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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阳历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将牢门打开。 “你出去,这里所有的狱卒都出去,朕要和北堂戟单独待一会儿。”楚铖道。 武阳历犹豫片刻提醒道:“皇上,北堂戟武功了得,单独留您和他在一个牢房,臣怕不大安全。” “没事。”楚铖冷着声音,“你们都出去。” “是。” 武阳历带着狱卒们陆陆续续走出了这个单间牢房。 楚铖盯着趴在地上的北堂戟看了一会儿,而后走过去,朝着他身上的伤口踹了一脚:“北堂戟,你睁开眼睛,朕要和你说话。” 过了有一会儿,北堂戟仿若才听到他的声音,微微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的眸光相撞。 楚铖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双充满怨恨的、愤怒的,或者哀求的眸子,然而没有,北堂戟看向他的神色非常平静,平静到让楚铖不爽。 楚铖一只手薅着北堂戟的头发,将他拽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泄恨似的狠狠地朝着北堂戟扇了一巴掌。 北堂戟嘴角被打出血,脸被打到转一边去。 在楚铖的巴掌亲自落在北堂戟的脸上时,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扭曲报复的快感。 那个在梦境中无比强大,仿若他梦魇折磨他的人,终于不再是无坚不摧,终于也有被他扇着脸打巴掌的时刻。 在这一瞬间,楚铖对于北堂戟的本能恐惧似乎都跟着消散了不少。 “害怕吗?”楚铖逼视着他,“怕不怕朕打死你?” “不怕。”北堂戟眸底竟涌现出一丝温柔笑意,“我在想,原来我对你下手的时候居然这么疼,我当初的的确确是对你太差了,难怪你这么恨我。” 这一句不怕彻底惹恼了楚铖,他抬起手朝着北堂戟又是几巴掌,直到将北堂戟嘴角流出血,楚铖才停下手,又问他一遍:“现在怕不怕?” 北堂戟仍旧是微微摇了摇头。 楚铖想要再对北堂戟动手的时候,就见北堂戟突然口中涌出了好大一股血,当下怔住,巴掌再也朝着北堂戟脸上扇不下去。 楚铖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很久,从怀里掏出几瓶金疮药,扔到他脚边草席上,“等朕一会儿走了,你自己上药。” “……好。”北堂戟声音虚弱。 楚铖又将带过来的封赏圣旨扔到北堂戟脚边,“朕念你对大楚忠心耿耿,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赏你的。” 北堂戟声音更虚弱了些:“好。” “你都不问问朕赏你什么了?” “皇上赏臣什么了?” 楚铖冷声道:“黄金五千两,锦缎八百匹。加封镇国公爵位,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可恕一死。另赐御马十匹,西域美酒二十坛。” 说完了见北堂戟毫无情绪波动,楚铖冷声道:“这些封赏对的起你对大楚的功绩了。” “谢谢。” “你得跪着接旨谢恩。”楚铖道。 北堂戟脸色惨白,却是眸底笑意更显,甚至带着一丝温柔,“臣坐都坐不住了,可能没办法跪谢圣恩了。” 楚铖看着北堂戟身上这些伤,眉头紧紧的皱起,一时竟不知再和他说些什么。 北堂戟盯着楚铖看了没一会儿,便没了力气,缓缓地合上眼睛。 楚铖冷着脸在大牢沉默地和北堂戟呆了好一会儿。 北堂戟呼吸虚弱,闭着眼睛不说话。 楚铖就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过了好久,楚铖才终于站了起来,走到牢房门口时,停住脚步,“北堂戟,朕恨你,朕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北堂戟虚弱应了一声,“好。” …… 楚铖走出了牢房,便见武阳历和几个狱卒在过道里侯着。 “接下来半个月别打了。”楚铖想着北堂戟虚弱的样子,“让他缓缓。过半个月等他身子恢复恢复再对他下手。” “是。” …… 楚铖离开天牢后,便直接回到紫宸殿,洗去了从天牢带回来的一身污浊,楚铖坐在小桌前看书。 紫宸殿一如既往的空旷。 楚铖甚至觉得紫宸殿有点过分空旷了。 空旷又死寂。
第49章 不许求死 楚铖喊来福安:“明天紫宸殿内多摆些花。” “皇上想要什么花?” “随便,看起来热闹的就行,把这一片空着的地方都摆满。” “是。” “行了,没事了,你退下吧。”楚铖对福安挥了挥手。 福安退下后,楚铖又看了一会儿书,然后上床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楚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北堂戟浑身伤痕累累、一身血污的画面。 楚铖下了床,提笔写了一道圣旨,圣旨大概意思是让刑讯司一个月内不要再对北堂戟下手,给北堂戟留足够的时间将身体上的伤养好。 写完了这圣旨,楚铖又想到了他在私宅时候北堂戟让侍卫打他的事情,有好几次,他旧伤未好,新伤又至,那时候可没见北堂戟对他心软。 楚铖将刚刚写好的圣旨扔到一边,再次上床,躺了好一会儿,楚铖脑袋里一片混乱,失眠很久,翻出了枕头下北堂戟给他写的战报。 最后,楚铖捏着北堂戟写给他的战报,不知何时才睡了过去。 …… 楚铖每隔三五天,便会向刑讯司问一下北堂戟的伤势恢复情况。 过了将近一个月,北堂戟的伤势才恢复到勉强过得去的程度。 第二次对北堂戟用刑的时候,楚铖到了大牢,隔着大牢铁栏亲眼看着鞭子一下一下打在北堂戟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铁栏相遇。 