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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日时间他只醒过一瞬，他虽意识不清却好似知晓我是在救他，望着我的眼里是我看不透的复杂情愫，再次昏迷前他对我说了句话，他说“有劳…。抱歉””。 “就仅仅这一瞬他还在向我道谢，但我当时以为他说的那句抱歉，是因为觉得自己给我添了麻烦，可是后来我才明白，并非如此……”。 “我满心想着他能一日比一日好，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险险被我从鬼门关拉回的人，身体却不断出现状况，你方才看到了吧，那已经是第四次了”。 “我到此时此刻方才终于明白，即便昏迷不醒、意识全无，他的身体也在执念的寻死！而他对我说的那句抱歉，其实是在表达对不起我的倾力相救的意思”。 “煊王爷，您让我无论用何种方法也要留住他的命，那么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回答您，他的命我救下了，可能否保的了留得住取决于他自己。他毫无求生意志甚至一心求死，即便是我师尊来，也同样无能为力。”。 “而且请煊王您记住，我不是您的府医，更不是您的仆从，您没有权利命令我做什么，而我之所以会去做，只是因为我想我愿意去做而已”。 姬无双一口气讲完他要说的话，长长舒了口气，回身去拿自己大大的药箱，看到桌上压着的那张药方，似是无奈的轻叹一声，不情不愿的开口。 “按照这方子文火煎煮，将四碗水煎成一碗，温热时给他服下，再用内力辅助药力发效，今日先服两次，如若有什么状况就去寻我，如果没有明日我再过来”，姬无双拿起药箱往外走，路过华宇煊身边之时顿住脚步。 “如此容颜绝美性情温软的人儿，本应被捧在手心里珍之重之，可怎么竟有人能狠下心肠来伤害，伤害到让他对这繁华世间再无一丝留恋”。 “他身心所承受的一切，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可他为何会在隐忍那么久之后，偏偏在那一刻做出了生死的抉择，有时候一句话语、一个举动才是真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句话姬无双说的很轻，没了之前那顿狂轰乱炸时，咄咄逼人的气势。 语毕姬无双迈步就走，再无一刻停留，他要赶快回去补个好觉，把这些糟心事全都抛诸脑后。玄夜看了看静立不动的华宇煊，又转头瞅瞅渐行渐远的姬无双，觉得此刻自己还是离开的好。 玄夜试探性的低声说到“主子，我先将姬公子送回，再去给云少爷抓药，待药熬好后再给主子送来”。 华宇煊轻轻嗯了一声，玄夜过去取了药方转身去追姬无双，身后华宇煊却突然喊住了他，玄夜正欲回去，就听得华宇煊带着沙哑的低沉声音传来“那药你亲手来熬”。玄夜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第21章 心乱 华宇煊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来到床前。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榻子上的云睿渊，只见云睿渊侧身而卧，脸冲着里，一动不动。 墨黑如缎的鬓发，仿佛是被雨水打湿的花瓣，无力地黏附那浸满汗水的苍白面容上。锦被因方才云睿渊身体的剧烈痉挛以及姬无双施针之故，大部分凌乱地撩在一边，只有一小部分还勉强盖在云睿渊的小腹和大腿上。 云睿渊后脑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额头上裹着一圈绷带，那白色的绷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华宇煊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的头发，仔细检查了一下，好在伤口并没有崩裂和出血的情况。 姬无双师承医圣，所用之药基本都是自己亲手炼制。其配方和炼制方法皆是得了医圣的真传，即便是外采的上等伤药，与之相比也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华宇煊轻轻将云睿渊的头颈扶正，只见云睿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毫无血色，如同白纸一般。双眸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抽搐的缘故而半睁着，露出小半颗目光涣散的眼瞳。华宇煊盯着那两只半露的瞳仁，总感觉那目光好似定在自己脸上。 华宇煊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面对云睿渊的目光，即便他心里明明清楚得很，昏迷中的云睿渊不是在望着自己，也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可就算是这，样他依然觉得，那涣散的眸光好似一面照妖镜般，将自己面目全非的脸，照的无所遁形，只想逃避。 华宇煊别过脸，抬手轻覆在云睿渊半睁的眼眸上，手指微微下伏，将那眼皮完全闭合上。指腹间传来些许湿凉的触感，华宇煊收回手垂目去看，发现指腹上沾染了一片水雾。下意识望向方才指尖轻触的地方，云睿渊已经紧闭的双眼眼尾上挂着两行未干的泪痕。 华宇煊突然感觉沾在指尖的并非云睿渊的泪，而是炙热滚烫的火焰，竟在这一瞬间烧的他手指灼痛不已，痛得他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华宇煊反手将指间的水雾在背后擦掉，闭了闭眼，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缓缓吐纳了好几次才勉强镇定下来。 华宇煊伸手去拽锦被想给云睿渊盖好，眼角余光瞥见云睿渊那两条笔直的长腿，仍旧保持着方才身体抽搐时略显怪异的僵硬姿态。华宇煊放开已经被他抓握住的锦被一角，转而先去调整云睿渊的腿。 