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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云睿渊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梦魇深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彻骨冰寒的水紧紧包裹，那寒意好似能穿透骨髓，深入灵魂。脚腕不知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缠绕，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他不断朝着黑暗的水底沉去。 每每如此，榻上的云睿渊便会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更是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着床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好似这样就能抓住一丝生的希望，双脚也在不停地又蹬又踹，试图挣脱那股神秘力量的束缚。 华宇煊看着云睿渊这般痛苦挣扎的模样，心疼得像被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剜着。他赶忙将云睿渊轻轻扶起，温柔地抱在怀中，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呼唤：“渊儿，渊儿……”，那声音低沉而温柔，仿若是黑暗中的一缕曙光，试图将云睿渊从梦魇的深渊中拉出来。 云睿渊在那如天籁般的低沉呼唤中，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艰难地从梦魇的泥沼中挣扎着逃脱。他缓缓睁开浑噩的双眼，目光迟钝而迷茫，好不容易才将视线移到华宇煊的脸上。 他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轻哼一声，这声轻哼，似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对那声声呼唤做出的回应。华宇煊看着云睿渊如此虚弱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他轻轻地拍哄着云睿渊，如同哄着一个受伤的孩子，直到云睿渊再次完全陷入昏睡，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 然而，反复几次之后，华宇煊发现每次将云睿渊放回榻上没多久，他的脸上便会再次慢慢浮现出痛苦的神情。甚至有几次，因为身体的剧烈挣动，连喝下去的药都给呕了出来。 白日里，华宇煊忙于上朝议事和处理政务，实在分身乏术。但只要一回到府中，他便会立刻赶到云睿渊的房中。先耐心地给云睿渊喂完药，然后顺势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让他趴伏在自己怀中。 没想到，这个法子竟真的十分管用。只要云睿渊睡在他怀里，便会显得格外踏实。华宇煊就这样，一抱便是一整夜，有时甚至会随着云睿渊缓慢而稳定的呼吸声，不知不觉坠入沉眠。 可这一日，华宇煊刚跨进房门，便听到姬无双说云睿渊突然又发起了热。看着那整个人烧得七荤八素、浑浑噩噩的人儿，华宇煊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住，一阵一阵地抽疼。姬无双为云睿渊施了针，留下药后便退了出去。与之前几日一样，华宇煊喂完药，便让云睿渊趴在自己身上。 昏沉的人儿似是被惊动到，华宇煊听到云睿渊口中含混不清的滚着“煊…嗬…嗯…王…。嗯呃…王爷…”。 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重重地撞击在华宇煊的心坎上。华宇煊不禁想起祈缘节那晚，云睿渊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能唤他 “煊哥哥”，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可自己却残忍地断然拒绝，那一刻，云睿渊惶恐的惨白面容和仓惶逃离的背影，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华宇煊的心中。此刻回想起来，心中满是钝痛。 他心疼地对上云睿渊半睁着的失焦双眸，眼中满是柔情与愧疚，柔柔地温声说道：“阿煊，渊儿，我只独独许你唤我阿煊，可好？” 云睿渊的眸光微微闪了闪，涣散的眼神中泛起了点点清明。他苍白的唇瓣微微开合，努力地想要发出 “煊” 字，可除了几声哼吟似的 “阿… 阿… 嗬嗬…。 呃… 阿…” 外，却怎么也无法清晰地说出那个字。 云睿渊的情绪忽而急躁起来，小手无力地攥住华宇煊的衣袍，急促地哼哧哼哧喘息着，身体因为挣动而微微僵硬地抬高。 华宇煊见状，正要出言安慰，却见云睿渊似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艰难地从颤抖的唇间呢喃出气音般的 “阿… 煊…” “我在，渊儿，我在。” 华宇煊立即温柔地回应道。 云睿渊胸口剧烈震颤着，吐出一口长气，而后软软地倒了回去。华宇煊心疼地收紧双臂，深深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好似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柔与歉意，都通过这一吻传递给云睿渊。 云睿渊清醒后，对梦魇里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在昏沉中，曾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梦里，华宇煊许自己唤他阿煊。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梦真实地发生过。有了之前的教训，他更是不敢随意开口提及此事，只能将这份小小的美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华宇煊见云睿渊依旧疏离客气地唤自己王爷，心里明白，人儿要么是对此事毫无印象，要么就是只当那是一场虚幻的梦。可每当一想起那声颤巍巍的 “阿煊”，他的心里便酸酸痛痛的，如同被一层阴霾笼罩，怎么也驱散不开。 华宇煊没有主动提起祈缘节那日的事，云睿渊觉得尴尬又难堪，自然更不想提及。小楠被玄夜提点过后，同样也对这件事闭口不言。那日的事，仿佛就这样悄然过去了。然而，在华宇煊的心中，却始终无法释怀。唯一有所改变的，便是华宇煊书房内的书阁上，多了一只精致的镂空小盒。里面，静静放着的，正是云睿渊亲手做的那盏小荷灯。 云睿渊的身子渐渐有了起色，华宇煊允许他可以在府中随意走动。