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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记得那只手按着他时的力度,骨髓记得那句“你是我的奴隶”的嘶哑。 楚铖脑袋里全是北堂戟粗暴对他、羞辱的那些事。 躺在床上楚铖想着那些对北堂戟的恨意,才能在这空荡荡的紫宸殿内一个人勉强入睡。 夜里,楚铖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梦到北堂戟如何打他、如何扇他、如何在他的身上烙下“奴隶”两个字,后来不知为何,梦境就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北堂戟和他在床上颠鸾倒凤……楚铖也醒了。 楚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早晨没了反应,晚上没了反应,对女人没有反应,对男人同样没有反应,唯有和北堂戟在一起时,唯有在梦中和北堂戟在一起时,他才像一个正常男人。 楚铖想起北堂戟曾和他说过的,瑶台琼液的副作用,只要他用过两次,就再也没办法对除了北堂戟之外的人有任何反应了。 楚铖的心一直往下沉,恨意迅速弥漫。 北堂戟害他如此。 “福安。”楚铖喊完人,没有人回应,一下子就慌了,莫不是北堂戟知道了他想要对他报复,所以又将他软禁了,又不要他了。 楚铖连忙下了龙床,提高了音量,无比慌乱:“福安,福安,福安!” 紫宸殿门被从外边推开,顺喜一脸慌张的跑进来,下跪道歉,“皇上,皇上,奴婢在外边守着的时候睡着了。” 楚铖紧绷、慌乱的弦松懈下来,“顺喜,你去找御医过来。” “是。”顺喜得了命令连忙去找御医去了。 紫宸殿内又仅剩楚铖一个人。 楚铖翻出前些日子北堂戟送回来的战报,反反复复将这战报看了好几次,堪堪找回理智。 御医跟着顺喜身后一路小跑到了紫宸殿。 “顺喜,你先退下。”楚铖命令。 “是。” 顺喜走后,紫宸殿内唯剩楚铖和御医两人。 “皇上可是病了?”御医问。 楚铖过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该怎么说这件事,组织好语言才道:“瑶台琼液是什么?” “助兴的烈性药。”御医回答。 “若用过两次可有什么副作用?”楚铖又问。 “没什么副作用,解了药就好了——” “胡说八道!”楚铖狠狠拍着桌子,眼神阴鸷,声音凛冽。 御医直接吓的跪在地上,“皇上饶命,不过它就是比正常药更烈一些的药而已,用完两次,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副作用,这药是专供皇室上百年了,肯定不可能有副作用啊。” “那朕——”楚铖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压下去,“那有一位大人用过两次以后,怎么对除了那人之外,再也不举?他对男人女人都试过了,均无反应。” 御医错愕,他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很快掩饰将他眸子里的错愕情绪,斟酌着怎么用词才能保命,“皇上,怕是那位大人的心里作用。” “心理作用?”楚铖冷笑,“怎么个心理作用?” “就是他不断暗示自己,自己以后只能对那人起反应,暗示的多了——” “没有暗示。”楚铖冷冰冰地打断御医的话,“他从来没有这样暗示过自己。” “有时候暗示不需要大脑,身体本身也是有潜意识的。”御医斟酌着用词,“若对那人怕到了极点,把那人的话记在灵魂里,身体就会先大脑做出反应。” “如何才能恢复?” “对那人的畏惧没了,身体恢复正常了,自然也就没了那副作用。” 楚铖听完御医的话沉默良久,目光看向御医时透着杀意:“今天朕来找你看诊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这事若是流传出去,你九族都等着脑袋搬家吧。” “臣不敢。” “退下吧。” 御医走后,楚铖看着偌大的紫宸殿突然笑出了声,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声音越大,最后他将眼泪都笑了出来。 北堂戟,你害朕如此! 北堂戟,你竟害朕如此! 北堂戟,你竟把朕害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楚铖突然下了决心,无比坚定。 楚铖抬起手,指尖狠狠掐进腰侧那个烙印里,直到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疼。 但这一次,是楚铖自己施加的疼。 他要报复回去,他要把北堂戟对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完完整整地报复回去。 每一件事。 每、一、件、事。 …… 在楚铖下定决心要对北堂戟实施报复的当天深夜,楚铖便毫无预兆的病倒了。 …… 楚铖感觉到自己持续胸痛、呼吸困难,他躺在床上挣扎着打碎了床头的陶瓷花瓶。 陶瓷花瓶摔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在门外等候的顺喜听到声音后立马推门来。 然后就见楚铖额头上都是细汗,身体蜷缩成一团,似乎是胸痛、胃疼,似乎他连呼吸都很困难。 “皇上,皇上,您、您怎么了?奴婢去叫御医。”顺喜慌张无比,以前也没听说过楚铖有什么重大疾病,况且楚铖才刚刚二十出头,正是身强体壮的年龄。 “顺喜,”楚铖拼命地呼吸,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窒息了,“拿着朕、朕的令牌,去大牢将言酌清、将言酌清提出来,让言酌清马上、过来。”楚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枕头下那块代表着他身份的令牌翻出来,扔到顺喜脚边。 “是。”顺喜捡了地上的令牌连忙往外跑。 