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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川心念一动,当即想到了断雪剑。他这些日子都是用断雪剑练剑,自然也瞧见了剑柄上挂着的剑穗。那剑穗是平安结的样式,但用得久了,早已褪了颜色。 果然赵谨也说:“如意的剑穗都用旧了,正好可以给他买个新的。” 他站在摊子前挑挑拣拣,很是用心。 谢云川随便扫了一眼,觉得都是些稀松平常的样式,颜色也俗气了些,并没有特别中意的。 像断雪剑这样的宝剑,总要最好看的才能相配。 赵谨倒是挑得不亦乐乎,拿了好几种颜色叫他出主意,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教主以前也送过我剑穗的。” “是么?” “你忘了?就是你亲手做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谢云川倒有些印象了,但他记得赵谨嫌弃那剑穗样式太丑,颜色也不好看。 后来…… 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了,谢云川正回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瘦削,连衣袖也是轻飘飘的,独自走在汹涌的人潮中。 赵如意? 谢云川不自觉地追了几步。但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那道身影就被人群淹没。 谢云川四下望去,庙会上什么都有。有卖艺的,唱戏的,走高跷的,耍大刀的,还有许许多多张陌生的面孔。这样的喧嚣声中,唯独不见赵如意。 这时赵谨赶上来道:“教主怎么走得这么快?” 谢云川收回视线,说:“没什么,我以为见着一个熟人。” “什么人?” “没有,是我眼花看错了而已。” 赵谨就说:“教主还怕我走丢,我看你自己最容易走丢。” 谢云川没有反驳,只是问他:“你那剑穗买好了?” “教主走得太急,我只好随便挑了一个。”他拿在手里晃了晃,“也不知如意喜不喜欢?” 雨过天青的颜色,像是赵如意会喜欢的。 不过…… 以谢云川的眼光来看,配不上断雪剑。 谢云川当然不会这么说了,他只是道:“快唱戏文了,我们过去看吧。” 戏台前早挤满了人。谢云川护着赵谨,好不容易才挤开一条路,勉强站到了前面。 赵谨取出刚买的糖葫芦啃了起来,又把另一支硬塞给谢云川。 谢云川仅是举在手里。 四周嘈杂声不断。有人用带着乡音的方言说话:“老王,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什么事?” “就是隔壁的大石乡,有个村子死人了。” “死人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普通的死人,一整个村子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官府的人去查,却连根头发丝也不见。” “那怎么知道是死人了?” “都好些日子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还能活下来吗?依我看啊,肯定是有阴兵借道……” 谢云川听这形容,觉得似曾相识,有些像……那个养出了血傀儡的村子。他脚步往边上挪了挪,还想再听下去时,台上锣鼓喧天,戏文已经开场。 今日演得是一出《斩白蛇》的戏,戏子的扮相好看,唱腔也不错,再加上情节曲折离奇,场下喝彩声不断。 赵谨看得专注,也跟着鼓掌,双眸亮晶晶的。 谢云川身处这样的热闹中,心中却想,若是赵如意在此的话,恐怕已往台上大把撒银子了吧? 嗯,撒的必定是江旭的银子。 想到这里,谢云川不觉一笑。 赵谨看了一段精彩的戏文,正想跟谢云川说道,转头看了看他,却又安静下来。他将那串糖葫芦放至嘴边,咬下一颗山楂后,搁嘴里嚼得吱嘎作响。 谢云川听了这声音,问他道:“这糖葫芦好吃吗?” “不好吃。”赵谨说,“酸得很。” “那怎么还吃着?” “已经咬进嘴里了,舍不得扔了。” 隔了一会儿,赵谨将那一颗山楂吃完了,才说:“教主先回去吧。” “时辰还早,”谢云川道,“你不是还要看花灯吗?” “花灯我一个人也能看。教主今日那件事,想来很重要吧?” 谢云川道:“……算是吧。” 赵谨瞅他一眼,说:“教主都不犹豫一下么?” 他随即笑说:“算了,快走吧,别耽误你的事。” “那你呢?” “当然是留下来继续看戏,我还要看花灯游街的。” “你一个人?” “放心,”赵谨摆了摆手,接过谢云川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我又不是小孩了,不会走丢的。” 谢云川点点头,一步步退出了人群。 赵谨虽然这么说了,他可不敢放心。秦风跟影月是找不着了,好在身边还留着暗桩。 谢云川暗中比了一个手势,自然有人跟上赵谨了。 此刻离亥时还差着些时候,但谢云川脚步飞快,不多时就回了宅子。他原本走得甚急,真正到了门口时,又不禁收敛下来。 他放缓脚步,穿过寂静的院子与回廊,走到唯一亮着灯的那间屋子外。 房门半开着,赵如意一身青衫,仍旧坐在床头看书。谢云川踏入屋内时,他微微抬起眸子,说:“教主来了。” “怎么不关门?”谢云川问,“这么冷的天,风都灌进来了。” “无妨,”赵如意卷起手中书册,扬唇道,“我知道教主快回来了。” 他用了“回来”二字,谢云川就问:“你也去了庙会?” “去了。”赵如意大方承认道,“庙会这么热闹,少爷应该很喜欢吧?