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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双看着两颊红肿的灵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这么做，归根结底亦是为凤栖着想，可这终究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既不询问，又怎知凤栖心中所想？明明是两情相悦，却为何要这般互相折磨？” “现如今的情深意重不学，却偏要学你们主子开化前的缺心少肺，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唉，罢了，好似我家玄夜倒并非如此。今日所幸有惊无险，不然若凤栖真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你便是悔断肝肠又有何用！” “眼下情况已然缓和，你可先将人带回去悉心照料。凤栖恐怕还会昏迷一阵儿，短则几个时辰，长的话可能要两三天。即便醒来，恐怕也会头脑昏沉，浑身无力，随时可能再度昏厥，在此期间，必须有人寸步不离地贴身照顾才可。”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好好调养几日，症状自会慢慢缓解直至消失，只是切不可再让他情绪激动，否则恐怕真会落下病根。这两瓶药你一并带上，按时按量给凤栖服用，若人醒来仍觉不适，再来找我。” 望着灵影小心翼翼抱着凤栖离去的背影，姬无双仿若看到了往昔的华宇煊和云睿渊。喜欢便直言相告，倾心就坦诚表达，两情相悦便携手相伴，共同冲破险阻；一厢情愿便退回原点，大不了一拍两散，从此形同陌路。人生苦短，何必在这上头徒费心思。 唉…… 还是自家玄夜最让人省心。姬无双伸手拔了几株药草，捧着走向药炉，打算给玄夜熬一副补药，晚上好好犒劳他一番。姬无双眸子亮晶晶的，偷偷地笑，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主院内隐在暗处值守的玄夜，不知为何突然莫名奇妙的打了个寒颤。 此时置身三界之外的姬无双，堪称旁观者清，又何曾料到，有朝一日，当他自己毫无防备地陷入那纷繁复杂的局中时，也会茫然失措，忧思伤神，甚至因一场莫须有的误会，险些丢了半条性命。 第162章 番外——灵栖篇（六）千里相救 夜幕沉沉，浓稠似墨，将整座端州城密不透风地笼罩其中。一道纤瘦的身影在屋瓦间疾驰，向着城门方向狂奔。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映照着那人月白长衫上绽放的朵朵血花。身后，十几道手持刀剑的黑影如鬼魅般紧追不舍，在楼宇亭台间闪转腾挪，兵刃反射出的寒光在夜色中闪烁，恰似夺命鬼火。 紧追在身后的领头之人，扯着嗓子冲前方不远处的城门守卫大声喊道：“关城门，速速关闭城门！” 凤栖眼见端州城门已近在咫尺，可那厚重的城门却在他眼前缓缓闭合。为了消除端王的疑虑，他在明知酒中被下了药的情况下，仍毅然一饮而尽。此刻，药力如汹涌潮水，在他体内肆意翻涌，难以压制，再加上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力气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凤栖明白自己已至强弩之末。 生路被截断，身后又有追兵，凤栖再也无力支撑，紧绷的那口气一松，顿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脚下不知被何物绊倒，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从高处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傍晚时分，凤栖按原定计划，顺利潜入端王书房，从暗格中偷出密函，正欲离开时，本该赴宴去了的端王却不知为何突然折返府中，还派人唤他去陪酒侍奉。凤栖担心露出破绽，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凤栖初入王府，便被端王从一众美人中一眼相中。依照惯例，被选中之人当日便要侍寝，可端王却遭遇了美人的 “拼死抗拒”。凤栖骨子里那份独特的傲然之气、卓绝风姿与不羁风骨，与以往那些或惊恐颤抖、或主动献媚之人截然不同，反倒正对端王的胃口。此后，端王对他以礼相待，并不强求，还妄图用所谓的 “赤诚” 打动美人心。 今日端王赴宴，席间偶然听闻些他与凤栖的传闻，心中甚是不悦。念及自己隐忍许久，连美人一笑都未曾博得，顿时没了耐心，遂不顾主家颜面，匆匆返回王府，命人唤来凤栖，又在酒中偷偷掺了药，欲强行占有。岂料最终不仅未能得逞，反倒被凤栖废了命根子。 身后那十几人已追至近前，领头之人一抬手，其余人便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此人独自走到凤栖身旁，用手中雁翎刀刀尖挑起他歪斜低垂的下颌，冷笑道：“哼，伤了我家王爷的命根子，还妄想逃出这端州城。哎…… 可惜了你这张倾国倾城的美人脸，乖乖做我家端王爷的宠妾多好，只需张开双腿，便能换来珍馐美馔、富贵荣华，偏偏要选一条死路来走。” 言罢，此人便执起长刀，径直对准凤栖前心，狠狠刺了下去。此刻凤栖已无力挣扎，他转头望向城门的方向，那里，是京城，是煊王府，亦是灵影所在之处。凤栖缓缓闭上双眼，在生死一瞬，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忆起自己盗出的密函，已在途中妥善藏好，并留下隐秘暗记。待事后煊王府派人前来，便能循着暗记寻到密函，也算是不负煊王所托。如今王妃一切安好，自己到了地府，若能遇见何统领与太子殿下，也能有所交代 。 唯有灵影，凤栖知晓实情，其实早已原谅了他。