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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死了,朕让你九族为他陪葬。”楚铖浑身杀意腾腾。 刑讯司诏狱司监武阳历带着御医急匆匆赶到。 楚铖连忙让出位置。 御医上前仔仔细细给北堂戟号脉,又皱着眉头将北堂戟身上的伤口查看了一遍,然后跪在楚铖面前,声音发颤:“皇上,北堂大人脉现雀啄屋漏之象,如残灯将烬,油尽灯枯。此乃真脏脉现,求死脉象。” “能救活吗?”楚铖问。 御医勉强维持镇定,“皇上,据臣刚才仔细观察,丞相在北疆和匈奴作战时,有一支箭直接射到了距离他心脏不足一指宽距离,前线凶险他神经紧绷那伤一直没彻底养好,大战报捷以后又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皇城,到皇城以后,他没怎么休息,又接连受到刑讯司刑讯逼问,身体已是疲惫不堪,犹如残灯将烬。” “不仅如此,”御医继续道:“北堂大人不仅毫无求生意念,他当下根本就是在求死求解脱。” “他在求死?”楚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是。”御医回答。 “朕不准他死!你要救活他,救活赏百两黄金,救不活你就下去陪他。”楚铖声音冰冷。 御医又道:“皇上若真想救活他,便不能再将他关押在天牢,这里太过阴冷潮湿,阴气过重,不利于治病养伤。” “朕带他出去。”楚铖当即下了决定,“朕带他回紫宸殿。” …… 紫宸殿内 苦涩的药汤味在紫宸殿内弥漫。 楚铖捏着北堂戟的下巴又给他灌下去了一大碗药汤。 喂完药,楚铖守在床边,默默地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北堂戟。 北堂戟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楚铖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连朝中事务都无心处理。 到了第三天晚上,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口中终于溢出一丝难忍的、类似于痛苦的喘息声。 楚铖立马抬起头看向他,灰败的眸子里闪现过一丝光亮自己也浑然不知。 “北堂戟,你醒了吗?” 北堂戟微微睁开眼睛。 在这一刻,所有的慌乱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居然庆幸他还活着的羞耻和愤怒,楚铖声音恶劣:“朕的报复还没结束,谁允许你死的?” 北堂戟听到楚铖的声音,似乎很是茫然,完全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感。 耳边是楚铖恶狠狠的威胁,“北堂戟,你若敢这么轻易死了,朕就把你剁碎了喂路边野狗!” 北堂戟顺着声音看向楚铖。 入目的是一个面色憔悴、眼底均是青紫、唇色惨白色厉内荏的年轻天子。 “朕在和你说话,你既醒了为什么不回应?”楚铖突然抓起北堂戟的衣襟质问道。 “……疼。”北堂戟忍不住皱起眉头。 楚铖连忙松手。 北堂戟又重新跌回到床上,背脊上的大片伤口接触到床面,疼的他直流冷汗。 楚铖见他脸色瞬间惨白,不由有些慌乱,问:“你哪里疼?” “哪里都疼。”北堂戟回答。 “疼就忍着,这都是你欠朕的。”楚铖说完,又冷声威胁,“再疼你也不许死,朕没让你死,你就不准死。” “……好。”北堂戟声音虚弱。 楚铖见状,缓了一会儿,“朕三个月、不,半年内不会再打你了,你好好养伤,不要寻死觅活。” “我没有寻死觅活。”北堂戟觉得楚铖这话莫名其妙。 “御医说你毫无求生意志,一心求死。” 北堂戟愣了愣,御医说这话倒不是冤枉了他,他毕生所求不过是中兴大楚,报答先帝知遇之恩,如今匈奴已败,他一手雕琢出来的小皇帝又成长为一个成熟君王,他心中所想所求均已实现。若说唯有悔恨便是后悔不该当初那样粗暴对待楚铖,如今楚铖恨他入骨,他便想着以命抵恨。就像御医所说,他的的确确没什么求生意志。 “不许求死!”楚铖冷着脸命令,“你若是敢随随便便就死了,朕就把大楚毁了,看你到了阴曹地府如何和你要效忠的楚慈帝交代!” 北堂戟目光落在楚铖脸上,身体太疼了,他不想说话。 楚铖接着道:“北堂戟,你欠朕的还没还完,你还欠朕一根手指,身上两处烙印,以及无数次床上侮辱欺凌,没还完之前不许死。” “……好。”北堂戟虚弱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好像这一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楚铖见北堂戟实在精神不济,也无意再折腾他。 “这几日你且好好养伤。朕近期、近期都不会再对你下手了。” “……好。”北堂戟说。 北堂戟又沉睡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三个时辰以后,他这才留意到自己所处环境不是阴冷地牢,而是紫宸殿。 只不过他不在龙床上,而在紫宸殿内另外一张新加的床上。 这张床和龙床隔着五六米远距离,两床之间视线却无阻隔。 “醒了就把饭吃了。”楚铖冷冰冰的声音从北堂戟的头顶传出来。 说罢,一个宫女端着温度刚刚好的饭菜到了北堂戟的床边。 北堂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可他浑身上下实在使不上力气。 又重重的跌回到床上。 “没想到有一天,你能连坐都坐不起来了。”楚铖声音很冷,北堂戟听不出他这话到底是不是嘲讽。 “去两个人把大人扶起来。”楚铖下了命令。 两个太监去将北堂戟扶着坐起,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北堂戟疼的白了脸色,额顶满是虚汗。 “你们动作轻些。”楚铖的声音依旧很冷。 “是是是。”太监们闻言,不得不放轻了扶着北堂戟的动作。
