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这儿,云睿渊狠狠咬下舌尖,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满口的铁锈味道让他的意识稍稍清明了几分。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力气,竟让他拽着华宇煊的衣领,生生将身体撑起了几分。云睿渊用尽全身力气,伸长脖颈,艰难地凑近华宇煊的耳朵,虚弱地说道:“嗬.. 嗬嗯… 别,别气… 王爷求.. 嗯呼呼… 嗬嗬… 求您别,别生… 嗯啊…。 咳咳咳…。” 话未说完,云睿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在华宇煊怀中剧烈震颤,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口水夹杂着血沫不受控制地喷溅在华宇煊胸前的衣衫上。他原本就呼吸急促,这猛烈的咳嗽更是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华宇煊听到了云睿渊气喘声中带出的断断续续的话语,更听到了他咳嗽间那带着空戾啸鸣音的倒气声。看着云睿渊苍白的唇因呼吸不畅渐渐泛起紫雾,华宇煊又气又急,满心的怒火瞬间被心疼所取代。 他赶忙一手将云睿渊震颤的身体紧紧搂在胸前,另一只手轻轻在他背上缓缓轻拍,试图安抚他。华宇煊微微侧头,对上云睿渊憋得发红的侧脸,强压下心中的怒意,用尽可能温柔、安抚的口气温声说道:“渊儿,别急,别急,我不气了,不气了,你慢慢呼吸,慢慢试着调整呼吸。” 云睿渊在华宇煊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安抚下,呛咳渐渐止住,急促的呼吸也一点点平缓了些许。他无力地歪在华宇煊的颈窝里,大口喘息着,紧攥着华宇煊衣领的手早已脱力松开,无力地夹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 此时的云睿渊意识昏沉,但并未完全陷入昏迷,他依旧还想用那残存的意识跟华宇煊解释清楚,可身上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连动动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拐角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起来是有人正快步朝着这边跑来。紧接着,就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少爷,我把大氅取来了!” 来的正是照顾云睿渊的两名小厮中大一点的那个,华宇煊记得这孩子约莫十三四岁,没有姓氏,只有个名叫小楠。 小楠转过拐角,一眼就看到莲池边上的华宇煊和云睿渊,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下脚步愣在原地。云睿渊趴在华宇煊怀里,脸被挡住看不到,而华宇煊正满脸寒霜,冷着脸狠狠瞥向他。小楠只觉得双腿发软,像被钉在了地上,半分都挪动不了。华宇煊见这孩子抱着大氅僵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刚刚被他勉强压下去的怒火,好似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华宇煊强忍着怒意,沉声冲小楠说道:“大氅,拿过来!” 小楠呆呆地望着煊王爷那张愠怒的脸,吓得三魂七魄都快没了,完全反应不过来。就在这时,玄夜如鬼魅般闪身出现在小楠身边,伸手从他怀中拿过大氅,转身快步给华宇煊送了过去。 第74章 平安喜乐 顺遂无忧 玄夜静静地看着华宇煊小心翼翼地给怀中人儿裹紧大氅,那关切的神情仿佛要将所有温暖都传递给怀中之人。片刻后,玄夜才压低声音,恭敬地说道:“主子,依属下看,云少爷的状态着实不佳,此番怕是身子受了严重的寒凉。主子,您还是先送少爷回去好好休息。如今无双公子不在,不知主子是打算让属下派人出去找寻,还是先叫府医来给少爷瞧瞧?另外,属下去向那小厮询问清楚情况,稍后便来给主子回禀。” 华宇煊听闻,缓缓垂目看向云睿渊。只见人儿额头紧紧抵着他的颈窝,双目紧闭,那轻颤的睫翼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如小扇般的阴影,恰似受惊的蝶翼。他的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不过相较于之前那骇人的惨白,倒是稍稍好了些许。云睿渊的身子一直以来都是姬无双在悉心照料,华宇煊心底着实不愿假手他人。他知晓云睿渊此刻还有些意识,于是凑近云睿渊的耳畔,轻声询问,那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微风:“渊儿,你觉得怎么样?还能撑得住,等无双回来吗?” 云睿渊听到华宇煊的询问,满心想要回应,奈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实在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将好不容易缓上来的那一点点力气,全都用在手指上。原本两人紧紧相依的胸口,因华宇煊刚刚给他裹大氅而分开了些许,被夹在中间的手也不自觉地向下滑落了几分,然而指尖依旧顽强地贴靠在华宇煊的胸口上。 云睿渊拼尽全身力气,微微动了动紧贴着华宇煊的手指,那动作极为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但华宇煊却敏锐地感觉到胸口处传来的微微痒意,他瞬间明白,这是云睿渊在给自己示意。华宇煊心中一动,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上云睿渊的额头,细细感受着,发觉云睿渊并未发热,这才又轻声对着云睿渊说道:“那我先带你回去,路上我会走得慢些,倘若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动动手指告诉我,好吗?” 不多时,华宇煊再次感觉到胸口处传来的微痒,他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玄夜,有条不紊地说道:“让秋月或是无垠去寻一寻无双吧,算算时辰,他也该回来了。你去跟那孩子问清楚,无缘无故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言罢,华宇煊轻轻抱起云睿渊,缓缓站起身来,又仔细地将大氅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处都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疏漏,这才抱着人儿稳步离开。 华宇煊将云睿渊轻柔地抱回屋中,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榻子上,随后轻轻拽过被子,仔细地给云睿渊盖好。