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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嘶——你轻点。” 楚蕴山皱了皱鼻子,扭了扭肩膀。 “你不是不痛吗?” “不痛。但你老在同一个地方蹭来蹭去的,痒。” 楚蕴山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今天手怎么这么慢?是不是最近没给人看诊,手生了? 要不要本王给你介绍个师傅重新学学推拿?学费从你诊金里扣。” 沈济川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还停留在那道牙印的边缘。 指腹上药膏的凉意和咬痕边缘微微发烫的肤温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微妙的温差。 他猛地收回手,动作快得几乎是条件反射。 随即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恢复了以往那种粗犷利落的手法。 涂药膏、按压、推开。 三下五除二,再无多余停留。 “后背有没有?” “后背倒没有。” 楚蕴山耸了耸肩。 “那疯狗还没来得及。” “衣服脱了,我检查一下。” “脱衣服?” 楚蕴山的算盘珠子停了。 缓缓转过头,一脸视金钱如命的表情。 “加钱。” “楚蕴山你有病吧?” 沈济川脸色一沉。 “给你治伤还要加钱?” “你看我身子又不是第一次了。从三年前到现在,一共……” 他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地数。 “三十七次。第一次免费,后面的按次收费,友情价,每次二两。 三十六乘以二,七十二两。 你要看后背,第三十八次,一共七十四两。红花里扣。” “你记得倒清楚。” 沈济川冷冷地说。 “那当然。每一笔账本王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账都记得。 可你记不记得,这三十七次里,有哪一次我多看了你一眼?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 沈济川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面不改色地将药瓶塞回药箱,手指在箱子里摸索了一瞬。 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拿出那只单独配制的瓷瓶。 而是抽出另一瓶普通的药膏,往楚蕴山怀里一丢。 “剩下的自己涂。诊金翻倍。” “凭什么翻倍?!” 楚蕴山跳了起来。 “伤口多,用药量大。天经地义。” “沈济川你黑心!” “彼此彼此。” 沈济川合上药箱,背上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楚蕴山还在噼里啪啦地拨算盘,骂骂咧咧地算今天到底亏了多少。 “这药膏三钱银子的成本你收我五两,沈济川你抢钱呢?” 声音从身后追过来,热热闹闹的,带着这人骨子里永远熄不灭的烟火气。 沈济川没停步。 走过回廊,穿过花厅,直到跨出安王府的侧门。 夜风扑面而来,他才终于站住了。 月光清冷,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淡薄的霜白。 四下安静。 只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隔了几条街,闷闷的。 沈济川低下头,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指腹上还残留着药膏的凉意。 以及那道咬痕边缘残存的温度。 不是他留下的。 他明明是最早碰到这具身体的人。 三年前那个雨夜,楚蕴山浑身是血地找上门来说“沈济川,帮我一把”的时候。 是他亲手把这个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缝针、止血、正骨、调息。 那一夜他守了整整四个时辰,袖子上的血到第二天都没干透。 可那些触碰,从头到尾,都只是救命和治病。 理所当然的分寸。 而现在,一个认识不过数月的疯子。 却在这具身体上留下了他三年都没有留下的东西。 沈济川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微微鼓起。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个人孤零零地铺在青石板上。 半晌。 他松开了拳头,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贱不贱啊,沈济川。” 声音极低极轻,像是怕被夜风听见。 然后他拢了拢衣领,背着药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安王府的灯火依旧热热闹闹地亮着。 算盘声隔了一道墙,还是隐约能听见。 而与此同时,卧房里。 楚蕴山骂完了人,低头准备继续翻账本。 手肘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沈济川刚才丢过来的那只药瓶,滚到了枕头边上。 他捡起来看了看。 白瓷小瓶,瓶口封着蜡。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又蘸了一点在手背上试了试。 质地细腻,膏体温润,入手即化,沁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楚蕴山眯起了眼。 他跟沈济川打了三年交道,对药材的行情门儿清。 光是这个质地和气味,用的底料就不会低于三十两一钱的等级。 比沈济川平时给他用的那些糙货足足贵了三四倍不止。 楚蕴山拨了两下算盘,自言自语道。 “这药膏的成本少说十五两一瓶。他收我五两诊金还附赠这个?” 怎么算怎么亏。 沈济川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大概是搞混了药瓶吧。 那家伙的药箱里瓶瓶罐罐少说几十个,拿错一只也正常。 于是他把药瓶随手往枕头边一搁,继续埋头翻他的账本去了。 