当然，前提是华宇煊在府中的时候，其余时间，他依旧只能在自己或者华宇煊的院中活动。华宇煊特意将秋月和无垠暂时安排去给云睿渊做暗卫。一来，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二来，也是想暗中调查府中是否有人在刻意打探云睿渊的情况。 这日，下了早朝。华宇煊还没走出朝堂，鲁王便一脸笑意地凑到了他身边，说道：“煊王的身子可好些了？听尧儿说，前几日祈缘节，煊王陪他去放荷灯时，身体仍旧还有些不适来着。” 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鲁王说话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的朝臣们纷纷侧目。 华宇煊心中微微不悦，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故意放缓了脚步。鲁王也心领神会，随着他慢下步子，两人渐渐与其他人拉开了些许距离。华宇煊这才低声回应道：“有劳鲁王挂心了，都是些陈年旧疾，一时半会也好不透，只能慢慢调养着，总能养好的。” “是了是了。” 鲁王点了点头，“额… 世侄啊。” 鲁王前后谨慎地看了看，确认两人身边并无他人，突然压低声音，显得格外亲切地唤了华宇煊。不知为何，华宇煊陡然间升起一股汗毛倒竖的感觉，心中不禁暗暗警惕起来。 鲁王又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自你那日生辰宴后，那云睿渊就一直没出现过，不知是病了还是……” 华宇煊心中顿时警惕大盛，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装作不在意地反问道：“鲁王怎的突然关心起云睿渊了，还知晓他人一直都没出现过？” “呃……” 鲁王心中暗叫不好，这事原本是旭尧从他收买的煊王府仆役那里得来的消息。他听自己儿子念叨过好几次，今日也不知怎么的，心里想着，嘴里就直接给秃噜出来了。华宇煊反问他时，鲁王心里着实慌了一下，但又看华宇煊除了那句反问，脸上并没有显出什么不悦或是考究的神色，便慢慢定住了神。但这毕竟是华宇煊内宅的事，自己总得编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第76章 方小旗 华宇煊见鲁王呃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已然明白，多半是自己府里有人暗中给旭尧那边通风报信。于是，他看似很随意地说道：“小侄这些日身体一直不适，原本就是不甚在意之人，更是无暇关注。我也是这两日才听下人说，那人前几日不知染了什么疾病，突然昏迷不醒的，这两日才醒过来，也就一直在屋中静养。” 鲁王见华宇煊没再继续追问消息从何而来，而且听口气对云睿渊也不甚在乎，连忙顺着话说道：“怎么也是皇上赐下的人，要不要找个太医给瞧瞧？” 华宇煊轻笑一声，“呵… 不必麻烦，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何必为这个还惊动太医。” 鲁王看着华宇煊，只见他目光放远，说到最后口气也轻了下来，仿佛夹杂着些复杂的情愫，让他一时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 鲁王正欲再说时，突然从旁侧闪出了一道身影。只见此人身着飞鱼服，看穿着是名锦衣卫。那人长相清俊，身材颀长劲瘦，只见他抱拳，恭敬地冲鲁王和华宇煊施礼道：“卑职锦衣卫小旗方千逸，见过二位王爷。” 鲁王抬了抬手，问道：“方小旗可是有事？” 方千逸忙垂首回道：“回鲁王，卑职前来是寻煊王爷的，有些事需要与王爷商议。” 云献帝登上皇位时，便命华宇煊兼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只是锦衣卫职责本应隶属于皇权，华宇煊为了避嫌，除了刑狱外，其余事务甚少直接参与掌管。因此，除了几名他安插在锦衣卫中的心腹之外，他对锦衣卫内部的其他人并不熟悉，方千逸此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鲁王见华宇煊有公事要办，忙找了个由头先行离开。他心里清楚，锦衣卫的事儿可大可小，估计这一聊就不知道得说到什么时候。他得赶紧出宫去告诉马车里等人的旭尧，今日怕是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了，还有方才他与华宇煊的谈话内容也得细细说与他听。华宇煊微微眯眸，看着鲁王渐渐离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萧索肃杀，心中暗暗思忖着鲁王此举背后的深意。 华宇煊收敛心神，随着方千逸来到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二人分别落了座，谈话间，华宇煊能感觉到方千逸为人正义，心思细腻缜密，颇有武林中人的侠肝义胆，很是对自己的胃口，不禁心生爱才之意。细聊之下，华宇煊才知晓，方千逸竟与自己师出同一宗门，方千逸的师尊乃是自己师叔。 只是方千逸入师门的时间比自己晚了不少。当方千逸还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内门弟子时，华宇煊便已经成为门派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加之华宇煊十几岁就随父镇守边陲，征战沙场，为云国立下了赫赫战功，更是年纪轻轻，武学就已跻身宗师之列。 方千逸自打入了师门起，就一直把师兄华宇煊当作心中的偶像。所以，方千逸认识华宇煊，但华宇煊并不认识他，更不知两人还有这层关系。 此刻，华宇煊就在自己眼前，谈吐间毫无上位者的威压之态，知晓自己是他的同门师弟后，更是直接省去了官称。“既然你我师出同门，本就有师门情谊，私下里我就唤你千逸可好？” 华宇煊微笑着说道。 即便两人同一师门，可华宇煊毕竟是煊王爷，自己只是个锦衣卫小旗，官阶相差悬殊。方千逸没想到华宇煊会如此说，赶忙说道：“王爷抬爱，卑职莫敢不从。” 说着就要躬身施礼。 华宇煊站起身，抬手一把托住方千逸的手肘，说道：“我都唤你千逸了，你还称我为王爷，是否太过见外，私下里喊一声师兄便可。” 方千逸怔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随即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师兄。” 华宇煊轻笑一声，二人重新落座。其实，方千逸心里一直压着件事，踌躇了许久，也不知到底该不该说。他一连几次鼓起勇气，却到开口时又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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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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