只是锣鼓声太响了,吵得耳朵疼,我只逛了一圈,就先回来休息了。” “赵谨邀你的时候,你又不去。” 赵如意但笑不语。 谢云川心中便想,他在那庙会上,有没有见着自己跟赵谨? 应该有吧。 谢云川扳回一城,原本应当炫耀一番的,但是想到赵如意寂寂独行的身影,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而赵如意正盯着他的手看。 谢云川一低头,才发现手里还拿着一支糖葫芦。是赵谨硬塞给他的那支,他一路赶着回来,倒是忘记处置了。 赵如意笑道:“是少爷买的吧?” “嗯。” “教主怎么不吃?” “……”他看着像爱吃糖葫芦的人吗? 毕竟是赵谨买的,谢云川手里这糖葫芦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最后不知怎地,就递到了赵如意的面前。 赵如意十分自然地接过了。 谢云川提醒道:“赵谨说这山楂酸得很。” “我尝尝味道。” 赵如意说着,张嘴咬了一口,果然被酸得眯起了眼睛。他吃完一颗山楂后,忍不住说:“还是每日送来的那碟蜜饯好吃。” 谢云川马上说:“那是影月买的。” 嗯,教主都没送药来,倒是知道影月买了些什么。 咬在嘴里的山楂虽酸,但外边裹着的那层糖衣却透出丝丝甜意。 赵如意轻轻靠在床头,眉眼间藏着笑意,说:“我猜到了。”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 此时桌上的灯花爆开,毕剥一响。 谢云川心头忽地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他不自觉地避开了赵如意的目光。却听见赵如意喃喃自语道:“喝了这么久的药, 也不知是派什么用场的?” 谢云川这才想起来要看看效果,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赵如意的面孔,发现那下巴仍是尖尖的, 看不出一点圆润痕迹。 秦风还说什么调理起来很简单, 只要照方吃药,很快就能见效, 他是最近过得太闲了是吧? 而赵如意见了谢云川的神情, 也在暗自揣测着。 教主看的是……他的脸? 那药跟脸有关?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眼看着亥时将至,谢云川才道:“我先替你清毒吧。” 剧毒尚未发作时, 清起毒来倒并不麻烦。谢云川已是驾轻就熟,手掌抵在赵如意的后背上, 一边运起真气, 一边还有余力跟他说话:“方才在庙会上看戏时……” “庙会上的戏文好不好看?” “还行。” “唱的哪一出戏?” “《斩白蛇》。” “那少爷有没有……”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哦, 教主说吧。” 赵如意乖乖闭了嘴, 谢云川这才继续道:“方才在庙会上,我听人说起,隔壁大石乡有一个村子, 全村人都消失不见了。官府派了人去查,却什么也查不到,就这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只说一个开头, 赵如意已猜到了大概, 道:“血傀儡?” 谢云川道:“我猜也是这样。” 赵如意沉吟道:“当初那蛊王没有养成, 他们想必是换了一个地方养蛊。但蛊王岂是这么好养的?也不知有多少人要遭他们祸害了。” 谢云川想了一下, 说:“那血煞的主人神秘莫测,跟天玄教又有些渊源……” 赵如意接口道:“教主若觉得我们不方便插手此事, 不如我给江兄去一封信,让那些正道人士查一查此事?” 谢云川望着他乌黑的发顶, 一时没有说话。 以前他跟江旭等人混在一起,还可说是为了行走江湖捏个假身份,现在……是要当着他面跟正道人士联系了? 赵如意道:“教主?” “算了,随你吧。” 谢云川说完这句话后,赵如意总算安静下来。但是没过多久,他又开口道:“教主,少爷他……” 谢云川直接打断他道:“能不能专心清毒?” “……是。” 赵如意这才不说话了。 清毒的过程还算顺利,但耗费了不少真气,谢云川总有一种自讨苦吃的感觉。 而赵如意也终于逮着了机会,回头问他道:“教主,少爷今日给你答复了吗?” 谢云川看着他的侧脸,还在想着这人何时能养胖一些,问:“什么?” “他邀你去逛庙会,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个吗?”花灯游街,花前月下,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 谢云川的手还覆在赵如意背上,这时便顿了一下。 赵谨……是这个意思吗? 而赵如意也看出来了,原来教主完全没想到啊。 行,别说十辈子了,一百辈子也等不到他想要的答复了。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了赵谨的脚步声,明显是朝着赵如意的房间走来的。 谢云川当即将手收了回来。 赵如意也匆匆穿上外衣。 当赵谨推门而入时,两个人离得很远,谢云川负手而立,赵如意照旧看书,彼此的目光都落在别处。 赵谨觉得有些古怪,道:“教主也在?你的事情忙完了?怎么在如意这儿?” 谢云川仅是“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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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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