触手就感觉两条腿的肌肉僵得厉害，云睿渊现在脆弱的好像一碰就会碎，华宇煊本就没敢用多大力气，上手这一下竟然没能搬动，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仔细查看方才发现云睿渊的身下有一小片晕开的水渍。 华宇煊心里明白，应也是因为云睿渊抽搐时，身体无法自控出现了失禁的情况。华宇煊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闷闷的连呼吸好似都不大顺畅。 他倒不是心里膈应或者嫌弃，而是觉得原本纤尘不染的人儿如果知晓自己曾这样，不知云睿渊心里得有多难受，可又是谁冷眼旁观着别人将他拉入这凡尘中，沾染了一身的泥泞尘埃呢？ 华宇煊不敢多想，准备先给云睿渊换一身贴身里衣，手指都伸进了衣箱里才想起来，云睿渊除了身上穿的这身，根本没有上乘衣料的里衣了。华宇煊拳头攥的死紧，眉峰也攒成一团，正巧回转的玄夜轻步走了进来。 玄夜从姬无双那里拿了药材，正准备去煎药，华宇煊吩咐了让他亲手煎，可云睿渊这边没有小厨房，如果要煎药，他就只能到大厨房或者其他院里的小厨房里去。 云睿渊住的算是王府里比较偏的地方了，离得最近的有小厨房的院落，就是府中中等侍卫仆从居住的那处。可那里人多嘴杂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所以玄夜想来问问华宇煊自己去那里煎药到底行不行。 华宇煊听到脚步声，转头就看见刚进门的玄夜，还没等玄夜问煎药的事，华宇煊到先开了口，“玄夜，你去本王寝屋里拿几套新的里衣过来，立刻、马上去办！”。他的声音中不自知带着急切与愠怒，仿佛一团即将喷发的火焰。 玄夜见自家主子说话语气里带着愠怒，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忙应下拎着草药包闪身走人。 很快，玄夜就将一个装着华宇煊几身新里衣的小包袱轻轻放在桌上，华宇煊打开包袱，摸着手感舒适的里衣，长长舒了口气。玄夜见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赶忙跪地询问煎药的事，于是华宇煊的脸又臭了。 华宇煊其实就是跟自己较劲儿，他心里清楚自己一直都是故意冷待云睿渊，可他真的不知道这人居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他是真的从来没想过从吃穿用度上克扣云睿渊，可现在...现在... 华宇煊想到之前姬无双怒斥他时说的话，“不知道近段时间到底得罪了谁，又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是啊，云睿渊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吃的是寒凉食物，穿的是粗布麻衣，身边连个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现在就连煎个药，玄夜都不知道该去哪里熬。 第22章 渡药 不知是不是心里隐隐有着愧疚之意在作祟，华宇煊在使唤了半晌动作麻利的玄夜后，才将人打发走去熬药，自己则细心且轻柔的照顾起云睿渊来。 因姬无双再三强调云睿渊体内已经形成了寒毒，千万不能再受寒，华宇煊不敢为云睿渊擦拭全身，只是小心翼翼地帮云睿渊褪下那脏了的里衣。接着，他先将新拿来的上衣为云睿渊穿上，再用锦被将人紧紧裹住，之后才拿起干净帕子，用温热的水打湿，为云睿渊清理下身的脏污。 好不容易将人和床榻全都收拾干净，玄夜也已按照姬无双所说的方法熬好了药，用一个能保温的食盒送了过来。华宇煊深知这三日玄夜也十分辛苦，便让玄夜不必再守着，下去休息。 华宇煊坐在床沿边，等着汤药放温，同时开始给云睿渊按摩发僵的四肢，脑子里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将这药给云睿渊喂下去。对于无法自行喝药的病人，大夫一般会用一种喂药的漏斗，细窄的一边直接伸到病人咽喉里，宽大的一边卡在嘴唇处。 在之前云睿渊昏迷不醒的那一个月里，无论是府医还是太医都是用的此种方法。那漏斗大多为木质材质，只有尾端用了些兽皮，其使用之人的感受可想而知。那时的华宇煊偶尔会忍不住来看云睿渊，但大多是在隐蔽处偷偷看着。即便来的次数算不上很多，可他数不清有多少次看到被如此喂药的云睿渊呛咳不止。 先不说用不用这种方法，就是想用眼下也没有这配备，华宇煊断不会去跟姬无双要，更不用说去找其他人了。那就只剩下两种方法，要么硬灌下去，要么以口渡药。华宇煊看着床榻上的云睿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华宇煊摸了摸药碗外侧，估摸着药的温度应该差不多了。他慢慢将云睿渊扶着坐了起来，小心地避开后脑的伤处，让云睿渊头颈微微向内侧转，靠在自己肩头。将人儿抱在怀中，华宇煊更加能直观地感觉到云睿渊的柔弱，好似稍稍用点力都能将这虚软的身子揉进自己骨血里一般。 华宇煊一手将人儿瘦弱的身体扶稳，另一手端起药碗自己先含了一口。华宇煊微微皱眉，也不知道姬无双这方子里到底用的什么药，入口极苦还带着点辛辣。他将药碗放在旁侧矮桌上，抬手扣住云睿渊尖瘦的下颌，稍稍用力捏开牙关，俯身压了上去。 华宇煊将舌头尽量往里伸，将将压在云睿渊舌根的位置，随后慢慢将口中药汁顺着舌头渡入云睿渊的口中。一口药才喂下一半，怀中人儿的身子不知为何轻轻一颤，头颈也跟着稍稍挣动起来，嘴里好似还哼哼唧唧的，不知在说着什么含糊不清的话语。 华宇煊生怕云睿渊这一动会呛到，双手都加重了些力道将人禁锢住。待口中药汁喂尽，他才撤离开来。云睿渊眉间轻轻皱起，眼尾也挂了薄红，配上苍白的脸色，脆弱中透着些许委屈，让人心疼得紧。 华宇煊深吸口气，压下心里隐隐泛起的那股意味不明的情绪，又拿起药碗含入一口药汁。这次云睿渊似乎有些抗拒，牙关比方才咬得更紧了一些。华宇煊无法，只能在捏住云睿渊下颌的同时，用手指将他的牙关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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