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映棠要还活着也该快24岁了。 楚铖猛地闭上了眼睛,将胸腔翻涌起的澎湃情绪完全压了下去。 可长得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狡黠的眼睛。 竟和楚铖记忆中映棠的眼睛十成十的相似。 “退下吧。”楚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夏桃依言恭敬退去,那转身的神态,又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 楚铖指尖微颤。 恍如多年前,在冷宫中,映棠还在他身边。 …… 前线战事越发吃紧。 乌维和以前的匈奴将领作战风格完全不同,激进又疯狂,仿若脱缰的野狗,死死咬住防线最薄弱处,不计代价地撕扯。 大楚前线将军惯用的诱敌深入、分而化之的战术,面对这种毫无章法的自毁式冲锋,竟一时被拖入泥潭。 军报上的伤亡数字一日比一日惊心,朝堂上的氛围一日比一日压抑。 甚至隐隐有了零星主和派。 楚铖将主和派两个人拉下去打了板子,算是给主战派打了一针强心剂。 乌维的打法变化莫测,毫无规律可言。 皇城距离前线又远在千里之外。 皇城针对乌维现在作战计划做出的安排,没等传到前线,乌维又变了别的打法。 朝堂只能看着乌维攻下一座城池,又攻下一座城池。 …… 紫宸殿 楚铖对着兵书看前线地图。 明明兵书上写的那么精彩明确的兵法,楚铖却始终无法和眼下的这张地图联系在一起。 烛光明灭。 北堂戟将楚铖白天批阅完的奏折核阅完,将目光落在地图上,脸色阴郁,“若是匈奴大军打过了第一个关口龙脊隘,我亲自带兵出征。” 北堂戟已经有三四年没上过前线了,楚铖听他这话便知道这次的情况真的有些棘手。 “大人需带多少兵马?”楚铖搁下兵书,声音有些发紧。 北堂戟的手指重重按在“龙脊隘”上:“若到了那一步,带的就不是兵,是国运。” 楚铖看见,烛火在北堂戟眸中跳动,映出他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锐芒。 北堂戟将地图合上,“明天我带你去御林军看看,你亲自去御林军慰问将士们,给将士们打打气。” “好。” “睡觉,明天早些出发。” “嗯。” 楚铖上了床,北堂戟脱下衣服后,便将人纳入怀中。 “你今天去哪了?”北堂戟突然问。 “御书房、御花园、宣政殿、少阳宫、紫宸殿、还去了一趟射箭场。” “你碰女人了?”北堂戟冷着声音。 “没有。”楚铖连忙否认。 “你要立你喜欢的女人为皇后,我已经配合你做了,太子也有了,你不许碰女人。”北堂戟厉声警告,“楚铖,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你敢碰谁,我就杀了谁,也不会放过你。” 楚铖被他话语中的血腥气惊到,偏偏又觉得北堂戟这话无比荒谬。 荒谬至极。 他是皇帝,又不是寻常男子,到底有哪个皇帝立了一个死去的皇后,有一个太子之后便不传承子嗣。 不过,楚铖确实没有再纳妃的打算,朝中前些日子有大臣让他广纳后宫,绵延国祚,楚铖看见奏折后,懒得回,直接让那奏折石沉大海,北堂戟核阅奏折的时候应该看见了。 可他不纳妃,和楚铖不让他碰女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北堂戟现在到底是把他当傀儡帝王,还是当他北堂戟一个人的宫中禁脔? 或许这两个身份在北堂戟看来没什么区别。 “楚铖,你是我的什么人?”北堂戟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奴隶。”楚铖心下一凛,几乎是本能地从齿缝间挤出那两个字。 这个烙印般的称谓,在经年累月的驯化下,已刻入骨髓。 空气死寂。 北堂戟的眼神深不见底,辨不清是满意还是更深的阴郁,“我是你的什么?” “……主人。” “记住这个答案。”北堂戟的声音压得很低,滚烫的呼吸拂过他耳廓。 ——这就是北堂戟的答案。 他既是需要被供于神坛的傀儡帝王,也是必须烙下私印的独家奴隶。 不知何时,或许是在一个个极致缠绵的夜里,皇权与私欲,在北堂戟眼中已经分不清了。 这一切很荒谬。 北堂戟也知道荒谬。 北堂戟知道楚慈帝让他振兴大楚,绝对不包括这样对待他的儿子。 但北堂戟已经记不清是怎么和楚铖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步。 现在他只能拉着楚铖在这荒谬至极中,和他一并沉沦。 “主动点。”北堂戟本来今天已经很疲惫,并不想和楚铖再云雨,偏偏楚铖身上带回来的淡淡的、属于女人才会用的胭脂香气,让北堂戟说不出的厌烦,只想让楚铖身上沾满他的味道,让楚铖在他身下服从、求饶。 屈辱感细细密密地爬上楚铖的背脊。 然后,他向前倾身,主动吻上北堂戟紧抿的唇。 …… 第二日清晨,楚铖醒来时,北堂戟已经穿戴整齐。 “你又起晚了。”北堂戟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楚铖掀开被子,好不容易坐起来。 太疯狂了。 昨夜太疯狂了。 楚铖觉得北堂戟的体力根本就不像个人。 楚铖用他发软的胳膊穿了衣服,然后下了床。 因为是去练军营。 为提升士气,楚铖和北堂戟需要和将士们同样身穿铠甲。 铠甲颇重,但楚铖往常穿上并未觉得有这么难以负担。 北堂戟皱着眉头看他,“你身体太差,以后批阅奏折的间歇,记得勤练练武。” “其实大人晚上若是少折腾,朕觉得比炼武更有用些。”