了:“会干出更多蠢事来吧?” 两人像是连接上了什么信号,依偎着笑得停不下来。 “清羕,我们成婚吧。” 聂清羕愣住,抬着泪眼道:“成、成婚?” “嗯,”聂汤含着笑意低头吻他的额:“不然清羕是想和我做一对野鸳鸯?” 聂清羕却当真了:“只要是哥哥,怎么样都可以。” 聂汤失笑:“傻子……你不想吗?” 聂清羕想到身体日渐虚弱的聂母,“可是阿娘那边……” 聂汤迅速接上:“阿娘那边我去说。” 清羕窝在哥哥怀里轻声希冀着:“真想只管今宵,不管明日……”
第28章 美人咒 艳阳高照,聂母的卧房却门窗紧闭,昏暗的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苦味。 碧色的眸中再无往日的淡定,聂清羕焦急地问:“大夫,我娘怎么突然晕倒了?” 胡须花白的老郎中收回把脉的手,摇摇头:“唉,夫人这是积劳成疾啊……这病,像是已有许久了,你们不知道吗?” 聂清羕揪紧了聂母身下的床单,喉头干涩:“我……不知道……”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大夫可有法子可以医治?” “唉,积劳成疾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夫人的身体应当早有感觉了……” 大夫的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清羕头上,他眩晕得几乎蹲不稳,固执得再问了一遍:“大夫可有法子医治?” “唉,我只能开几帖滋补的药方,还请另请高明吧。” 聂清羕不知大夫是何时离开的,他握着聂母消瘦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得大颗大颗滚下来……开始还能克制得不发出声音,但看着聂母面上生出的细纹和苍白的唇色,便是咬紧下唇,他也无法抑制啜泣了…… “傻孩子,哭什么?” 聂母掌心抚上清羕柔软的发,掌下的脑袋正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娘,您瞒着我多久了?” 聂清羕突然想到那日聂母的反常:“是不是从那日您说要给我说亲开始?还是从给小翠找个好人家时候就开始了?或者……是更早之前?” 聂母叹了口气:“别告诉阿汤,别让他在那边分心。” “您早就瞒着我们,偷偷安排好了所有人的结局是不是?” 没有哪个母亲看得了孩子这样流泪,聂母伸出拇指轻轻替清羕抚掉泪珠:“别哭,别哭清羕。我们清羕这么好看,哭花了脸啊——就成小花猫了。” 阿娘…… 聂父早逝,聂母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聂清羕不禁想,定是因为阿娘一个人支撑着聂府,太过辛苦才会积劳成疾……可自己竟什么都不知道……还欺瞒阿娘,惹她生气…… 霎时,聂清羕的手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指痕。 聂母依旧那么温柔,“清羕,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不要太难过。你和阿汤都好好地,就是娘最开心的事了。” 人都知道,终有一死。但总是习惯回避死亡,尤其不愿意设想亲人离去的场景,因此聂母这次的病重,让聂清羕猝不及防。他含着泪重重点头:“嗯!” 从聂母房中出来的他,眸中碧色更深了:娘的身体每况愈下,不复从前的硬朗,看来,要加快和公主合作的进度了…… 日暮低垂,聂清羕刚行至玉林公主寝宫,就发现这里与往日不同——伺候的下人们都不见踪影,门口却有叶寒君在守着,里面时不时传来杯盏破裂和玉林的哀嚎…… 叶寒君拦住他:“清羕?你怎会来此?” “我……”聂清羕刚想找借口说点什么,就被屋内传来的声音打断:“滚开!别碰本宫!你们这群皇后的走狗!滚!” 聂清羕心下大惊,自己这是撞到皇室密辛的现场了吗…… 膀大腰圆的护卫狠狠桎梏住玉林的双腿,不屑道:“玉林公主敢自爆是男人吗?欺君之罪,你和你的母后都得死。若不想再多吃苦头,还是乖乖抬起来,兄弟几个还不乐意竖横竖一个男人呢!” “啊啊!滚啊!!你们这群畜生!畜生!!啊——”玉林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细细密密地扎在聂清羕耳里,令他头皮颤栗…… 叶寒君拿剑柄抵在聂清羕胸前,压低声音:“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清羕,走!” 里面的施暴还在继续,“滚开……啊……放开我……啊……”玉林的声音已经嘶哑……痛不欲生的嘶吼叫聂清羕浑身冰凉…… 上次见面还那样风光的玉林,如今却…… 聂清羕掐了掐手心令自己清醒,“好,多谢叶大哥。” 