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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的脚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地面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眼前一片黑朦,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那黑暗如此浓重,让他几乎无法分辨方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便失去了平衡跌回榻上。 云睿渊直接晕厥过去,躺在榻上半晌都没缓过来,姬无双一进屋就看见云睿渊身子侧着歪在榻子上,双腿垂在榻边。姬无双的心猛地一揪,疾步过去查看。云睿渊嘴唇半张呼哧呼哧的喘着,听起来有些呼吸不畅,连带着肩头都跟着一颤一颤。 姬无双怕他是歪侧着身子的姿势压迫了气道,赶忙将人小心的放平,云睿渊满头满脸都是冷汗,脸色也白的吓人,无论怎么喊人都没有半点反应。姬无双忙拽过云睿渊的腕子搭上脉门,云睿渊的手凉的厉害,手腕连同手臂都像附着一层薄汗似的湿冷一片,脉细速无力。 云睿渊因为后脑的伤失血太多,加之伤口又几次崩裂出血,以及前几天那次呕血,身子气血都虚的厉害。之前一直都是以保命为先,血虚的问题只能放在后面慢慢调养。看云睿渊的样子,应该是想要下地,但他身子太虚,因为血虚直接晕厥过去。 姬无双把云睿渊的双腿抬上床榻,扶着他重新平躺好,才去药箱里拿了药,先在舌下压了温补的丹药水丸,又将醒神药放在云睿渊鼻翼下,好一会儿云睿渊才微蹙眉心,轻吟一声睁开了眼。 姬无双让他依旧卧床静养,非必要少下地走动,还熬了些猪肝粥给他补血,可云睿渊只喝了两口,胃里就翻腾的厉害。姬无双以为他是因为脾胃虚,猪肝的脏器味道重所以喝不下,于是又换了荔枝红枣汤和樱桃龙眼羹之类的补血甜汤。 可一连换了好几种云睿渊每每喝下几口,肠胃里总是难受上返,食疗不行姬无双就只能从药里下手。云睿渊仍旧每日要喝汤药,但那些调养和温补的药材大多苦味极重,药材多了姬无双总担心会有相互冲抵的地方,所以他也不愿随意增减调整,只在里面加了一些大枣,想着一来可以补血二来也能减少些汤药的苦味。 平日再苦涩难咽的汤药都能喝下的人,却怎么都喝不了加了大枣之后的药,不是云睿渊娇气或者矫情,是他的肠胃巴巴就跟他对着干。凡是有补血功效的云睿渊都喝不下去,即使勉强咽下去了,也会被胃痛折腾的几个时辰都过去不那个劲儿。 不过云睿渊知道姬无双都是为了自己的身子,所以他并不愿辜负姬无双的费心尽力,就算胃里再难受他也是强忍着,蜷在被子里死死咬着唇畔,哼都不愿发出一声。姬无双被他瞒的很好,还以为云睿渊是身子慢慢适应了些,这日还尝试着在云睿渊晚上喝的药里,又加了一点枸杞和龙眼。 云睿渊毫不知情,依旧强忍着将汤药喝了个干净,姬无双嘱咐他好好休息自己转天再过来。看着姬无双从屋外带上了门,云睿渊的脸上立刻显露出了痛苦难受的神情,他的胃翻腾的厉害,几乎到了忍都忍不住的地步。 云睿渊强迫自己入睡,试图用睡眠挨过身体的难受劲儿,姬无双的汤药里一直都有些安神的药材,翻腾了许久云睿渊才堪堪睡了过去,可还没过多久就被胃里的翻江倒海,给生生折磨醒了过来。 云睿渊捂着嘴,感觉胃里的东西都已经要涌到嗓子口了,他不能吐在屋中,这样只会给姬无双添麻烦。云睿渊蹬上靴,一手掩唇一手扶着床围站了起来,顾不上眼前晕眩发黑,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门,扶着墙一路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屋子后面。 胃里一抽身体一挺,捂着嘴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撤开,就哇的一声喷了出来,连带着发软的双腿直接跌坐在地上。