门口,裴枭一直安静地站着。 他什么都看见了。 沈济川上药时忽然放慢的手指,离开时比来时更快的脚步。 以及那瓶明显不是拿错了的药膏。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在月光下垂了垂眼睫,然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夜色如旧,安王府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只有枕边那只白瓷小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暗夜中泛着一点微凉的光。 第218章 蛊毒残毒治疗 安王府的偏厅里,药味和铜臭味混杂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异常和谐的氛围。 楚蕴山赤裸着上半身,趴在铺着软垫的罗汉床上。 手里还抓着那本没看完的账册。 “沈济川,你这都看了半盏茶的功夫了,到底能不能行?” 楚蕴山把账册翻过一页,有些不耐烦地扭了扭脖子。 “本王这一刻钟可是几十万两上下的生意,你别磨洋工给本王算误工费啊。” 沈济川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搭在楚蕴山的手腕寸关尺上。 眉头皱得像个要把人那点私房钱都扣光的刻薄账房。 “急什么。” 沈济川收回手,面无表情地从药箱里掏出一卷牛皮针包。 “唰”地一声展开,露出一排寒光闪闪的银针。 “本来以为只是余毒未清,没想到这蛊毒比我想的还要赖皮。” 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毫针,在烛火上烤了烤。 “它现在是钻进你的经脉深处安家落户了。 要想彻底拔除,光靠外面抹点药膏是不行的。” “那咋办?” 楚蕴山警惕地看着他。 “不会又要加钱吧?” “恭喜你,答对了。” 沈济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接下来这一个月,每隔三天施针一次,外加早晚两碗苦得要命的汤药。这是一个疗程。” “一个月?!” 楚蕴山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手里的账册都掉了。 “沈济川你抢钱啊?一个月十次施针,这得多少钱?”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重点。” 沈济川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银针,眼神里透着一股我是刀俎你是鱼肉的淡定。 “按次收费。每次十两。药材另算。” “十两?!” 楚蕴山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给城东赵员外看痛风才五两一次!凭什么到本王这儿就翻倍了?杀熟啊?” “赵员外那是痛风,你这是蛊毒。” 沈济川冷哼一声。 “技术含量能一样吗?错一针你可能就半身不遂了,这风险费不要钱?” “八两!” 楚蕴山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拿出在菜市场砍价的气势。 “八两,还得包药材!你的药材都是药王谷自产的,根本没本钱!” “九两。” 沈济川寸步不让。 “药王谷的人工不是钱?晒药的太阳不是成本?药材另算,必须九两。” “八两五!” 楚蕴山据理力争。 “本王可是你的大客户! 这几年你在本王身上赚的钱都能买两座宅子了! 怎么也得有个折扣吧?” “八两五……” 沈济川沉吟片刻,似乎在进行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 “行。成交。” “但是——” 楚蕴山立马补充条款。 “每次施针完,你要顺便给本王把个平安脉,看看有没有别的毛病。 这叫买一送一,赠品不能少!” 沈济川翻了个白眼,算是默认了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不平等条约。 “躺好。脱干净点。” 沈济川指了指楚蕴山还挂在腰间的衣摆。 “这次要扎膻中、玉堂还有后背的灵台,衣服碍事。” 楚蕴山也没矫情,随手就把本来就松垮的中衣扯了下来,露出精瘦白皙的上半身。 这具身体,沈济川看过无数次。 从三年前那个雨夜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开始。 他对这具身体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楚蕴山自己。 哪里有块陈年旧疤,哪里骨头受过伤,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但这一次,当那片光洁的背脊展露在眼前时,沈济川拿着银针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几道贺玄之留下的牙印还在。 虽然经过上次那瓶昂贵药膏的涂抹,原本深紫色的淤痕已经淡化成了浅青色。 边缘甚至开始泛黄,显示出正在愈合的迹象。 但它们依然在那里。 像是一个刺眼的标记,昭示着这里曾经被另一只野兽肆无忌惮地侵占过。 作为大夫,沈济川应该高兴。 这说明他的药膏药效极佳,伤口愈合良好。 可作为那个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 他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痕迹,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极其矛盾的烦躁。 他希望它们消失。 又不希望它们消失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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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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