第50章 仅仅这样还不够 北堂戟终于被扶坐了起来。 “给他喂饭。”楚铖估计北堂戟这幅样子自己吃饭是费劲,直接对宫女下了命令。 宫女来到床上,一口接着一口喂北堂戟喝粥。 北堂戟配合着将粥吃了。 楚铖全程沉默观看。 直到北堂戟将整碗粥都吃掉,楚铖才再继续开口,“你且自己在紫宸殿好好养伤,待你身体恢复了,咱俩再继续算账。” “……好。” …… 楚铖离开紫宸殿之前,在北堂戟听不到的地方,喊来了紫宸殿内的宫女和太监,命令:“从今天开始,谁都不许和北堂戟说话,他和你们说话也要当没听到。” 交代完这件重要的事情,楚铖才去御书房处理奏折。 这几天一直守着北堂戟,奏折压下了许多,楚铖一连在御书房批阅了两个多时辰奏折,到了亥时才往紫宸殿走。 走到紫宸殿门口,楚铖的脚步顿住,直奔少阳宫去了。 楚继已经睡下。 楚铖决定在少阳宫留宿,忙坏了少阳宫的宫女、太监们,用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出楚铖睡觉的房间。 楚铖躺在陌生的房间,看着陌生的环境,明明很困,却毫无睡意,他想他该把北堂戟给他写的战报带回来。 而后楚铖就被自己气到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楚铖恶狠狠地想,肯定是之前北堂戟之前软禁他,让他得了怕被北堂戟抛弃、患得患失的毛病。 他现在就把北堂戟对他软禁的事对北堂戟也做一遍。 如此想着,在床上翻滚了很久,楚铖才终于睡下。 接下来五天,楚铖都没回紫宸殿一趟,倒是问了守在紫宸殿的宫女:“北堂戟身上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了一些。”宫女道:“不大人伤的很重,丞相大人基本还是无法起床。” 楚铖又问:“有人和北堂戟说话?” “没有。”宫女忙道:“奴婢们都严格按照皇上要求不和他说话,不过丞相昏迷的时候比较多,也基本没主动找过奴婢们说话。” “继续这样下去。”楚铖命令。 “是。” “他有每天按时吃药吗?”楚铖之前吩咐宫女们把每天的药按时放在北堂戟床头。 “按时吃的。” 楚铖放心下来,想着这些在少阳宫彻夜难眠的夜晚,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进了紫宸殿。 北堂戟在睡。 他的呼吸很轻。 睡的不太安稳。 楚铖站在北堂戟的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并没喊醒他,来到龙床边,将被他压在枕头下的北堂戟写给他的战报一起都拿走了。 一转眼又是半月。 楚铖问紫宸殿的宫女,北堂戟身体恢复不少,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 楚铖想到了北堂戟强悍的体力。 北堂戟的功夫是在战场上实打实练出来的,并非花架子,若等北堂戟身体恢复个七七八八,楚铖怕紫宸殿外的侍卫们根本拦不住他。 很快楚铖就做了决定,让御医开了对身体无害,服用下去却浑身使不上力气的药,让宫女把这药混在北堂戟每日吃的养伤的药一并吃了。 又过了十天,楚铖共计二十多天没让人理过北堂戟。 楚铖想到自己被软禁在紫宸殿二十多天无人理的时候,心理被抛弃的恐惧已经到了极限,他强迫自己忍了那么久没去看北堂戟,也应当去验收下他报复的成果。 刚到亥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楚铖便放下手中奏折,直奔紫宸殿内去。 走进紫宸殿门,屋内静悄悄的。 楚铖现在门口便看见北堂戟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 听到了脚步声,北堂戟顺着声音看过去。 然后,楚铖见北堂戟朝着自己微微扬了扬唇角。 没有楚铖想象中的痛哭流涕,祈求不要抛弃,甚至北堂戟浑身上下气场温和到他仿佛在紫宸殿住的很悠闲。 楚铖有些不满,走过去,将北堂戟手中书抽了出来,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民间话本《孟女嫁三夫》。 这书还是北堂戟之前软禁他时,怕他无聊,给他找些事做,让太监送进来的一摞话本当中的一本。 那时候楚铖整天昏昏沉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书他只翻了几页。 “好看吗?”楚铖问。 “挺有意思。”北堂戟目光落在楚铖的脸上,“以前多看科考治世严肃书籍,从没看过这种民间话本,这几天第一次看,书中内容倒挺好玩的。” 楚铖胸腔火气更胜,硬压着火气问,“身体恢复怎么样?” “恢复了不少,”北堂戟停顿一下,意有所指,“就是浑身上下不大使得上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 “可能是大人身体亏空太多,还没恢复,在紫宸殿内多养些时日便好了。” “这样啊!”北堂戟的目光落在楚铖脸上,眸色温和,“我还以为是你命人往我的药里下了软骨散,我现在全身上下的感觉和我之前中过软骨散的感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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