他捂住耳朵,快步向外离去。不要听,听不到就没关系了…… 腿却越来越沉,沉得迈不起来……玉林凄惨的哀求似乎还在耳边萦绕:“求求你们……放过我……啊……” 聂清羕放下手臂,听到铿锵的男声冰冷道:“你们两个按住他,该轮到我了!” 这群该死的畜生! 聂清羕不是个热心肠,但相识一场,他终究无法对着这一幕熟视无睹。 叶寒君看着折返的清羕皱眉:“清羕你干什么?不是让你离开吗?” 聂清羕答非所问:“叶大哥听过美人咒吗?” 叶寒君有点懵:“什么?” “我念给你听好不好?——库度拉赛伊贝拉西、库度拉赛伊贝拉西、库度拉赛伊贝拉西……” 一阵眩晕后,叶寒军失去了意识…… “叶寒君,找个借口把护卫遣走。立刻马上!” “好。”空洞的眼神里,只有对聂清羕命令的服从。 …… 良久,殿内终于没了动静。 藏在墙角处的聂清羕,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他忙用新鲜的泥土枯叶掩盖。 这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的美人咒果然难以消受……他只剩——最后一次施咒的机会了。 消停后的殿内一片死寂,玉林静静的躺在地上,混在眼角的,不知是血还是泪。 若是知晓后事,聂清羕绝不会在这日踏入殿中,绝不会……可万事没有早知道。 靴底踏在玉石地面上,一步一响,像扣在玉林公主心上。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看清了来人—— “滚!再看本宫挖了你的双眼!” 聂清羕充耳不闻,行至玉林身旁,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给他盖上。 玉林眼中满是破碎,对聂清羕此举更愤怒了:“本宫不需要你同情!滚!” 聂清羕未语,默默走到金丝楠木的桌子边,斟了一杯茶水。余光却看到,原本光滑的桌沿,已留下几道清晰可见的指痕,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有些凉了,但是润润喉。” 玉林公主突然了然,疯了般地笑,越笑越大…… 他笑自己可笑,笑皇后可笑,笑命运可笑…… “你听了多久?为何不进来?”没有得到回应的玉林更加歇斯底里,相识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咆哮出去,“本宫问你话!为何!不进来!现在却进来?!” 字字掷地有声,却如杜鹃啼血猿哀鸣。 “抱歉,殿下。”银发低垂。 玉林尚在苦笑时,嬷嬷连滚带爬地进来,哭丧道:“殿下……殿下!娘娘——自溢了!” “你说什么?!”玉林公主绝望地从地上努力撑起身子,又无力趴下。 “不!母妃绝不可能自溢!”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痕,玉林还有什么不明白?是皇后……是皇后! 恨意在玉林眼中蒸腾……他恶狠狠的看向聂清羕,泪花划过鼻翼:“聂清羕,看见本宫此般狼狈的模样,你很得意吧?” 聂清羕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或许公主不信,但草民是真的,希望公主的母妃康健,公主得以圆满。”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希望?!”玉林歇斯底里,老嬷嬷瘫坐在地上,似是被今日发生的一切吓傻了。 聂清羕蹲下,臂弯一勾,将玉林从地上抱起。玉林奋力挣扎:“你放本宫下来!本宫不需要你帮忙!” “殿下现在虚弱,需要休息。” 玉林恨极了……在他看来,若非聂清羕提出要将他推上皇位做女帝,皇后怎会察觉异样,派杀手对他下手?若非如此,自己就不会在那场刺杀中被发现是男子身份!不会往后都要受皇后的掣肘!母妃也不会这么快死于非命……聂、清、羕,都是聂清羕! 滔天的恨在他心中翻滚:本宫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戏看也看够了,你找本宫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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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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