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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每一口药喂得都极为艰难。只剩下最后一口碗底时，云睿渊整个脸都几乎已经扎进华宇煊怀里去了，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苦…… 好苦…… 不要……” 华宇煊含下最后一口碗底，不知道是不是药放的时间稍稍有点长，药汁有些沉淀了。华宇煊已经被苦到麻木的味觉，明显又被狠狠刺激了一把。才艰难地将药汁喂下，华宇煊就感觉云睿渊身体一颤，好像是想要呕出来。 于是，华宇煊刚要撤离的唇舌顿时停住。他尽力将舌头又往里伸了伸，死死压在云睿渊的喉咙口，防止药汁返上来。松开捏住其下颌的手，下移平放到云睿渊胸口位置，催动内力慢慢灌入云睿渊身体内，并助力在其脏腑内运转，辅助汤药发挥药力。。 因为呕了几次都无法将苦涩药汁吐出而难受不已的云睿渊，无意识地在华宇煊怀中不停挣动。口中不断发出带着哽咽的呜呜声，又因为完全无力挣扎摆脱束缚而浑身颤抖。从眼角涌出的湿意颤巍巍地挂在睫毛上。 那泪珠不堪重负地滑落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华宇煊的脸颊上，烫得华宇煊的身体也是一震。但也只就那一瞬，华宇煊闭上双眸，继续专注地做着嘴里和手上的事情。很快，在内力的辅助下，药力开始起效，云睿渊似乎也不再那么难受，颤抖和挣扎的力道也渐渐缓了下来。 第23章 失控 怀中的人儿终于安静了下来，华宇煊小心翼翼地试着将舌头收了回来。确认云睿渊并没有上返呕吐的征兆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松开两人严丝合缝的唇齿，直起身体。 低头垂目，看着委顿在怀里的云睿渊。方才那痛苦难受的表情已然消散，但泛红的眼角和未干的泪痕，依旧让他看起来楚楚可怜。 华宇煊觉得，其实这才应该是云睿渊真正该有的模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皇子，未经历风霜的娇弱美人，遇到难过痛苦时，本就应该是这般惹人爱怜的样子。 可如今这样的可人儿，却用无喜无悲、无波无澜的面具将自己封死在里面。冷漠淡然地面对各种折辱和欺凌，也只有在神智全无、人事不知时，才会无意识地将真实的一面稍稍显露一角。 华宇煊强压着心底隐隐泛起的不舍，将云睿渊平放回床榻上，又帮他盖好锦被，压好被角。他坐在床沿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被他掀了盔甲的人儿，看得入神。下意识地抬起手，用修长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唇瓣，闭目似在回味方才苦涩中尝到的那点清甜。不成想再睁开眼睛时，竟对上一双噙着点点水雾、半闭半睁的涣散眸子。 云睿渊这几日昏昏沉沉地陷在梦魇里。宫变那日血淋淋的场景，以极慢的速度一幕幕在他眼前不断重现，情绪在如此极致的痛苦折磨中完全崩溃。云睿渊只感觉好冷、好苦、好痛，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抽身出来。 身体已经冷到失去知觉，痛到支离破碎，苦到麻木不堪。云睿渊好似沉入到一片冰寒刺骨的潭水中，模糊间，他想起自己坠入后院的莲池中。自己是已经死了吗？一切终于要彻底结束了，云睿渊放任自己即将完全沉入到再也无法逃离的无边黑暗中。 此时，身体里突然涌入一股莫名熟悉的暖流。冰冷至极的身子渐渐有了些许暖意，身体的疼痛好似也稍有缓解。眼前朦朦胧胧的有了点微弱的光亮，让云睿渊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要抓住。他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好一会儿视野才渐渐清晰起来。脑子依旧浑噩混沌，盯着眼前从朦胧到清楚的人影看了半晌，才猛然认出这人是华宇煊。云睿渊的眼中迅速爬上惊恐之色。 脑海中昏迷前华宇煊对自己的种种一拥而入。他的狠绝、他的无情、他对那人的偏袒和呵护、他狠狠踹在自己身上的那一脚，还有他抱着旭尧离开时说的那些决绝的话语。 云睿渊的眸子骤然睁大，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这个人还不能放过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云睿渊猛地坐起，连头上尖利的刺痛和猛烈的晕眩都顾不上。他双手抱住头，浑身颤抖得厉害，用沙哑的声音不断呢喃着：“为什么…… 为什么我都死了，你仍旧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死都逃脱不了…… 逃脱不了吗？” 华宇煊眉头紧皱，看着情绪失控的云睿渊，仿佛整个人都已经陷入疯癫的状态。他抬手抓住云睿渊的双肩，想要告诉他他并没有死，想让他冷静下来。可云睿渊在感觉到华宇煊的触碰后，好似受了极大的惊吓般，立刻开始猛烈地挣扎。 云睿渊拼尽身上所有力气猛地推开华宇煊。他昏迷数日，哪里有什么气力？拼力的这一下也只是因为动作突然，华宇煊又没有防备，被他推得身体不稳向后仰了仰。可云睿渊却被反作用力带得身子失去平衡，一头从床榻上掉了下去。 云睿渊浑身好似被摔散了一般，身体每个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可他却不管不顾，努力挪动着身体向门口的方向爬去。华宇煊才稳住身体，就看见四肢并用试图逃离的云睿渊，胸中一时怒火中烧，愤怒瞬间将他的理智消磨殆尽。 华宇煊直扑过去，揪住云睿渊的脚腕往回一拽，直接将人拖拽了回去。他抬手紧紧攥住云睿渊的双肩使劲地晃动。华宇煊眼底发红，怒吼声直冲而出：“云睿渊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没死，我也不会让你轻易死掉。你想死是吗？可以啊！你还记得你那开膛破腹、身首异处的前太子皇兄云瑞轩吧。云献帝没有将他葬入皇陵，而是让人随便用席子将他尸身卷了，丢在城外的乱葬岗。” 华宇煊继续残忍地说道：“是我亲自过去将他找回，为他寻了一处风水之地安葬。