晚膳吃的那点东西连同睡前喝的药,全都堆在胃里一点都没消化,云睿渊吐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直到最后云睿渊已经连胃里的酸水都吐了个干净,可仍旧不停的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止住了呕意。云睿渊闭目歪靠着身边外墙喘息,脸上都是呕吐时无法自控流出的眼泪和清涕,眼前也全是黑白交错的光影和斑块。 云睿渊的衣衫被身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浸湿,夜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的蜷起身体想要拉紧大氅,抬手摸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方才出来的急,别说氅衣了就连件外衫都没来得及穿,此刻身上只有潮湿冰凉的单薄里衣。 云睿渊叹了口气,睁开眼就瞥见墙边自己伸手可及之处,靠墙放着一只竹簸箕,他伸手将簸箕拿了过来,把里面的残花落叶倒在刚刚自己呕出的脏污物上,然后又捧了几抔土压在上面。歇了这一会儿,云睿渊感觉自己身上攒了些气力,便用双手撑着墙,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身来。 可显然他是高估了自己,发依旧软身子都还没能站直,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黑暗就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云睿渊双眼翻白,轻轻的闷哼一声,颤抖的手指徒劳的抓挠几下,就被后仰瘫倒的身子连带着一并滑落。 第32章 酣然睡颜 华宇煊并非如姬无双所说的那般不出现,实际上,他每晚只在云睿渊和姬无双毫无察觉的时候才悄然现身。这日晚膳后,他手里拿着一本古旧的书册,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然而,半个多时辰过去了,那书册上的字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幻影,他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没能看上几行,更翻不上一页。 心中莫名地泛起一阵烦闷,如同无数只蚂蚁在他的心头乱爬,燥得他怎么待着都不舒坦。往日里,他都会耐心地等到子时过后,才会如同一个幽灵般,悄然地去云睿渊的屋中看看。可这会儿,他是无论如何都等不了了。可又担心姬无双这会儿还没从云睿渊那里离开,真要是遇上了,指定又免不得一顿数落。 华宇煊烦躁的在屋里来回踱步,不时抬眼看看天色,掐算着时辰。云睿渊身子不好,躺下得早,按照昨日玄夜回禀的他这几日的作息,估摸这个时候人应该已经睡下了。于是,华宇煊也不再等,径直出了书房。路过门口衣架时,还顺手拿了件大氅。 华宇煊远远就看见屋中漆黑一片,没有点灯,心里想着人应是睡了。可不成想,到了近前,才发现屋门竟是半开半掩着,这让他的心下一惊。推门快步进去,走入内屋,里屋没人,榻上的锦被撩在一边。人呢?又跑哪去了!! 华宇煊转身就要去寻,耳边却听见从窗棂外面传来些细碎的声响,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屋后传过来的,华宇煊赶忙迈步往外走。才转到屋后,就看见云睿渊倚着墙跪坐在地上。华宇煊的火一下就蹿了上来,就这副破身子,大晚上的居然坐在屋外地上吹夜风,云睿渊这是又要寻死吗? 华宇煊气急败坏地就要暴怒出口,却见云睿渊有了动静。他抬手拿过一旁的簸箕,把里面的东西倒在身旁地上,然后又往上压土。华宇煊这才看见,云睿渊身边地上有一摊污物,看起来应该是他刚刚呕的。 早已经过了云睿渊用晚膳和喝药的时辰,他这是实在难受又不愿吐在屋中给别人添麻烦,才特意跑到屋后面的吗?华宇煊心中的怒意散去,换成了怨怪。这人都病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还有心思这么穷讲究。。 华宇煊心里正抱怨着,眼前的云睿渊已经扶着墙,身形不稳地站了起来。可人都还没能站好,就后仰着往地上栽。华宇煊一惊,伸手把人抱住,触手就是轻颤的瘫软身子和潮乎乎的里衣。 