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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汤干巴巴地在门口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实在受不了这静默的气氛,开始没话找话:“你这门框有些褪色了。”聂汤边抚着红色的木框边说:“明儿我让人给你重新粉饰一番。”“我看这地毯样式也有些旧了,也一道换了……” “药喝完了,哥哥,要进来坐坐吗?” 啊? 这么快。 “哦。不了,我还有些书要温。”“晚饭你动筷子的少,这燕窝粥是娘特意给你炖的,夜里饿了吃。” 聂汤就在门口,只往前踏一步便可出去了。他素来是个话少的人,可眼前这人就是让他放心不下,忍不住多说一句、再说一句…… “多谢哥哥。”聂清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聂汤一时没反应过来:“谢什么?” “谢谢哥哥,替我在娘和大夫面前打掩护。”聂清羕此刻的模样乖软极了,像只讨摸的小兽,还是族群里最漂亮的那只。 “你不用……” 聂清羕抢先打断:“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 …… …… 臭小子果然没有妹妹可爱,妹妹时期可不会这样和自己顶嘴。 聂汤不再逗留,“早点休息。”随后快步出了屋子,替清羕关上了房门。 哥哥还真是……可爱呢。 很快,聂清羕就不会觉得哥哥可爱了…… 书院里,学子们东一簇西一簇,斗蟋蟀斗得热火朝天。 同窗楚厌奴看见聂汤进来,快步走到跟前,凝声问道:“阿汤,最近这是怎么了?你好几天没来书院了。” 聂汤语气沉闷:“清羕病了。” 楚厌奴闻言,立马放下蟋蟀就要去找清羕:“美人妹妹病了?我要去看看!” 聂汤单手拽住他的后衣领:“回来!” 楚厌奴脖子被衣服勒住,不甘心道:“你拽我干嘛!” “他已经好了。”聂汤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化的冰冷表情,心里却莫名有些不爽。男儿身的清羕,比女儿身的清羕更想让他藏起来……这是清羕的秘密……清羕和他的秘密——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好了我也能去看啊!” 聂汤的手却一直未松。 楚厌奴四爪挥舞都没能挣脱聂汤的桎梏,烦躁道:“哎呀!聂汤你到底要搞哪样啊!干嘛拦着我不让我去见清羕?” 聂汤抬了抬下巴示意:“喏,夫子都来了,你打算翘课?” 楚厌奴倒吸一口凉气:“可不敢可不敢!回去老母要把我屁股打开花。” 先生今日讲的,是聂汤最感兴趣的策论。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奇怪,我为何不想让厌奴去见清羕?”有什么东西快要在心里破土而出,但聂汤又用更厚的一抔土将它埋了。定是怕清羕男子身份被人发现引来麻烦。对!就是这样。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本应入眠的时间,聂清羕房中的烛火却还燃着。 一道黑影闪进了他的卧房。 黑影走近,悄无声息地单膝跪于聂清羕跟前。 聂清羕手中磨墨的动作一丝也未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墨好似终于研磨成了满意的细度,聂清羕露出舒心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地看向地上的黑影—— “哥哥今日都做了些什么?见了谁?” 黑影抱拳,头更低了一分:“回主子,聂汤今日去了书院,并没有特别去见谁。” 聂清羕执起笔,理袖,悬腕,轻提两下毛笔蘸取墨汁。 “回来的路上去了药房和城南糕点铺。” 黑影顿了会——“应是为您去的。” 宣纸上方的笔尖一滞,晕开一小片墨迹,污了字。可执笔之人丝毫不在意,声音里反而染上几分愉悦:“嗯,下去吧。” 毛笔与宣纸摩挲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本该隐身于黑暗的人,还恭敬地跪在原地。 夜的声音重新归于宁静。 聂清羕抬眸:“还有事?” 黑影跟着面前的人跟了不少年,自是最知晓主子的脾性,若是开口……可身为暗卫,这是他的职责,他没得选。“主上让属下转告主子,主子还是要多放些注意力在大计上,莫要贪恋儿女情长。主子的蛊虫,还要依赖主上给的解药……” 聂清羕收笔的最后一捺几乎力透纸背。 pa的一声!毛笔被重重搁下。 黑影本能一颤,一些记忆浮现脑海,让他骨头发冷。今夜……怕是又要被罚了。 白皙如玉的手,慢慢握上黑色束衣领裹着的喉,“哥哥发现我是男子之事,”骨节分明的五指骤然收紧,“她知道了?” 从前主子的警告,从未像今日这般重。烛隐丝毫不怀疑,此刻若自己敢说一个“是”字,脆弱的脖颈真的会折在主子手中…… 烛隐呼吸困难得艰难开口:“没、没有,主子不让属下传达的,属下、只字未提……” 聂清羕的声音染上戾气:“那她因何断了我这月蛊虫的解药?” “东陵国有异动,主上、着急了……” 闻言没有牵连到哥哥,聂清羕心下大松一口气,手上的力也卸了下来。 烛隐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昔日暗卫营的首领,也有这样狼狈的一日。 聂清羕转身挥了挥衣袍,掸去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道:“让她等着,计划非一朝一夕可以实现。” “还有,去告诉那老东西:月底要是再不送解药来,让她等死人给她做事吧!”