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宇煊并未昏迷多久,他醒过来的时候,府医才刚刚伸手搭上他的脉门,华宇煊还未睁眼就听见屋外嘈杂的各种声音。 稍远一些的是府中小管事们正在安抚尚未离开的宾客,安排下人带着他们离府,而门口处则是两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正在争吵,甚至有了些愈演愈烈的趋势。 门外的旭尧被无垠如山的高大身形挡在卧房房门外,任他想尽办法也绕不过去,这让旭尧平日里温良贤淑的样子都维持不住,厉声冲无垠吼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的路,看在你是煊哥哥近卫的份上,不想与你太过计较,赶紧给我滚开,我要进去看煊哥哥!”。 无垠虽然微微垂首,表面看起来态度恭谨顺从,可那双冷眸里,半点恭顺的意思也无。无垠只听命于华宇煊和玄夜,眼前这什么世子,他还真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无垠对这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鲁王世子无半点好感,况且自己还没完成统领交代的命令,要是此刻让旭尧进去,他啥时候才能跟王爷禀报上啊。 于是无垠更加坚定了不能放旭尧进去的信念,任凭旭尧从威逼利诱到恶语相向,反正他就是不让。旭尧气的不行,眼看着就要让跟在他身后的家将与无垠动手,此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林管家走了出来。 林管家瞥了一眼无垠,他知道无垠是得华宇煊信任的暗卫队中之人,平日若非必要,王府这些暗卫,极少在他们这些人面前露面,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堵着王爷卧房门口寸步不让,这只能说明无垠一定是有命令在身。 于是林管家迈步走到怒不可遏的旭尧身前施礼,然后低声安抚到,“世子啊,我知您是挂心王爷,可您看眼下府医还在给王爷诊脉,也不知王爷这是什么突发状况,怎么就会晕厥过去,无论怎样王爷都需要安心静养不是。” “再者您自己身子本也不大好,这会天色又晚了,万一您受了寒或者心急之下引发旧疾,到时不是更让我们王爷担心而无法养病。所以我看您今日就先回府,等这边府医诊察出结果又或者王爷醒来,老奴即刻差人给您送信儿去”,林管家恭恭敬敬的说到。 旭尧知道林管家在华府一辈子,之前就一直跟着华正雄,后来又跟着华宇煊,华宇煊对林管家也很敬重,这样的人他无论怎么样都得给些面子,于是不情不愿的说“既然林管家都开了口,那我就先回府,可等煊哥哥那有了消息,林管家一定要马上告知我”。 “这是自然”,林管家见旭尧松了口立刻躬身道,“老奴来送世子出府,天黑世子您小心脚下”,林管家从一旁仆从手里接过一盏灯笼,亲自引着旭尧往外走。 华宇煊从榻上猛地坐起,把正在认真给他号脉的府医吓的不轻,华宇煊转头睨了一眼还依旧保持着号脉姿势的府医,沉声说了句“本王无事,你下去吧”,府医似没反应过来般冲他眨了眨眼,华宇煊眉头微蹙,用传音入密叫门外的无垠。 无垠立刻推门而入将呆若木鸡的府医拉了出去,然后回转屋中反手将门关上,上前对华宇煊单膝跪地见礼,将之前玄夜吩咐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与华宇煊。无垠说完了前一半等着华宇煊,心里盘算着是等着王爷问询还是自己干脆将云睿渊身处何地一并说了。 可他余光瞥见人影闪过,然后就听得屋门被打开的声音,待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哪里还有华宇煊的人影。无垠起身跟了出去,他虽不知华宇煊去了哪儿,但直觉告诉他王爷定是去了那个他要说却还没说的所在。 第58章 推断 华宇煊确实不需要问,因为就在他晕厥的前一刻,竟感知到了云睿渊身处的准确位置,而那里,也正是他此刻所伫立的阴暗拐角。 抬眸望去,眼下此处已经空寂无人,只余留地上杂乱的脚印和挣动的刮痕,似在向这冷漠的世界证明,这里曾有人因极端的痛苦而无助地挣扎过。华宇煊借助朦胧的月色,还看到房檐下一大一小两滩暗色印记,以及旁侧一双遗留的靴子。 两只靴子并未在一处,而是隔着段距离,近处的那只像是因掉落而被遗忘在这里,离得远的则像是被人用力蹬掉的,歪歪斜斜、孤零零的躺在尘土里。华宇煊双腿灌了铅般沉重,机械的一步步走过去将那双靴子捡起,而后,又僵硬的走到那两处暗色印记旁蹲下身去。 华宇煊伸出手时,手指都在止不住地哆嗦着,眼下的暗记,让他不由得想起云睿渊撞伤头那次,地上也有一大滩暗色印记,那都是云睿渊流出的殷红鲜血。华宇煊的指尖终于艰难的碰触到了那摊暗记,冰凉湿润没有过于黏腻的触感,不是血迹,不是血迹,华宇煊深深呼出一口气。 华宇煊垂目死死看着那一大一小的印记,眼瞳不断在两者之间逡巡,很快他就想明白那两滩是什么,眉峰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被他紧攥在手里的靴子,靴面在他失控的指力下,被捏得皱成一团。 身后,无垠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静声落地,见此处无人轻轻咦了一声,华宇煊摆了下手,无垠立即领会,身影一闪原地无踪。