你想见他吗？只有我一人知道你那皇兄葬在何处。你若死了，我就让人将他尸身刨出来挫骨扬灰。你也知被挫骨扬灰之人无魂无魄，无法轮回，永生永世只能徘徊在阴间鬼道不得轮回。” “听闻你那皇兄是最疼爱你的，对你如兄如父，你兄弟二人感情甚笃。难道你想让他死后还要经历这些？你若想，那你便去寻死，这一次我决不阻拦也绝不会让人救治。” 这一刻，华宇煊的脑子和嘴仿佛已经完全脱离开。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从自己口中说出的不是话语，而是一把把见血封喉的利刃。 云睿渊早已经停止了挣扎，此刻正眼神滞涩、表情呆愣地望着华宇煊。极像因为受了极大的刺激而反应不过来，又像被吓傻了。华宇煊紧盯着云睿渊，眼看着这人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涨红，又一点点发紫。好一会儿，他才震惊地反应过来，云睿渊从刚刚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丝毫喘气呼吸的动作。 云睿渊虚弱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意识依旧徘徊于昏沉与清醒之间。他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那苍白如纸的脸色，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华宇煊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本就脆弱不堪的身心更加支离破碎。 第24章 再度昏迷 “云睿渊，喘气！你喘气啊！” 华宇煊冲着云睿渊疯狂怒吼着，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恐惧。然而，云睿渊的表情依旧是那怔愣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他的脸色和唇色都已紫绀一片，呆滞的眼瞳也开始小幅度震颤。 华宇煊抬手捏住云睿渊的下颌，用力将他的嘴撬开，俯身覆了上去给云睿渊渡气。他的动作急切而慌乱，一连渡了十几下，云睿渊终于呛咳几声，开始有了自己紊乱的呼吸。华宇煊这才收手抽身撤离开，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云睿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喉咙里全是 “哼哧哼哧” 夹着杂音的粗喘声。华宇煊见云睿渊嘴唇颤抖着，好像在轻声呢喃着什么。他侧耳屏息凝神地听，半晌才艰难地从那些杂音中分辨出来，“嗬嗬….. 皇… 皇…皇兄… 对… 对不住…”，微弱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华宇煊正仔细听着，突然云睿渊急促的喘息声变成了长长的空戾倒气声。剧烈颤抖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向后仰倒，又因为一侧肩膀仍旧被华宇煊的手禁锢着，只有另一侧的身子无力地向后歪斜。失去支撑的头颈在后仰弯折到极致后，又慢慢向一侧歪倒了过去。 一边修长的脖颈被拉扯到线条完全绷紧，莹白如玉的颈子上能看到精致小巧的喉结稍稍凸起。华宇煊连忙伸手托住云睿渊的后脑，将人儿侧仰的头颈慢慢托起。华宇煊双臂同时用力，将云睿渊的身体带入自己怀中，让他的额头稳稳地靠在肩窝里。 华宇煊先是察觉到怀中人儿的身子不住轻颤，紧贴在颈窝上的额头皮肤也发凉的厉害。紧接着，又感觉到手掌上一片温热的触感，心下又是一沉。 低头看到方才托在云睿渊后脑处的手掌掌心上一片血红。华宇煊稍稍转动视线，就瞧见云睿渊后脑伤处的纱布绷带上浸透的血迹。华宇煊知道是云睿渊的伤口又出血了，但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刚刚他从床榻摔下来时又碰撞到了伤处。 华宇煊心里乱成一团，眼下云睿渊身子这样虚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伤到别处。他根本不敢随便移动，就连先将人抱上床榻的打算都只能暂时搁置。华宇煊转头就喊玄夜，想让玄夜去将姬无双带来，可玄夜二字才唤出口，就想起自己之前让玄夜退下休息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玄夜几乎在华宇煊才喊完他，就立刻闪身出现在屋中。华宇煊让玄夜去休息的时候，原本玄夜是要离开的，但他身为煊王贴身暗卫之首，两人又有着同门师兄弟的情分，通常情况下华宇煊都是由他亲自守护。即便遇到某些特殊原因他无法值守之时，也只会派遣其他几名心腹暗卫。 可因为现在的情况还牵扯到云睿渊，玄夜知道华宇煊不愿更多人知晓，于是玄夜也就未曾离开，只是寻了一隐蔽之处稍做休憩。华宇煊唤他之时，玄夜还在浅眠，只是下一瞬他已精神奕奕的闪身出现在华宇煊身边。 华宇煊见玄夜在，忙让他去寻姬无双来。玄夜刚才睡着并不知屋中两人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华宇煊脸色发白跪坐在床榻下，单手环着怀中同样跌坐在地上的云睿渊。另一只手抬在半空，隐约能看到掌心上红色的血迹。 而云睿渊不知是还没醒来还是又晕厥过去，脸扎在华宇煊肩窝里一动不动。手臂垂在身侧，手掌心向后窝着，手指蜷曲的姿态也有些奇怪。玄夜立刻意识到定是云睿渊身子又不好了，半刻也不敢耽搁，当下应声闪身离开去找姬无双。 华宇煊感觉云睿渊身子颤抖的愈加厉害，他伸手摸了摸云睿渊的脸颊和侧颈，触手冰凉，赶忙一手扶稳怀中人儿，另一手去拽床榻上的锦被，用锦被给云睿渊身体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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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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