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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等这些痕迹彻底没了,这具身体又变回了那张白纸。 而下一次,不知道又是哪个疯子,会在这张纸上落下新的笔墨。 晏淮舟? 谢聿礼? 还是那个只要闻到血腥味就会发疯的贺玄之? “嘶——” 楚蕴山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打破了沈济川的走神。 “沈济川!你这是扎针还是纳鞋底呢?怎么这么大劲儿?” 沈济川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那一针下得有些重。 银针没入穴位,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残毒位置深。” 沈济川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了蛊毒。 “不用力扎不透。忍着。” “本王又感觉不到疼,忍个屁。” 楚蕴山嘟囔了一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把下巴搁在软枕上。 “就是觉得有点涨。你这手艺是不是退步了?回头得扣钱。” 沈济川没理会他的挑衅,继续落针。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些青色的牙印。 每看一眼,手下的力度就加重一分。 像是要把那种莫名的郁气,顺着银针发泄出去。 “对了。” 施针进行到一半,楚蕴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道: “过两天本王还得去找贺玄之那个疯狗一趟。” 沈济川正准备刺入灵台穴的手指猛地停住。 银针悬在皮肤上方半寸,泛着冷光。 “……去做什么?” 沈济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第219章 这安王府的账,怕是越来越算不清了 “清点战利品啊。” 楚蕴山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气氛的变化,还在那美滋滋地盘算。 “王家别院还有最后一批古玩字画没清点完。 据说那个藏宝阁的夹层里,藏了几株三百年的血灵芝,还有一对前朝的羊脂玉如意。” 提到宝贝,楚蕴山的眼睛都亮了。 “那血灵芝可是好东西,市面上有价无市。 本王想着,到时候如果弄到了,可以匀你两株。 就当是抵这一个月的诊金了,怎么样?划算吧?” 很正常的一句话。 朋友之间顺嘴一提的好处,甚至还带着几分我有好事想着你的义气。 但落在沈济川耳朵里,却变了味。 “你又要去找他?” 沈济川把手里的银针丢回托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什么叫又?” 楚蕴山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背上扎着针不敢乱动,姿势显得有些滑稽。 “人家是锦衣卫指挥使,抄家归人家管。 本王去收本王的钱,天经地义。 不去盯着点,万一那疯狗把好东西都顺走了怎么办?” “而且……” 楚蕴山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牙印。 “你看,这伤都快好了。再去一次也没啥大不了的。” “没啥大不了?” 沈济川冷笑一声,声音里像是裹着冰碴子。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被咬成那样,这次还送上门去?” “那能怪我吗?” 楚蕴山觉得自己很冤枉。 “那是贺玄之发疯!再说了,本王又感觉不到疼。 他咬两口就咬两口呗,只要别咬坏了本王的衣服,别耽误本王赚钱就行。” “反正回来涂点药也就好了,多大点事儿啊。” 多大点事儿。 这五个字像是五根钉子,狠狠扎进了沈济川的心里。 那种一直被压抑着的名为嫉妒和愤怒的火焰,终于在这个瞬间烧穿了理智的防线。 “楚蕴山。” 沈济川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楚蕴山身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张脸此刻距离楚蕴山只有咫尺之遥。 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不疼是吗?” 沈济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因为不疼,所以无所谓?” “因为不疼,所以谁都可以?” 楚蕴山愣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济川,脑子里那根专门用来算账的弦突然卡住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跟他斤斤计较一两银子的黑心大夫吗? “你……你发什么神经?” 楚蕴山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就是去拿个灵芝……” “不疼就能随便让人咬?” 沈济川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楚蕴山肩膀上那道正在愈合的牙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不疼,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尊?什么叫廉耻?” “还是说,为了那几两银子,你连这具身体都可以当成筹码。 随便让那群疯狗在上面留记号?”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句话太重了。 重得超出了朋友之间玩笑的界限,甚至带着一种羞辱的意味。 楚蕴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虽然爱钱,虽然没皮没脸,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底线。 “沈济川。” 楚蕴山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安王该有的威严。 “过了。” 沈济川看着他瞬间冷淡下去的眼神,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理智回笼。 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混账话。 他站直了身体,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原本暧昧而紧张的气氛瞬间破碎,只剩下一地尴尬的冰碴。 “……抱歉。” 沈济川别过脸,伸手极其快速地拔掉了楚蕴山背上的银针。 动作快得近乎粗鲁,却又带着一种逃避的意味。 “治疗结束。” 沈济川把银针胡乱塞进针包里,连数都没数。 “回去喝药。一天三次,饭后半个时辰。少一次……扣你定金。” 说完,他背起那个紫檀药箱,甚至没再看楚蕴山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偏厅。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砰”的一声。 房门被关上。 屋里只剩下楚蕴山一个人,赤裸着上身,还保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 他慢慢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那道已经快要愈合的牙印。 指尖下的触感有些粗糙。 “不疼就能随便让人咬?” 楚蕴山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他虽然对感情迟钝,但他不是傻子。 沈济川刚才那个眼神……太凶了。 凶得不像是一个大夫对病人的关心,更不像是一个债主对欠债人的催促。 倒像是…… 像是某种护食的野兽,看到自己的领地被侵犯时的狂躁。 “裴枭。” 楚蕴山喊了一声。 角落里的阴影动了动,裴枭无声无息地现出身形。 他一直都在。 刚才那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他从头看到尾。 “去查一下。” 楚蕴山披上外袍,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手指无意识地在账册上敲击着。 “沈济川最近是不是没接别的病人?” 如果这黑心大夫为了这点诊金,连其他生意都推了…… 那这八两五钱银子的分量,可就有点太重了。 重得让他这个财迷,都觉得有些烫手。 裴枭站在阴影里,看着自家主子那若有所思的侧脸。 他想起了沈济川刚才那个失控的眼神。 又想起了那天在库房门口看到的那串紫檀佛珠。 “是。” 裴枭应了一声。 转身退下的时候,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安王府的账,怕是越来越算不清了。 第220章 千金药浴 安王府的暖阁内,水汽氤氲。 药香浓郁得甚至有些呛人。 一只足以容纳两人的巨大紫铜浴桶置于中央,底下炭火正旺。 桶内黑褐色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枯枝败叶。 偶尔还能看见几条令人头皮发麻的蜈蚣干尸在翻滚。 “五百两?” 楚蕴山裹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站在桶边。 那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自家库房被烧的消息。 他指着那一桶怎么看怎么像毒药的汤水,声音拔高了八度。 “沈济川,你这锅汤是用金汁熬的吗?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沈济川正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将几味研磨好的粉末撒进桶里,头也没回地冷淡道: “抢钱犯法,治病救人却是积德。 这桶里放了百年的雪莲、六十年的蛇胆,还有药王谷秘制的透骨散。 五百两,已经是看在你这张脸的面子上,打了八折的友情价。” “你管这叫友情价?” 楚蕴山肉痛得直抽气,扒着桶沿试图讨价还价。 “这蜈蚣看着还没我鞋底大,能值几个钱? 要不咱们把这蛇胆去了? 反正我这人皮糙肉厚,少一两味药也死不了……” “可以。” 沈济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抱着双臂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即将报废的尸体。 “你可以选择不泡。 这蛊毒的残毒如今已经渗入经脉,若是不用猛药逼出来。 顶多三五年,你的内力就会慢慢散尽。到时候……” 沈济川顿了顿,目光扫过楚蕴山那张精致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到时候别说是赚钱,你连抱算盘的力气都没有。 不仅如此,经脉枯竭之痛,虽然你现在感觉迟钝。 但那时候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然,能省下五百两,殿下觉得划算就行。” 楚蕴山:“……” 这该死的黑心大夫,简直就是把他的命门掐得死死的! “行!你狠!” 楚蕴山咬牙切齿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 数都没数,极其悲愤地拍在旁边的桌案上。 “给!五百两!少一个子儿我就去药王谷门口吊死!” “脱了,进去。” 沈济川指了指那桶黑漆漆的药汤。 楚蕴山没好气地解开衣带。 中衣滑落,露出了那具精瘦白皙却又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抬脚跨进桶里,刚一坐下,就被烫得龇牙咧嘴。 “嘶——沈济川你这是要煮了本王吗?这水温起码有一百度!” “八十度,正好能打开毛孔。” 沈济川拿着针包走到桶边,眼神平静无波。 “忍着。要是烫熟了,我会负责加葱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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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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