可回想起自己的表白被当面拒绝，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缘由，心中难免还是有几分怨愤。不给灵影些许惩戒，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好哄？往后他怕是更不会珍惜，故而一直未曾把话挑明。 原本凤栖打算待此次回京，便寻个恰当的时机，给灵影一个机会的。可如今，一切皆成奢望。不过如此也好，就让灵影以为自己打定主意不肯原谅他。待他得知自己殉职的消息后，或许就不会那般伤心了吧。只是好想，好想再听灵影唤自己一声…… 灵影这几日心烦意乱，坐立不安。自凤栖苏醒后，二人境况好似颠倒过来了一般。任凭他想尽法子赔罪，不论是嘘寒问暖，亦或是跪地求恕，凤栖要么视若无睹，转身便走，要么沉默冷淡，敬而远之。 在公事上，凤栖跟他说的每一句话，必以 “副统领有何吩咐” 为起始，以 “属下遵命” 做终了。即便是面对煊王府的二位主子，怕也不及对他这副统领这般恭敬又疏离。 于私事里，灵影也不知新的班次是如何安排的，竟能让二人完全没有交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二人从未同时当值过一次。轮到他休息时，只要一打听，凤栖必定在主院值守。于是，灵影恰似那时的凤栖，除了主子传唤，几乎见不到凤栖身影。 无奈之下，灵影只得找来秋月出谋划策。可没想到，平日里古灵精怪的秋月，在感情之事上却是如此不靠谱，出的主意没一个能行得通。 已经半月有余没见到凤栖了，这两天才打听到消息，说他人前些日子就出京办差去了。灵影寻思，趁凤栖回来前，还是向姬无双求助为好。瞧自家统领被姬无双拿捏得死死的模样，他感觉姬大夫指定是要比秋月强得多。 灵影站在姬无双院门前，正抬手准备敲门，忽然听见身后玄夜冷声唤他。灵影一惊，忙转身，打算解释自己来找姬无双是有事相求。可瞧见玄夜一脸严肃，心里 “咯噔” 一下，顿感不妙。跟着玄夜到执事房，果不其然，竟是凤栖出了事。 原来，此次凤栖离京，乃是奉命前往端州公干。端州乃端王封地，皇帝日前接获密报，称端王暗中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云献帝本就生性多疑，加之鲁王之事殷鉴不远，不论密报虚实，皆需要尽快彻查，此事便着令华宇煊督办。 若能遣人潜入端王府，悄然获取罪证，便可避免与之正面交锋。端王素好奢靡，且男女不忌，传闻每月皆有人将会将搜罗来的各色美人送入端王府。凤栖主动请缨，打算凭借自身姣好容颜混入端王府，暗中探查。 华宇煊另派一人与凤栖同行，以为接应。半个时辰之前，府中刚刚收到从端州送来的急报。凤栖进入端王府后，顺利寻得有力证据，计划在几日后端王外出赴宴时采取行动。 然而，变故突生。原本负责接应的那名暗卫，在向华宇煊传递消息时出了差错。为了保凤栖身份不致暴露，此人毅然选择牺牲自己，斩断线索。 如今，灵影将作为凤栖新的接应人，即刻启程赶赴端州。京城距端州路途遥远，除去消息传递所耗时间，留给灵影赶路的时间仅有三日。 灵影片刻不敢停歇，连饭食饮水都在马背上解决。他接连跑死了两匹快马，硬是生生将五日的路程挤压至三日。夜幕渐临，眼看已至端州城门前，尚未到关城门的时辰，城门却不知为何正在缓缓合拢。 城门内的空地被灯笼火把映得亮如白昼，灵影定睛细瞧，隐约瞧见那抹急匆匆朝城门奔来的身影，可不正是凤栖！不好，凤栖被发现了！灵影眼睁睁瞧见凤栖摔倒在地，身旁一人举剑欲刺，瞬间目眦欲裂，从马上纵身跃下，使尽平生所能，拼了命朝着城门奔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灵影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城门已近在眼前，可想要在那把长剑刺入凤栖身体之前赶到，根本不可能。危急关头，灵影将佩剑奋力掷了出去。 “凤栖！！！”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夜空，紧接着传来 “噗嗤”“扑通” 两声。凤栖猛地睁开双眼，看见站在自己跟前的那名领头人，已被拦腰斩成两段，尸身倒在一旁。与此同时，城门处乱作一团，众人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道身影从城门缝隙中飞速掠入，正在关城门的几名守卫瞬间身首异处。 黑影旋身躲开弩箭，落地后并未停顿，而是借着冲势，一个跪地滑铲从凤栖身边闪过，同时让飞来的几枚暗器尽数落空。灵影双掌在地面一撑，凭借腰腹肌肉的力量凌空翻转，脚尖轻点地面腾身而起，一把拔出插在尸体上的长剑，电光火石间便撞入了凤栖身后的人群之中。 兵刃相交，发出令人牙酸尖锐刺耳的声响，刀剑穿透血肉的闷响与哀嚎咒骂声交织在一起。端王府的人个个都是高手，只是事发太过突然，应对不及，一时难以招架。来人剑风凛冽，身法如电，眨眼之间，已有数人倒在剑下，命丧当场。 灵影身上亦受了不轻的伤，他深知寡不敌众，唯有速战速决，救出凤栖才是当务之急。他虚晃一招，闪出空档，趁敌不备，疾如闪电般飞奔至倒地的凤栖身旁，一把将其抱起，手中长剑旋即展开凌厉剑势，将凤栖周身牢牢护住。灵影且战且退，带着凤栖从那扇未能完全合拢的城门缝隙中纵身跃出，稳稳落在城外等候的马匹之上。 他迅速收回佩剑，解下大氅，将怀中人儿拢住，而后调转马头，扬鞭催马，疾驰而去。城门楼上，一名手持霸王弓的悍将目光如隼，搭弓上箭，弓弦拉满如满月，一支穿云重箭 “嗖” 地射出，裹挟着凌厉劲风，紧追着前方两人一马，瞬间没入那浓重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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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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