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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马德财吓尿了。 是真的尿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 “你看,现在只剩两股了。” 楚蕴山淡定地看了看手里的香。 “这根香烧完大概需要半个时辰。但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每过一分钟我就割断一根纤维。” “现在,请听第一题:去年的修船款,那三千两防腐费,实际上去了哪里?” 马德财此时脑子里哪还有什么账本,只有那根岌岌可危的绳子。 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掉下去摔成肉泥。 “我说!我说!” 马德财哭嚎着。 “那是……那是给春风楼的小桃红赎身了!还有一千两送给了吏部的王侍郎!” “很好。” 楚蕴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账。 “下一题:淮安码头那三千斤牛肉,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那是虚报的!根本没有牛肉!钱都被我和副总督分了!” “再下一题:你们的小金库藏在哪?” 这个问题一出,马德财犹豫了一下。 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看来马大人还在权衡利弊。” 楚蕴山叹了口气。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他举起匕首,作势又要割绳子。 “别别别!别割!我说!” 马德财彻底崩溃了。 “在船底!就在这艘船的夹层里!入口在我的床底下!里面有暗格!” “还有呢?” “还有……还有城西的那个庄园!地窖里藏了二十万两!” “还有呢?” “没了!真的没了!呜呜呜……” 楚蕴山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小本本。 这就对了嘛。 查账哪有那么复杂? 什么复式记账,什么四柱清册,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人类的记忆力会变得出奇的好。 “影七大人!我都说了!快放我下来!” 马德财哀求道。 “绳子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楚蕴山抬头看了看那根绳子。 其实他在买绳子的时候就算过了。 这麻绳虽然便宜,但质量出奇的好,单股承重其实能达到两百斤。 刚才割断的那股只是个幌子,剩下两股吊两个马德财都绰绰有余。 但作为一个严谨的查账大人,他必须保持威慑力。 “急什么。” 楚蕴山慢条斯理地说道。 “刚才只是初审。接下来还有复核。”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早已吓得跪在地上的盐商和官员们。 “各位,马大人已经招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楚蕴山晃了晃手里的匕首。 “谁先说,谁就能少交点罚款。 谁要是想替马大人分担一下……那根绳子上还有位置,虽然挤了点,但这叫有福同享嘛。” “我说!我说!” “我也招了!” 一时间,甲板上成了大型坦白从宽现场。 这群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权贵们,争先恐后地爆料,生怕说晚了被挂上去当腊肉。 …… 半个时辰后。 楚蕴山站在船底的暗格前,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发财了……” 他喃喃自语。 这里的现银足足有五十万两,还有各种古董字画、珠宝玉石,总价值恐怕超过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的百分之一……那就是一万两! 再加上城西庄园的二十万两,还有那些盐商吐出来的…… “这单任务,赚大发了!” 楚蕴山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突破天际。 他强忍着扑上去打滚的冲动,转身对身后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随行户部小吏说道。 “都愣着干什么?干活啊!” “清点!封箱!贴条!” 楚蕴山指挥若定,俨然一副大管家的模样。 “记住,每一两银子都要登记在册!要是少了一文钱,我就把你们挂到桅杆上去陪马大人看风景!” 小吏们浑身一颤,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工作。 他们看着那个戴着面具指挥若定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传说中的影七大人吗? 不看账本,不动笔墨,仅凭一根绳子和一把匕首,就在半个时辰内破了户部查了三年都没查清的漕运烂账!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魄力!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啊!” 一个年轻的小吏感叹道。 “影七大人虽然手段激烈了些,但这都是为了替太子殿下分忧,为了黎民百姓啊!” 楚蕴山耳朵尖,听到了这句感叹。 他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菩萨心肠?小伙子你想多了。 我只是在算我的提成。 刚才那箱珍珠好像成色不错,能不能算作办公损耗申请一下? …… 傍晚时分。 查抄工作基本结束。 马德财终于被放了下来,整个人已经瘫成了一滩烂泥,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 楚蕴山坐在堆满箱子的甲板上,正在写奏折——或者说是写给太子的报销单。 “影七大人。”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京城急报。” 楚蕴山头也不回。 “若是太子催我回去,就说我在核对账目,还得三天。” 