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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凤栖面颊上因羞怯泛起的暖色，在听到灵影这句锥心刺骨的话后，迅速褪去，变得面白如纸。 灵影心中犹如刀砍斧剁般疼痛，可覆水难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罢了，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灵影不忍再看凤栖的神情，咬了咬牙，狠下心转身，朝着转角的方向大步离去。 第160章 番外——灵栖篇（四）喜欢便直言，倾心即相告 凤栖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他实在不明白，从柳州归来后的那些日夜，灵影对他的悉心照料、全力帮助，真的如灵影所说，仅仅就只是同僚之间的关心吗？看来真的是自己会错了意。 凤栖原本以为自己拿得起放得下，能够坦然面对任何结果，可实际上，这份一厢情愿，竟将他逼到眼下如此难堪的境地。此刻凤栖才惊觉，自己所谓的洒脱在现实面前竟是这般不堪一击。往后，自己还有何颜面再面对灵影……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眼眶也渐渐泛起了红。 陡然间，一阵钻心剧痛自胸口迅猛袭来，凤栖顿感胸闷异常，几乎窒息。恍惚之际，他瞥见灵影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身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即将离去之人。然而，一切皆是徒劳。不知是他出手迟缓，还是对方身法太过迅疾，灵影的衣袖从他指尖轻轻滑过，凤栖伸出的手抓了个空，什么也没能握住。 “嗯…… 灵……” 凤栖艰难开口，声音微弱得仿若蚊蝇低鸣。话未说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涌上喉头。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噗” 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溅而出，在手掌上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凤栖怔怔地盯着掌心中的鲜血，在斑驳光影之下，那刺目的红色显得格外狰狞。黑暗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凤栖轻轻哼吟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灵影仿若逃亡一般，匆匆迈步转过拐角，随即轻身一跃，隐入暗处。他的身体依旧背对着凤栖所在的位置，耳朵却在仔细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突然，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灵影惊得身体瞬间僵硬，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转身，瞧见凤栖倒在地上的身影，瞳孔瞬间急剧放大，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灵影大惊失色，立刻落回地面，俯身便要去搀扶凤栖。可手在距离凤栖咫尺之遥的地方猛地顿住，自己方才才说了那般决绝的话，此刻这又是在做什么？想想前两日，见凤栖从树上坠落，自己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接住，结果凤栖并无大碍。 灵影缓缓收回手，站直身体，轻声唤了一句：“凤栖……” 面朝下趴伏在地上的凤栖毫无动静。灵影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虚弱昏倒这种事，通常只发生在像王妃那般身体娇弱之人身上，你可是暗卫，凤栖，先起来，有话我们好好说。” 灵影嘴上这般说着，目光却如钉般死死锁住凤栖，一瞬也未曾移开。他话都挑明到这地步了，按常理，就算凤栖真是借此掩饰尴尬，被当众戳穿，也该瞬间暴起才对。可眼下，凤栖却如泥雕木塑般，依旧瘫倒在地，纹丝不动。灵影又急切唤了两声，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寂，凤栖毫无反应。直到这时，灵影心底才猛地一沉，惊觉状况真的不大对 。 他动作迅猛，单膝重重跪地，双手稳稳托住凤栖趴伏的身躯，小心翼翼将其翻转过来。凤栖的头颈无力地甩向一侧，如瀑墨发肆意散开，将那苍白的面颊遮得严严实实。垂落在胸前的手臂，也似断了线的木偶，缓缓滑落，“啪嗒” 一声，砸在冰冷地面，修长手指微微蜷曲，掌心朝上摊开，触目惊心的血色映入眼帘。 那刺目的殷红，瞬间撞入灵影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眸。他下意识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却又透着急切，将凤栖扶起，紧紧拥入怀中。灵影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拨开覆在凤栖脸上的碎发，而后托住他歪垂的脸颊，将面庞扶正。 这一看，灵影的心瞬间如坠冰窖，凤栖面色惨白如纸，还隐隐透着灰败之气，唇边、下颌处血迹斑斑，触目惊心。他眼帘半阖，从那宽大眼缝中露出的半颗瞳仁，眼神涣散，正中的瞳孔已然明显向外扩张、散大。 灵影终于真切意识到凤栖的状况已危在旦夕。他抬手，手指抖得厉害，轻轻探向凤栖鼻翼下方，又缓缓移至侧颈。刹那间，他的心猛地一沉，没有呼吸，也感受不到一丝脉搏的跳动。灵影不敢耽搁，急忙将凤栖身体在地上放平，紧接着俯身，把耳朵紧紧贴在凤栖胸口，屏息凝听。可此刻，除了自己胸腔中传来的剧烈心跳声，以及急促沉重的呼吸声，周遭一片死寂，什么也听不到。 “凤栖！凤栖！别吓我，你不要吓我，醒醒啊，凤栖……” 灵影的嗓音剧烈颤抖，仿若寒夜中被狂风吹折的枯枝，裹挟着无尽的惊恐，在这静谧得近乎死寂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凄厉，恰似一只受伤的孤兽，正绝望地哀号。 他将凤栖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拥住了此生最后的希望。然而，凤栖却如同一具失去生气的人偶，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气息全无，心脉亦悄然静止。灵影顿感心慌意乱，大脑瞬间空白，一时间，除了声嘶力竭地呼喊，竟全然不知所措。