聂清羕语气冷得吓人。 烛隐支起身子,恭敬道:“是。” 可人的意志,终究还是难以同下作的蛊虫抗衡。 夜更深时,聂清羕在床上疼得虚汗直冒,几乎直不起身子,下唇也被咬得溃烂。 该死……今晚的蛊虫怎么这么活跃…… 混沌间,聂清羕疼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聂母正拿着热毛巾给他擦手。“哎呦,可算是醒了,这是怎么了,脸都白得没血色了!” 聂清羕刚醒,意识尚半浮半沉,未经思虑的话便直愣愣地脱口而出:“没事的娘……每月都会来这么一次,不用担心的。” 话音方落,心猛地一沉……怎么就这般直白的说出来了?聂清羕瞬间惊出一背冷汗。葱白的手指抚上眉心,也没能抚平那处的褶皱。 聂母却好似恍然大悟:“清羕你这是……来月事了?” 呃…… 倒也好。便如此将错就错吧。 聂清羕低下头一副羞赧的样子。 …… 聂汤在一旁都被气笑了。行,他可真行。 “女孩子来葵水很辛苦的,你看你,疼得都冒一头冷汗了,等等娘,娘去给你熬红糖水、准备月事带。”聂母温声细语地叮嘱着。 待聂母走远,聂汤的脸色冷得吓人。 聂清羕自知理亏,主动服软开口:“哥哥……” 可这次没那么好糊弄。“药不管用为什么不早和我说?”“什么事都自己扛,你扛得过来吗!”“这次是晕倒,那下次呢?”“聂清羕你能不能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这还是哥哥——第一次对自己生气…… “哥哥……对不起……”聂清羕伸出葱白的手指想要去拉聂汤的衣袖,却在只差毫厘便要触到的瞬间,又缩回了手。 聂汤见此更来气了:“你没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还有娘。若有朝一日娘知道你这样骗她,后果会如何?” 这句话像一支箭矢,射中了聂清羕的心…… 不,哥哥和阿娘,他一个都不想失去的……可是,不能说、他真的不能说。蛊虫、东陵鸢、还有他要做的事,他一件都不能说……会给他们带来祸端的。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聂母抱着汤婆子回来了。 “来,这汤婆子你抱着。起来,娘喂你喝点红糖水。”暖洋洋的汤婆子塞到清羕怀里不一会儿,疼痛好像真的减轻了些。 聂母一边舀起红糖水、放在唇边仔细吹凉递给他,一边柔声说:“这月事啊,一开始都会比较疼,后面娘找些温补的方子给你调理身子,慢慢就会好起来的。”红糖水的暖甘和聂母温柔的叮咛,一同流进他心里。 他一定,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幸福! “还疼不疼啊清羕,娘给你揉揉。”聂母的关切打断了清羕的思绪,他眸中流出的暗色还来不及收起,便被惊愕代替!聂母竟已经将温热的掌心贴在了清羕腹部,画圈揉稔着。 聂清羕脸刷一下就红了:“不……不用了娘!” 聂汤气得嘴角都抽抽了:呵,这家伙还会脸红呢!撩拨自己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纯情少男的样子。 “跟娘客气什么,老方子很管用的!”聂母笑道。 聂母身上似阳光晒后的小麦味让聂清羕很安心,这种被人疼着、在意着的感觉像罂粟般令他上瘾。如此,他便也没有再拒绝。 聂母边替他揉肚子边打趣:“诶哟,我们家清羕这腰细得,跟你娘年轻时有得一拼,那时候啊,你爹可稀罕得很呢……” 亲情带来的支撑是难以想象的。有聂母和哥哥疼着护着,蛊虫带来的痛苦,似乎被卸去了一半,这一夜,也没那么难熬了…… ---- 聂清羕其实对烛隐很好的哦!烛隐是心甘情愿臣服于他的,后面会写!
第5章 “及笄”宴 虽已过去数年,可聂清羕还是会梦魇那日…… 那时,聂父尚在,清羕被聂家收养已有三年。这三年,聂家待他,是掏心掏肺的好。聂母为他请来私塾先生,他可以同寻常大家闺秀一般学习琴棋书画、增长学识见闻;聂父每每运镖回来都会给他带各地有趣的小玩意儿:九连环、鲁班锁、风筝……;至于哥哥更不用说,聂汤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小的就是大的来疼的啊,我的妹妹当然我来疼!” 爱会让人长出血肉,这些在皇室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呵护,聂家给足了他。这样好的家,聂清羕贪恋极了……隐瞒家人的每一日他都度日如年,他不想再当一个“骗子”了! 于是某日,少年聂清羕折了一捆荆条带回卧房,准备向他们坦白自己是男儿身,聂家人生气的话,他愿意负荆请罪领罚! 谁知,屋内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十指涂满红蔻丹、雍容华贵的异邦女人正侧卧在他床上,身旁还立着几个蒙面黑衣人。 “你就是那个被陵帝抛弃的儿子?”他的亲姑姑东陵鸢不知怎么找到了这里,“哼,你竟真的还活着,倒是叫本宫好找。” 少年聂清羕牙齿直打颤:“你!你把那个小太监怎么了?” 那时,太监总管得了陵帝的授意,要将他这个美人族的灾星沉入护城河,是一个心软的小太监放了他。 东陵鸢傲慢道:“呵呵,能怎么样?当然是被本宫折磨死了,不然,你以为本宫怎么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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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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