华宇煊微微闭目,利用情丝感知云睿渊所在之处,东南角姬无双的院中,云睿渊一直处于濒死的状态下,也让华宇煊即刻便能感应得到。 一直处于濒死状态,华宇煊的心狠狠下沉,之前因为情丝的缘故,云睿渊每次在濒死状态下他都有刹那是感同身受,而这一次,这一次就连他居然都会失去意识,真真正正的晕厥过去,那么云睿渊那样脆弱的身体,又经历了如何的极致痛苦,华宇煊不敢想象。 云睿渊的身子明明已经见好,明明有所恢复,方才席间他也一直都在,之前还好端端地,直到喝了那盅菌汤之后……菌汤菌汤,菌汤是旭尧亲手熬得,端过来时是两盅,也是他随意取了其中一盅,菌汤他也喝了,并没有下药更不用说下毒,可云睿渊怎么就突然…… 华宇煊心中慌乱不敢再想,他站起身来,疾步往姬无双的院子奔去,而云睿渊的那双已经被捏变了形的靴子,依然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华宇煊推门进屋的时候,姬无双才刚刚拔了针,屋子里拢了几盆炭火,姬无双和玄夜皆是汗湿重衫的样子。 一直到回了屋中,姬无双才在明亮的光线下,开始给云睿渊做仔细的检查,云睿渊皮肤湿冷,即便屋中拢了火依旧丝毫暖和不起来,但一身一身的冷汗却是不停地往外冒。而且云睿渊的双臂和前胸上布满了一片一片的红疹,脸上的紫绀慢慢退去,恢复回一片惨白,几近透明的苍白里,还隐隐透着灰败的死气。 惨白的面色下,半闭的眼睑以及依旧被撑开的口唇都有些浮肿,尤其唇瓣和耳垂上那诡异的蓝色在亮堂的地方更显骇人。云睿渊的身子弱,很多情况下许多原因都能导致出现前面的状况,但后面发现的症状却让姬无双心中有个定论呼之欲出。 那是不久前有一次自己被玄夜带去云睿渊那里,当时云睿渊是昏迷的,但状况不算太差,可他总感觉自己在检查后有些似有若无的想法,当时没有能够抓住,可眼下那想法再一次冒了头,而且冒的是如此清晰明显,让姬无双一下就联想起了上一次的情况。 云睿渊这是敏症,很严重的敏症才会出现如此危急的过敏反应,身体湿冷、身上的疹子、舌根咽喉的极速水肿,气道受阻造成的窒息,眼睑和唇周的浮肿,尤其是嘴唇和耳垂的颜色更是最直接的症状,云睿渊是对什么东西产生了严重的敏症才会如此,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姬无双还来不及深想,云睿渊才消了些的咽喉再一次水肿起来,倒气声从插在喉咙里的管体传出,在喇叭口的位置挤出时好似被放大了一般,声音像是由夜里哭嚎的厉鬼发出来的。姬无双立刻取了另一套银针,敏症的施针点要比其他病症的深,穴位也有几处完全不同。 果然这一次银针刺下去,云睿渊不断反复的状况缓解的很明显,姬无双一边轻轻转动银针针尾刺激着穴位,一边认真思考分析到底最有可能是什么引起的了云睿渊的敏症。姬无双边想边不时的询问身边玄夜几句。 毕竟玄夜是两次都在当场的人,虽然两次玄夜的关注点都不在云睿渊这边,但鉴于他隐卫的身份,敏锐的感知和超强的记忆力,多多少少还是能表述出一些当时的状况,姬无双也能尽量从里面筛选一些有用的信息,给自己提供判断的依据。 第59章 调查 依照玄夜所说,华宇煊是在云睿渊只身离开席间后,立即让玄夜跟着去瞧,还特意嘱咐玄夜,定要留意云睿渊是不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这就足以说明,云睿渊很可能是在宴席进行之时,身子就已出现了状况,并被华宇煊留意到了。 致敏物有可能是外界接触的物,也有可能是吃入腹内的食物,倘若云睿渊是接触到了当时宴会场所里的外物而引起的敏症,之后他昏迷的场所是在室外,以及此刻又身在他曾住过不止一次的姬无双房中。 室外的清风、尘土,还有这屋内熟悉的药香、摆件,都与那宴会之地大相径庭。如果是外界的物质,按理说,一旦离开宴会场所后,也就远离的致敏物,云睿渊的症状理应逐渐缓解,绝不该让敏症如此反复才对,借此便基本能够排除是外物诱发敏症的可能。 如此一来,最有可能的 “罪魁祸首”,当属食物无疑。尤其今日是华宇煊的生辰宴,且之前,就因为姬无双那贪吃的性子,还曾跑去大厨房偷吃糕点,边津津有味地品尝,边百无聊赖地翻看厨子备下的食材,嘴里还嘟囔着抱怨这堂堂煊王的生辰宴,居然也没什么稀罕的食材能让他尝尝鲜。 再者,云睿渊出身皇族,从小生长在皇宫,无论是平常亦或是珍贵的食材定是都吃过的,无论是市井常见的果蔬,亦或是珍贵无比、千里迢迢进贡而来的食材,定是都尝了个遍。那么,倘若他对某种食材过敏,以他的谨慎聪慧,自己定然知晓。瞧他刚才发病时的症状,来势汹汹、又凶又急,这绝非误食一星半点所致,要么是吃的量着实太多,要么就是致敏物在食物中的含量超乎寻常地大。 即便食材经过精心烹制,混入其他菜品之中,让人一时难以察觉,可云睿渊是何等敏锐之人,即便误食,也定会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依着他的性子,定会立刻吐出,或者果断不再继续食用,断不会任由自己陷入如此绝境,出现这般严重的致敏反应。所以,一定是有什么隐情,让云睿渊在明知会过敏的情况下,还被迫无奈,自愿吃下足以要他性命的大量致敏食物。 姬无双眉心紧蹙,转头望向玄夜,目光如凌厉的箭矢,直直刺向他,开口问道:“今日生辰宴间可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就是对于他来说的特殊情况。” 说罢,微抬下巴,冲床榻上云睿渊的方向努了努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