这间屋子在入夜之后,比起云睿渊原先居住的那间要暖和许多。经过西晒的屋子,仿佛还留存着白日阳光的眷恋,仍有丝丝暖意萦绕。然而,云睿渊刚刚落了水,寒意透骨,华宇煊还是不放心,又特意去燃了个炭盆。待屋中的温度渐渐升高,愈发暖和了些,他才轻柔地给云睿渊解开大氅,换上干爽的衣服。 此时的云睿渊,虽说已经稍稍缓过了一些劲儿,人也不像之前那般浑浑噩噩,但从方才落水开始,他的头就一直传来一阵钝痛,那疼痛时轻时重,如同鬼魅般纠缠不休。他的身子依旧绵软无力,几乎所有的力气都在那冰冷的池水中耗尽了。 尝试努力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眩晕迷糊,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中摇晃。可即便如此,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看看华宇煊,想确认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哪怕视线模糊不清,他也依旧渴望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 华宇煊静静地坐在榻子边,凝视着云睿渊强撑着精神的模样。每次云睿渊努力睁开眼睛时,他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瞳不受控制地震颤、上翻。华宇煊心中的怒火其实并未完全消散,可眼前这般虚弱无助的云睿渊,又实在让他心疼到了极点。他清楚,此刻绝不能把气撒在这个病得意识不清的人身上。 于是,华宇煊缓缓俯下身,在云睿渊的耳边,用极尽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渊儿,你先睡会儿吧,无双稍后就能回来。等你精神好些了,咱们再说其他的,好不好?” 话刚说完,便见云睿渊的小手从锦被里缓缓伸了出来,在空中无力地一抓一抓,似在寻找着什么。华宇煊见状,不假思索地一把将那只冰凉莹白的小手握于掌中。 华宇煊掌心的温暖,如同一束光,照进了云睿渊忐忑不安的心底,让他那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了下来。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昏沉倦怠感,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云睿渊在抓住昏睡前最后一丝意识时,含混着轻声呢喃:“别气,别… 别生我气,王爷…”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重重地撞击在华宇煊的心坎上。 华宇煊静静地盯着云睿渊的睡颜,许久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感叹,这人儿让他生气和让他消气的本事,竟同样如此厉害。就在这时,外间响起了极轻的敲门声,宛如夜空中飘落的羽毛,轻柔而细微。华宇煊轻轻给云睿渊压好了被角,而后缓缓起身,走到外间打开房门。只见门外静静地站着玄夜和那名叫小楠的小厮。 华宇煊微微仰了仰头,示意玄夜到外面去谈。三人一同来到廊下,华宇煊神色凝重,沉声说道:“怎么回事,说吧。” 小楠低垂着头,手里托着一盏小荷灯,身子微微颤抖着,显然依旧紧张到了极点,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声响。 玄夜见状,向前一步,恭敬地给华宇煊施了个礼,说道:“主子,小楠方才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跟属下细细讲了一遍,要不还是由属下代为转述吧。” 华宇煊轻轻嗯了一声,缓缓坐在廊檐下,静静地听玄夜回禀。 玄夜将所有经过事无巨细地细细讲过之后,恭敬地说道:“主子,属下斗胆将少爷放入莲池的荷灯取了出来。” 说罢,玄夜从小楠手中取过荷灯,小心翼翼地交给华宇煊。只见华宇煊低垂着头,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荷灯,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陷入了深深的出神状态。玄夜见状,默默地退后几步,而后转身,带着小楠悄然离开。 华宇煊托着荷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颤抖的幅度之大,竟使得荷灯的花瓣都跟着轻轻颤栗。华宇煊闭上双眼,心中泛起的悔恨与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交织在一起,还夹杂着浓浓的悲意,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那荷灯在他的紧握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这声响如同惊雷,惊得华宇煊猛然睁眼。 他心中一惊,赶忙松开指力,小心翼翼地将荷灯托起,借着月光仔细检查。然而,月色终究太过朦胧,华宇煊实在看不分明。于是,他捧着荷灯,匆匆折回屋中,重新坐回了云睿渊的床榻边。 屋中早已燃起了蜡烛,那昏黄的烛光在空气中摇曳,仿若也在为这压抑的气氛而哀伤。华宇煊迎着烛光,将荷灯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圈,好在荷灯并未损坏,只是在刚刚的紧握中,稍稍变了点形状。 这荷灯小巧精致,华宇煊只需双手,便可将它轻轻包裹住。小荷灯无论是做工还是上色,都极为逼真,倒像真的是从池中刚刚采撷上来的荷花一般。华宇煊单手托着荷灯,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沿着每一片花瓣的边缘轻轻游走,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忽而,华宇煊的目光定在了最里侧的几片花瓣上,那里竟有字。 一片花瓣上,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华宇煊眼眸微微眯起,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云睿渊笔下自己的名字。云睿渊的字,就如同他的人一般,瘦劲清峻,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仿佛每一笔都倾注了无尽的情感。华宇煊的目光又缓缓移向另两片花瓣,上面写了一段话,或者说是一段祈愿,更为贴切。 “惟愿 所念皆所愿 所求皆所得 平安喜乐 顺遂无忧” 第75章 阿煊 云睿渊这一睡,便沉沉昏睡了整整四日。姬无双数次前来为他把脉,华宇煊也悉心喂了他好几回药。在这几日里,云睿渊的高热如同反复无常的恶魔,始终纠缠着他,迟迟不肯退去。好在,并未引发寒毒,几剂精心熬制的药汤下肚,高热才渐渐被压制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