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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夜听闻，愣了一下，随即快速运转大脑，认真回想了一番，才缓缓开口回道：“有的，今日席间，鲁王世子突然端了盅汤给云少爷，他说是自己亲手熬了三个时辰，一盅给王爷一盅给云少爷。王爷见他一番心意，没多想便喝了，喝完之后还神色愉悦地夸了世子，云少爷见王爷喝了，便也跟着喝了。” 姬无双眼睛微微眯起，继续追问道：“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当时云睿渊在喝下那盅汤之前，有没有犹豫或者推脱的意思？” 玄夜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又开口说道：“你这么一问，我想起当时云少爷好像是要推脱的，后来因着王爷喝了，还夸赞世子的汤熬得好，云少爷听完笑了笑，将汤一饮而尽”。 “一…一饮而尽……先是想拒绝推脱，又因为华宇煊的话一饮而尽，即便是原本不想喝，最后应着华宇煊才勉为其难的喝了，那也不必如此决绝，一饮而尽吧，这分明是带这些情绪的，难道…难道…”，姬无双恍然大悟，眸子猛地睁大，冲玄夜厉声道“你可知那是什么汤”？ “……鲁王世子当时说了，好似是什么菌汤。”玄夜被姬无双肃然生出的怒意吓了一跳，半分不敢耽搁立刻回话道。 熬了整整三个时辰的菌汤，那一定是极其浓稠了，浓稠的菌汤就意味着含量大，而且一般菌汤都非净汤，一般的菌汤，都非清汤寡水，里面的菌菇清晰可见，云睿渊定是也瞧得真切。如果他真的对菌菇过敏，自然而然的就会本能推脱和拒绝，但鉴于当时那种情况和处境，他根本无法将自己的情况说出来。 他本是决然不要喝的，但是华宇煊喝了，不光喝了还言辞恳切地夸了汤好，不但夸了，或许还说了些让云睿渊无法拒绝的话，所以云睿渊才会将那足以致命的菌汤一饮而尽。如若真是这样，那旭尧这般行径，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蓄意谋害？ 姬无双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有所怀疑的那次，好似也是在个什么宴席之后，云睿渊的身子出的状况，那会不会上次也是菌菇作祟，只是上次摄入量少，所以云睿渊当时的反应症状并不严重，仿若一场小恙，未引起足够重视。 思及此姬无双又急切地开口问玄夜：“你记得前些日子，王府中也办过一次宴席，就是你家主子宴请几位将军的那次，你可还记得那次是否也有用菌菇制作的菜品？” 这个玄夜真不知道了，当时虽也出了些状况，但是没有太多值得他留意的地方，更不要说那日都有什么菜品了。但是这个因为隔着时间不久，想要知道只要去问问府中的厨子就可以了，于是玄夜叫了秋月去寻当日做菜的厨子问问，看当时宴席里有没有用菌菇做的菜。 秋月也是个办事利索的，不一会儿就把准确的消息带了回来，除此之外，秋月还给他们带来另一条引人细思极恐的额外消息。 那日确实有用菌菇制作的菜品，不光有，还和今日一样是一道汤，玄夜经秋月这么一提醒，也想起那日好似也是旭尧盛了汤让云睿渊喝，好像当时云睿渊只喝了一口就吐了。 玄夜想着，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向姬无双，眼看着姬无双白净的小脸，瞬间气成了个红彤彤的苹果，不觉惊奇。姬无双此时基本上已经捋出来事情的整条脉络了，他死死压着心中的怒火，起身给云睿渊拔他身上刺着的银针。 姬无双觉得自己就跟个快烧开了的水壶一样，脑袋上面突突冒着热气，只要一张嘴他就能如同一只喷火龙般，将那灼人的怒火就地形成实质的火焰。 第60章 知晓 华宇煊好死不死的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推门进来，姬无双抬眸的瞬间，目光如炬，将华宇煊脸上的每一丝神色变化都尽收眼底。只见他在看见床榻上云睿渊那凄惨模样时，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先是震惊，紧接着是心疼，而后又混杂着几分迷茫与无措，似是不知如何是好。 云睿渊染了脏污的衣服已经被匆匆褪下，只盖住了他腰部以下，此刻因为刚刚的施针，他赤裸着上身，那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的胸口，在摇曳的烛火映衬下，更显苍白，刺目的让人心疼。 因着面部依旧微肿，云睿渊的双眸半阖着，大片脆弱的眼白就这样从那窄窄的眼缝里无助地露出，被生理性的泪水包裹着。好似池水水面上一碰就碎的弯月，脆弱无助得让人痛彻心扉。 云睿渊咽喉里的管子还没取出，长时间被撑开的口中，余下的空间里已然包含不下慢慢聚集的涎水，沿着微微偏转的那侧唇角一股股溢出流下，在软枕上晕开了一小滩。 靠近床榻外侧的手臂软塌塌的落在被褥上，如同没有了筋骨支撑，半只手掌和手指都垂在床沿下。微曲的长指偶尔会无意识的抽动几下，好像只有凭借这微乎其微的动作，才能让旁人知晓，此刻躺在床榻上的人儿，还是个有口气儿的活人。 华宇煊手里依旧紧攥着的靴子，终于“啪嗒”一声落了地，他抬脚迈过滚了尘的靴想往床榻那走，却被迎面过来的姬无双推了一把。华宇煊身形一晃收回目光，垂目看着眼前的姬无双，嘴唇颤抖，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喉咙，许久，才颤声轻问道：“他…… 他怎么样？” 这句话一下将姬无双隐忍的怒火全部点燃，姬无双冲华宇煊吼道“你还敢来，是来看他死透了没有的吗？你竟还有脸问他怎么样，他要死了！要死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高兴不，欢喜不，满意不！”嘶吼声仿若雷鸣，在屋内滚滚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华宇煊不大明白姬无双话里的意思，他下意识地摇头，似要甩开脑子里混乱的思绪，嘴里喃喃道：“我… 我没…… 没如此想。” 