身体难以负担,一不小心便将心里话说出来了,楚铖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怕将人惹生气了,又往回找补:“大人体魄雄健,远非朕能相比,朕以后批阅奏折的间歇,会勤练武。” “你换龙袍去。”北堂戟妥协。 “谢大人体谅了。” 两人一人穿着冰冷沉重的铠甲,一人穿着象征尊贵的明黄色龙袍,在众士兵高呼的万岁声中,走在皇城外的练军营中。 北堂戟已经很有练军营训兵的经验,楚铖只管跟在他身后,学着他是如何激励、鞭策士兵们。 士兵是最爱大楚的一群人。 楚铖穿着象征至高无上权利的黄色龙袍什么不需额外多说什么,只需要对士兵们讲一句“辛苦了”,便会受到年轻的士兵们热烈的回应,高呼万岁,声震云霄。 …… 北堂戟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将楚铖送回皇宫后便带着贴身侍卫玄清离开了。 楚铖去御书房处理了剩下的奏折。 将积攒的奏折都处理干净。 想着今天还没去看过小太子,楚铖便决定去少阳宫和楚继一起吃顿晚膳。 楚铖到少阳宫时,楚继正和夏桃玩躲猫猫。 福安要禀皇上驾到,被楚铖制止了。 夏桃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去抓人,楚继一边哈哈笑一边跑。 夏桃声音温柔:“太子殿下,奴婢来抓你了。” “哈哈哈哈……”楚继哈哈大笑,挪着小腿跑的飞快。 楚铖站在门口。 仿佛看见映棠在和楚继玩,而他站在一旁默默地看。 一家三口。 时光都变得无比温柔。 直到夏桃将小太子抓进怀里,小太子兴奋地在夏桃怀中扭来扭去。 夏桃将眼睛上蒙着的黑色布条摘下,这才看见一直静静站在门口的楚铖,连忙把小太子放下,跪下:“奴婢不知皇上驾到,请皇上恕罪。” “没事。”楚铖将楚继抱在怀里:“太子喜欢你,你陪他玩得很好,奖赏银十两。” “谢皇上。”夏桃面色一喜,连忙跪谢。 “退下吧。” “是。” 楚铖在少阳宫用过了晚膳,又陪楚继玩了一会儿,直到楚继困了,被黄嬷嬷哄着睡着,他才回紫宸殿。 紫宸殿。 北堂戟早就回来了,正靠在椅子上看一本兵法书。 楚铖走近看了眼他看的书名。 北堂戟又闻到了这个让他讨厌的味道,冷声道:“跪下。” 楚铖身形一僵。 殿内烛火噼啪,映得北堂戟侧脸线条冷硬如铁。 楚铖没有争辩,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沉默地屈膝,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北堂戟的情绪他一向摸不大准,当下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反正他让他跪,他乖乖跪就是了。 这么多年,他都适应了。 “从练军营回来后,都去哪了?”北堂戟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在桌面上,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御书房,少阳宫。”楚铖实话实说。 北堂戟目光骤然沉了下去,像结了冰的寒潭。 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 北堂戟将手中兵书扔到一边,阴郁着脸色站起来,用手指了指楚铖:“你跟我走。” “好。” 北堂戟一路沉着脸色直奔少阳宫去。 楚铖跟在他身后。 北堂戟不准下人通报,直接安静地走进了少阳宫,在过走廊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宫女对另一个宫女道:“夏桃,我觉得皇上好像看上你了。” 夏桃害羞地红了脸,“我也这么觉得。” “你都没看见皇上只要一进少阳宫,眼睛就一直盯着你看,他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你脸上。” “真的啊,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夏桃脸色更红了。 “你都对皇上投怀送抱了,他都没责怪你,还赏你银子呢!” 北堂戟的脚步在廊柱的阴影里彻底停住。 投怀送抱? 赏银子? 呵。 出息了。 北堂戟脸上一片肃杀。 周遭的空气,似乎以北堂戟为中心,骤然降至冰点,仿佛连月光都被冻结了。 那些宫女的调笑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刺入他最敏感、最不容侵犯的领域。 他想起楚铖身上那沾染回来特属于女人所有的胭脂气。 原来如此。 北堂戟极慢地、缓缓地转过身。 月光只照亮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浓重的黑暗里。 他看向楚铖,眼神里没有了暴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第30章 要救她 “楚铖,”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我昨晚对你说什么了?” “那两个小宫女胡说八道的。”楚铖不想在少阳宫丢人,怕把刚刚睡下没多久的楚继吵醒,他拉着北堂戟的衣袖,低眸哀求,“大人,我们回紫宸殿,回去我给你解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