华宇煊皱眉,心想这个人还真的是可以,自己身子什么样难道自己不清楚,夜里出来连个外衫都不披。伸手把挂在臂上的大氅拽了下来,将那寒凉的纤弱身子裹紧。 云睿渊还有些意识,蹙着眉轻声呻吟,眸子半睁半闭着,震颤的眼瞳时而翻白时而回落几分。云睿渊残存的清明仍记得他身在屋外,如果此刻完全昏去,轻则受寒发病,那这些日子姬无双劳心费神地给他调养不全都白费了,重则直接冻死,华宇煊是否会觉得自己是故意寻死,那他会不会将皇兄的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 无论如何他都得坚持着回到屋里才行,云睿渊不断告诫着自己,努力维系住仅剩的那点涣散的意识。忽而冰寒刺骨的身体上有了点暖意,云睿渊费力的抬起颤巍巍的指尖,似乎碰触到一片温热又结实的东西,像是一大块暖玉。 云睿渊意识不清,本能的挪动着身体想要靠近那热源,华宇煊垂目看着怀中蹭来蹭去的人儿,目光舒尔也柔和了下来,他屈膝将云睿渊横抱起来。 云睿渊整个人蜷入华宇煊的怀里,脸颊扎进他的胸口,脑袋还在不断轻蹭着试图将自己埋的更深些。小嘴一张一合的呢喃着,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好冷...疼,真的...好难受”。 华宇煊不自觉将手臂收紧,将怀中人儿拥的更紧了一些,云睿渊的身子是如此娇弱单薄,此刻裹了厚厚的氅衣,却依旧只有小小一只,再加上不断往他怀中扎的动作,华宇煊觉得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就是只小奶兽。 华宇煊将云睿渊抱回榻上,准备去把未燃的炭盆点上,云睿渊的身子太凉,怎么都暖和不起来。可胸口的衣领好像被大氅上的盘扣勾住了,华宇煊借着月光低头去看,哪里是什么氅衣盘扣,勾住他胸前衣领的是不知何时从大氅里伸出来的一只冰凉的小兽爪。 华宇煊一抬手就攥住了那细瘦的莹白皓腕,厥冷一片的肌肤打着颤,却固执的不愿放开唯一能紧握的依靠。华宇煊轻叹一声,拽过被子裹在氅衣外边,和衣卧在榻子外沿,将身边被裹得层层叠叠的蚕宝宝搂入怀里。 云睿渊头昏沉得厉害,可身上脏腑里难受的他怎么都无法完全昏去。他无力地呢喃呻吟 “冷… 疼… 好疼啊”,华宇煊摸索着将手探进层次繁多的蚕茧里,贴上了云睿渊的胃。那里又凉又硬,还能感觉到明显的肠鸣和轻微的痉挛。 华宇煊运气于掌,慢慢在那里推揉。许久,那冷硬才渐渐恢复些许柔软和温暖。轻吟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屋里极静,落针可闻。华宇煊似也处于半梦半醒的迷离之间,云睿渊一直紧攥着他衣领的手失了力,轻轻滑下砸在华宇煊手臂上,将浅眠的他惊醒。 华宇煊低头看向怀中人儿,云睿渊蹙紧的眉心已经完全松开,脸上也不现痛色,惨白的小脸终于缓和了些,微微嘟起的唇随着呼吸一开一合,无力的呻吟被极轻的酣睡声代替,这是华宇煊第一次看见云睿渊睡得如此踏实。 华宇煊将云睿渊露在外面的手放进锦被里,起身燃了几个地上的炭盆。屋里的温度慢慢升了上来,华宇煊直待屋中暖了,才将紧紧裹在云睿渊身上的氅衣褪下,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将被子盖好。云睿渊沉沉地睡着,毫无察觉。 第二日,云睿渊醒来的时候,姬无双都已经给他号完脉了。他想不起来前一夜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屋里,他只记得自己呕完后想要回屋,之后就没什么清晰的印象了。看姬无双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异常,云睿渊只当是自己强撑着回了屋,只是状态不好意识不清记不大起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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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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