这三天他打算把淮安的美食吃个遍,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土特产可以倒卖回京城。 “不是太子。” 暗卫递上一封信,“是首辅谢聿礼大人的私信。” “谢聿礼?” 楚蕴山一愣。那个老狐狸给我写信干嘛? 他疑惑地拆开信封。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风骨峭拔,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气息: 【闻君在淮安大展神威,另类查账,别开生面。吾心甚慰。】 【另:淮安有一名菜名为软兜长鱼,甚是鲜美。 吾已在京城备好薄酒,待君归来,共话桑麻。】 【附:随信赠银票五百两,以此资助影七大人……买绳子。】 楚蕴山看着那张夹在信纸里的五百两银票,陷入了沉思。 这老狐狸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嘲讽我? 买绳子? 这五百两够买把全淮安的麻绳都买空了! “果然,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楚蕴山把银票塞进怀里,心情有些复杂。 “明明是想拉拢我,却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过看在钱的份上……这朋友我交了。” 他站起身,看着夕阳下的江面。 这一趟漕运之行,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意外地打响了名号。 从此以后,江湖上多了一个传说。 太子府影七,不通文墨,不看账本,只爱挂人。 凡是被他盯上的贪官,最好先自己称称体重,看看那一根绳子能不能承受得住“正义”的重量。 当然,只有楚蕴山自己知道。 他称的不是正义。 是性价比。 第18章 查完淮安 查户部 查完你的查你的 户部衙门。 这里是大梁掌管钱袋子的地方,平日里最是繁忙,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但今天,户部大堂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几十名户部主事、员外郎站在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大堂正中央,摆着一张太师椅。 楚蕴山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一身黑色的飞鱼服,腰间挂着那把刚换了新剑鞘的长剑,脸上戴着银面具。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堆着像小山一样高的账本。 “影七大人。”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户部侍郎走上前,拱了拱手。 “这就是近三年漕运的所有账册,一共三千八百卷。 大人慢慢看,若是有不懂的,尽管问下官。” 说完,他和周围的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听说前两天这位影七大人在淮安出了好大的风头。 这帮文官最看不起的就是武夫。 尤其是这种靠“色相”上位的暗卫。 查账? 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 什么“火耗”、“淋尖踢斛”、“阴阳账”,就算是老账房来了也得看花眼,更别说这么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人。 他们早就做好了全套的假账,天衣无缝。 就等着看这个影七大人的笑话。 楚蕴山没理会他们的眼神。 他随手拿起一本账册,没有翻开,而是放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又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接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账册的封皮上轻轻弹了一下。 “笃。” 声音沉闷。 全场官员面面相觑。 这是在干什么?做法吗? “这本账,是假的。” 楚蕴山随手把那本账册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个山羊胡侍郎脸色一变,随即强作镇定。 “大人何出此言?这可是经过户部三道审核的……” “纸张太新。” 楚蕴山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宣纸坊今年新出的蝉翼宣,一刀五两银子。三年前的账本,怎么可能用今年的纸?” “而且……” 楚蕴山指了指地上的账本。 “墨味不对。陈年的徽墨会有股淡淡的松香味,但这本账上的墨味刺鼻,明显是加了胶的劣质新墨。 这种墨,市面上三文钱一块。” “拿着五两银子的纸,配三文钱的墨。” 楚蕴山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那个侍郎。 “这位大人,你们做假账的预算是不是被贪污了?这么不讲究?” 全场死寂。 那个侍郎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粗鄙的武夫,竟然对纸墨的行情如此精通! 废话。 楚蕴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为了省钱,他把京城大大小小的店都逛遍了,哪种纸最便宜,哪种墨最耐用,他比老板都清楚。 想拿这种低级手段糊弄他这个资深穷鬼? 做梦。 “还有这本。” 楚蕴山又拿起一本,快速翻了几页,那算盘珠子在他脑子里疯狂转动。 “宣和十八年五月,运送大米十万石,耗银八千两。 同年六月,运送丝绸五千匹,耗银一万二千两。” 楚蕴山合上账本,冷笑一声。 “五月是丰水期,顺风顺水,船行速度快,耗银反而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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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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