但转瞬之间，他便意识到局势危急，若再不采取行动，凤栖恐怕就要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急救之法，姬无双曾传授给他们这些贴身暗卫，就是以备遇到什么紧急时刻、身旁无大夫时应急。可此刻，灵影的脑海仿佛被一团乱麻紧紧缠绕，紧张得怎么也想不起那些救命的法子。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向自己的面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试图借助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 灵影终于稍稍镇定了些，他轻轻抬起凤栖的下颌，打开咽喉气道，随后深吸一口气，配合着心脏的按揉，一点点将混着真气的气息缓缓渡入凤栖口中。凤栖的胸口随着气息微微起伏，像是在生死边缘艰难挣扎。 良久，凤栖才渐渐有了微弱的呼吸，然而依旧是出气多进气少，每一次喘息都显得艰难至极，灵影见状，赶忙将手掌平置于凤栖胸口，慢慢地将更多真气小心地灌入其体内，以护住刚刚恢复的脆弱心脉，此时，凤栖在他手中，宛如一件绝世珍宝，灵影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其碾碎。 不知这样持续了多久，凤栖终于呛咳两声，无力且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灵影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上。 第161章 番外——灵栖篇（五）喜欢便直言相告，倾心就坦诚表达 夜风轻轻拂来，灵影这才惊觉自己早已被汗水湿透，额间的冷汗仍顺着面颊不断滴落，打湿了衣衫。他缓过神来，立刻将地上的凤栖抱入怀中，不住地轻声呼唤，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关切，尝试唤醒他的意识。 唤了许久，凤栖才痛苦地呻吟出声，半颗裸露的瞳仁微微颤动，涣散的眸光慢慢聚拢，聚焦在灵影脸上。他苍白的唇瓣轻启，似有千言万语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却终究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似将满心委屈与伤痛都融入其中。 灵影见此，既想解释自己方才所言并非出自本意，又欲安抚凤栖的情绪，还想询问他是否依旧觉得哪里不适。想说之话实在太多，全都堵在嗓子眼，一时理不清先后顺序。于是灵影吭哧了半晌，连一句关心之语都未及出口，凤栖的眼眸便再度涣散开，缓缓翻白，消失不见，毫无变化的眼缝中只余留着大片让人心疼的软白。 灵影用衣袖轻轻拭去凤栖下颌的血迹，细细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与心跳。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儿，他便要永远失去凤栖了。灵影后怕不已，紧紧将凤栖锁入怀中，却又担心重压会让凤栖无法呼吸，只好稍稍松劲，小心翼翼地抱起他，疾步奔向姬无双的院子。 今日玄夜当值，姬无双正在院中摆弄草药，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赶忙前去开门。只见灵影面无人色，满头冷汗，焦急慌乱地站在门外，再看他怀中的凤栖，更是大惊失色。凤栖面白如纸，宛如被抽干了生命气息一般。姬无双赶忙引着灵影将人抱至屋中榻上。 凤栖脉息微弱，呼吸也是浅薄无力。依他近段时日的身体状况，眼下这般情形，必定是因心神剧颤引发的严重病症。姬无双急忙从药箱中取出护住心脉的丹药，喂凤栖服下，又拿来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相应穴位。折腾许久，凤栖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灵影见凤栖呼吸终于渐渐平顺，稍稍松了口气，声音发颤地向姬无双问道：“姬大夫，方才凤栖突然吐血倒地，呼吸心脉皆无，他身子不是已经痊愈了吗？怎么会这样，是不是…… 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病症？” 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与疑惑，眼神紧紧盯着姬无双，仿佛在寻求最后的答案。 姬无双收好银针，坐在椅上，抬眸瞥了一眼满脸焦急的灵影，沉声道：“你先把方才发生的事详细说来，我才能判定出凤栖究竟是出了何等状况。” 不知为何，灵影迎着姬无双那道冷淡的目光，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姬无双平日待人甚是和气，灵影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板着脸孔的模样。怪不得就连自家统领都不敢轻易招惹，着实是…令人心生畏惧。 灵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连带着前两日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道来，事无巨细，毫无隐瞒，甚至还很自觉地主动将自己的内心想法一并和盘托出。随后，他心虚地看着姬无双面带笑容却似能杀人的目光，再一次狠狠打了个哆嗦。 原来凤栖一直未曾痊愈，本就气血亏虚，稍有心神动荡，便会出现不适的症状。灵影回想方才，自己竟口不择言，说出那般绝情的话，致使凤栖心神剧颤，才致使凤栖因心神剧颤而呕血，甚至直接闭过气去。 灵影只觉脊背发凉，若是自己方才并未回头，而是径直离去，那么凤栖便会因呼吸不畅、心脉骤停而死。届时，纵是医圣在此，也无力回天。 凤栖此番所受之苦皆因他而起，想到此处，灵影满心懊悔，似在惩罚自己的愚蠢与鲁莽，抬手便给了自己两记响亮的耳光。直到此刻，灵影才惊觉，凤栖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已根深蒂固，不可撼动，恐怕早已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他呢？不仅未能看清自己的心意，甚至就连凤栖身体数次出现异样都未能及时察觉。更有甚者，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将那些 “我如此说、如此做，皆是为你好” 之类的话语与行为，全然不顾对方的状况，一股脑地抛了出去。 去他什么服众稳位！滚他什么流言蜚语！若没了凤栖，自己悔死又有何用！ 痛定思痛的灵影满心自责，开始思索等凤栖醒来，该如何赔罪。是长跪不起，还是自罚谢罪？只要能让凤栖消气，让自己做何事皆可，除了这条命要留着陪伴佳人，其余的，任凭凤栖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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