楚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会痛成这幅样子,毫无预兆、胸口疼、胃疼、浑身无力、四肢发软、全身上下皆是虚汗。 顺喜离开的每一刻钟,都变得格外漫长。 楚铖蜷缩着,眼前开始发黑,耳畔却响起北堂戟的声音——不是记忆里的某一句,是无数句话叠在一起的凌厉声音: “跪好。” “你是我的奴隶。” “还敢反抗?” “你以为离得开我?” 那些声音像冰冷的手,扼着楚铖的喉咙,压着楚铖的胸口。 楚铖拼命吸气,吸进的却都是紫宸殿里陈旧的、属于北堂戟的气息。 ——原来窒息是这样的。 不是没有空气,是空气里全是那个人。 楚铖觉得自己一直在濒死边缘。 …… 就在楚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掉的时候,言酌清带着一身地狱里特有的阴冷、潮湿、腐烂味道大步流星、脸色焦急赶到。 言酌清看着病床上冷汗涔涔、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的楚铖也被吓了一跳。 “皇上。”言酌清开口。 “帮朕。”楚铖看东西都看不大清楚了,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呼吸困难中挤出几个字来,“大人,帮帮朕。” “臣该如何做?”言酌清并不是大夫,当下见状也手足无措。 “大人,抱朕。”楚铖声音里透着哀求,说完这两个字,胸口的疼痛加剧,他额头上虚汗更多,蜷缩的更严重了。 言酌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见楚铖病症严重再也说不出话来,当下情况危急,也顾不得太多,脱了鞋,上了龙床,将楚铖拉进自己怀里。 言酌清的手一下又一下顺着楚铖的背脊,安抚着他的情绪,“皇上,臣在,臣一直都在。” 楚铖在言酌清的怀里,强忍着身体上的极痛感受,仿佛溺水的人抱紧了汪洋大海中的一块浮木,一只手紧紧地撰着言酌清的衣角。 北堂戟,楚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大人,抱抱朕…… 楚铖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大人…… …… 御医才刚到家,得到了顺喜通知,又急匆匆再次赶来。 当御医推开紫宸殿的房门,看见楚铖被一身污浊的言酌清搂在怀里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皇上诊脉!”言酌清声音里透着几分焦急。 “是是是。”御医连忙上前,拿过了楚铖没撰着言酌清的那只手,认真号起脉来,过了一会儿疑惑的“咦”了一声,又重新号脉了一次。 言酌清见御医放开楚铖的手,“皇上这是怎么了?” 御医略微思索道:“皇上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薛御医,你在开什么玩笑?皇上这个样子像是没有问题?”言酌清声音清冷。 “皇上不是身体上的问题,他是心理上的问题,皇上当下表现分明就是——惊惧之兆。” “什么?”言酌清问。 御医解释道:“言大人可知道人有七情六欲,七情指的是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种感情无论哪一种都不能过于浓烈,否则轻则伤身,重则丧命。皇上这征兆分明就是惊惧之兆,换句话说,皇上今晚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是被吓到这样的。” “那该如何?”言酌清忙问。 “让药房马上熬两副安神的方子,喝下后应该能有所缓解。”御医说完便开始写药方,写完药方后,将药方急忙交给了顺喜。
第46章 明升暗降 顺喜没一会儿端着煎好、温度放好的药,进了紫宸殿。 言酌清接过药碗,想往楚铖嘴里喂,可楚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四肢颤抖……嘴紧紧地合着,药根本灌不进去。 御医跟着着急:“言大人您快想想办法,人被吓死可不是闹着玩的。” 言酌清闻言,顾不上太多,自己喝了一大口浓烈苦药,然后捏着楚铖的下巴,唇贴上他的唇,狠狠将苦味药汁灌了下去。 反反复复好几次,药汁顺着楚铖的嘴角流淌四处,楚铖和言酌清衣服上均是一片狼藉。 好歹这一大碗浓烈苦药,用了小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硬生生喂下去大半。 喂完了药,言酌清将楚铖抱的更紧了些,手一下一下拍着楚铖的背脊,不知过了多久蜷缩在他怀里的楚铖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又过一会儿,楚铖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言酌清、御医、顺喜都松了一口气。 御医压低声音:“皇上惊惧过度,皇上信任你,还得劳烦大人近些日子多陪陪皇上,臣给皇上开的药方,每日早晚各服用一次。” 言酌清点头。 御医和顺喜先后退出紫宸殿。 言酌清将睡了的楚铖放在了龙床上,而后他才发现楚铖的那只手还紧紧地撰着他的衣角。 言酌清看着熟睡过去的楚铖,心里生出一种以前他全然未产生过的陌生情绪。——类似于怜惜。 言酌清知道楚铖是楚慈帝的第九个儿子,自小在冷宫长大,母妃在楚铖7岁时冷宫中去世,从此以后,楚铖便和冷宫中一个叫赵映棠的宫女相依为命。 十六岁被赐了封地,却被楚历帝半路截杀,被丞相北堂戟救下,可北堂戟救下他后,对他也并不好,威胁、恐吓、鞭打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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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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