姬无双仿好似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言论，嗤笑一声，冷冷说道：“你没想吗？煊王爷，你到现在是不是还不知晓，为什么他会成了这个样子，他又是经历了什么才成了这个样子，啊！这都是拜你所赐，拜你的白月光、你的心头肉所赐”。 “谁？”华宇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看了眼云睿渊而后茫然的转目看着姬无双，姬无双被气笑了，他前仰后合的笑了好一会儿，可停下时眼中却有着闪动的泪光。 “谁？谁！除了那位被你堂堂煊王当成至宝，珍之重之，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鲁王世子之外，谁还有这个荣幸能成为你的白月光、心头肉？他吗！！！”姬无双稍稍侧身，伸手指了指床榻上无知无觉、沉沉昏着的云睿渊。 “阿…阿尧…不会的，阿尧他…不会的”华宇煊低声呢喃着，试图驱散心中涌起的不安，只是语气已不似以往那般坚定。 “嗬！不会？是啊，你的阿尧不会的，你的阿尧在你心目中圣洁善良如白莲，不光没有害人之心甚至连防人之意都没有”，姬无双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你的阿尧纯洁良善，就你的阿尧干净无害，呵呵……煊王爷，你眼前的云睿渊生死不知、命悬一线，可正是拜你那纯洁良善、干净无害的阿尧所赐。你可知，今日你那好阿尧让他喝下的那盅汤，于他而言就是一盅要他性命的毒药！”。 “你的阿尧是人，他云睿渊就不是人了吗！对，他现在是比不上你的阿尧有身份有地位，有人疼有人护有人帮，云睿渊就是位庶人、是名娈宠，所以他的人卑微如尘埃就活该被人随意欺辱，他的命轻贱如蝼蚁就活该被人随意草菅，是吗？”，姬无双的质问如重锤般狠狠砸向华宇煊。 “云睿渊对菌菇过敏你知道吗？啊哈，对，你当然不知，我想你还不至于明明知道，却依然会逼迫他亲自饮下，可你的心尖知道啊，明明知道还将那盅菌汤送到了云睿渊跟前，他知道自己对菌菇过敏，原本是不会喝的，但是架不住有你啊”。 “你不遗余力的旁敲侧击，迫使他‘心甘情愿’的饮下那盅汤，那盅会要了他性命的汤”，姬无双的声音渐渐带上哽咽，“你知道他经受了什么样的痛苦折磨吗……你可以问问玄夜，问问玄夜寻到他时，他是个什么样子…”。 “哦对了，你的心尖尖也有敏症，是对蟹子过敏对吧，上次还曾因为咬了口云睿渊给他推介的狮子头出了状况。他只咬了一口，而云睿渊喝了整整一盅，华宇煊，煊王爷！我的医术如何你心中有数，我可以告诉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极少量摄入致敏物症状不会很重，那日我不在场，全程是你陪在旭尧身侧，当时他是不是严重，又有多严重你最清楚”。 “而且云睿渊的为人秉性你也知晓，他曾亲口告知我，旭尧在吃狮子头之前，他曾清清楚楚的与他言明，那里面有新鲜的蟹肉与蟹黄，可当时旭尧什么都没说，还让人去盛了一个过来，才有了后面那一出”。 “况且你就没有想过，没有怀疑过，旭尧来王府那许多次，何曾带过自己府中的府医，在王府生了病受了伤发了旧疾，哪一次不也都是你让咱们府上的府医给他瞧的，怎的那次就如此巧合，带了自己的府医，敏症都是急症，处置及时得当最为重要，他倒是深知此中关键所在”。 华宇煊被姬无双劈头盖脸的一顿说的茫然无措，这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听不明白捋不清楚，华宇煊艰难的哑声开口“阿…阿尧他不会…不会诓骗我的”。 姬无双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他上前一步薅住华宇煊的领口，拽着他来到床榻跟前，强制的让华宇煊面对着云睿渊，疾声厉色道“你给我看清楚，看清楚，看看他，你看看他！这才是敏症的症状，舌根喉头水肿，气道堵塞甚至闭合，若无外力干预，最终会因无法呼吸造成窒息死亡”。 第61章 医治之法 “玄夜寻到他时，云睿渊的咽喉已然完全被水肿堵死，一丝生机都几近断绝，你能想象那是怎样的绝境吗？”姬无双的声音裹挟着冰碴，一字一句地砸向华宇煊，眼中的怒火似要将他灼烧殆尽。 说着，他松开了那只像铁钳一般抓着华宇煊衣领的手，仿若换了种“惩罚”方式，转而擒住华宇煊的两根长指，动作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硬。 姬无双缓缓弯下腰，将卡在云睿渊唇齿上的喇叭口，小心翼翼地往外拽了拽，让他口中露出的空隙稍稍大了一些。随后，慢慢将华宇煊的手指递了进去，眼神如寒星紧紧盯着华宇煊，“摸到了吗？依旧水肿的咽喉和舌根，眼下的情况已经比方才不知好了多少，你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的吗？” 姬无双顿了顿，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继续说道，“因为气道堵塞，我只能用这根管身直接插入他的气道里，用来撑开水肿的地方，让云睿渊能有空隙可以呼吸，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抢来的一线生机啊！”。 “而这个卡在他口中的，是为了一旦他没了气息，可以用这个直接避开水肿给他渡气用的，听明白了吗！这才是敏症的症状，还有更多已然消退下去的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姬无双似是沉浸在对云睿渊苦难的悲悯之中，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华宇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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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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