楚铖面无表情。 北堂戟则一片坦然,就仿若挨打的不是他一般。 只有鞭子打的狠了,偶尔北堂戟才会溢出一声闷哼。 第三十七鞭,北堂戟肩膀处的旧伤崩开了,暗红的血浸透囚衣,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狱卒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可北堂戟的呼吸却始终压得很稳,只有手腕上的铁链,会在最疼的那一下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第四十九鞭。 楚铖抬手。 鞭声停了。 狱卒退到阴影里擦汗。 北堂戟慢慢抬起头。 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角,北堂戟喘了口气,隔着大牢铁栏看着楚铖。 楚铖的手指在袖中掐进掌心。 他该痛快的。 他只不过是为了把北堂戟曾经对他做过的事还回去。 可为什么喉咙发紧? “继续。”楚铖说,声音比他自己想的要干涩。 鞭子又扬起来。 这次抽在腰侧,皮开肉绽的声音格外清晰。 北堂戟整个身体猛地一颤。 楚铖突然站起身。 楚铖沿着幽长的甬道往外走,两侧的油灯把他摇晃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走得很快,几乎像在逃。 直到迈进阳光里,楚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一直蜷着,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 楚铖在外边站了半个多时辰,吹了半个多时辰冷风,才鼓起勇气重新回到阴暗潮湿的天牢。 鞭打声还在持续。 楚铖背对着北堂戟不再看,对武阳历道:“今天狱卒打了一个多时辰也累了,让狱卒们都歇一歇,留朕和北堂戟单独在这儿说会儿话。” “是。”武阳历带着狱卒们一起离开了刑房。 刑房内仅剩下被打到遍体鳞伤的北堂戟和楚铖两人。 楚铖目光落在北堂戟的伤口上,蹙眉,“大人,疼吗?” 北堂戟的声音沙哑:“……疼。” 楚铖的手倏然按在北堂戟最深的那道伤口上,然后他就听到了北堂戟抽冷气的声音。 楚铖第一反应是想将手拿走,但很快理智回归将手向伤口按的更狠更深,直到看着北堂戟额头上冒了冷汗。 “大人,才这个程度你就受不了了吗?”楚铖声音冰冷。 北堂戟缓缓抬起抬起头,对着楚铖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声音虚弱:“我也是肉体凡胎,挨打当然也疼、会抽冷气、会冒冷汗,不过还没到受不了的程度,你可以命人继续,若觉得别人动手你只看不过瘾,你也可以亲自朝我挥鞭子。” “大人打朕的时候,可想过有一天朕会打回来?”楚铖目光冷的能结冰。 “想过。”北堂戟实话实说。 “那你还敢下那么狠的手。” 北堂戟轻笑,气息游离:“最后总归不过一死。” “朕不许你死!”楚铖心中一慌,捏住北堂戟的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恶狠狠道:“在朕没有报复结束之前,你不许死,北堂戟,你听到了没有?” “好。”北堂戟点头,声音越发小了,“答应你。” 楚铖将左手伸出到北堂戟面前:“你还欠朕一根手指,身上两处烙印,以及无数次床上侮辱欺凌。朕都会一一还回去。” 北堂戟气息越来越弱:“……好,都可以。” “你会恨朕吗?”楚铖问。 “……不会。”北堂戟眼皮重重地合上,整个人昏迷过去。 “北堂戟,你不要装晕,你起来和朕说话,你醒醒,你醒醒!”楚铖拍了拍北堂戟的脸,北堂戟毫无反应。 楚铖又狠狠朝着他脸上甩了他两巴掌,北堂戟依旧是毫无反应。 楚铖急忙去按北堂戟的人中,可按了半晌,人依旧没有丝毫要清醒的迹象。 楚铖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武阳历,武阳历,你进来。” 站在门外的武阳历听到声音后急忙进来。 “去找御医,马上找御医过来天牢,快去。”楚铖声音里透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出来的慌乱。 “是,臣这就去。” 楚铖急忙命令狱卒把北堂戟从行刑架上放下来,将人放在行刑房狱卒平时休息的床上。 楚铖死死地盯着北堂戟,恶狠狠威胁:“北堂戟,你要敢这么轻易就死了,朕就命人把你剁碎了喂狗,你听到了没,不许死!” 可不管楚铖怎么样威胁,躺在狱卒的小床上的北堂戟均毫无反应。 楚铖内心无比慌乱,他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冷宫里他七岁时,他眼睁睁看着他母妃病死在他面前的慌乱无措。 “不许死,”楚铖死死地瞪着北堂戟,“不许死,咱俩的账还没算完,你不许死,你若是死了,朕恨你一辈子。你若是敢死,朕就把你对朕做过的事宣告天下,让你遗臭万年,听到了吗?北堂戟,你不许死!你不许死!” 楚铖突然转过身,看向刚才对北堂戟进行鞭打的狱卒,“朕不是说过不许对他下死手,不许他死吗!谁准你打那么狠的?谁准你打那么狠的?!” 狱卒连忙跪下,吓的冷汗涔涔,“皇上,正常这种程度的鞭打真的不会致命,他、他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死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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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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