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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煊“如实作答”,称病症已暂时压制,往后只需多加留意,慢慢调养便可。云献帝微微点头,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又仿佛带着某种深意。随后,他开始千叮万嘱,言语间满是对臣子的关怀,可华宇煊却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绝非仅仅是单纯的关心。 待华宇煊终于从御书房走出,踏入那略显清冷的宫道,他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影随形,他隐隐感觉到,云献帝此举,必然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隔日午后,阳光正烈,煊王府的上空似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云献帝的圣旨如同一道惊雷,划破了王府的宁静。与此同时,方千逸的信也被快马加鞭送到了华宇煊手中。 圣旨之上,字字如铅,沉重地压在华宇煊心头。原来,云国西南边城一带匪患突然猖獗起来。往昔,那些不过是些分散的小股土匪,虽如疥癣之疾,未被当地州府彻底清剿干净,但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始终不成气候。然而,近段时间,局势却陡然生变,这些零散的土匪竟汇聚在一起,还推举出了匪王,俨然形成了一股庞大且凶残的黑恶势力。 边城虽设有守备军,可不久前,军将却折在了这股匪患手中。郡守无奈之下,只得加急上奏,恳请朝廷派遣善战的将领前去平乱。 而这一重任,云献帝竟指派给了华宇煊。圣旨中言明,当地守备军军援充足,华宇煊只需带领不多的亲兵前往即可。但时间紧迫,皇帝只给了他三日时间,命他三日后即刻动身前往边城。 华宇煊接了圣旨,打点并送走了前来传旨的太监,转身迈向书房。 进入书房,华宇煊缓缓从衣袖中拿出方千逸的密信。展开信纸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颤抖,似是在害怕即将看到的内容。信中的内容,是对方千逸按照他的吩咐暗中调查两件事的回复。 其一,鲁王此前曾从宫中借调了张御厨前往华宇煊府中,正是旭尧因食用云睿渊推介的狮子头而敏症发作的那次。华宇煊当时便觉事有蹊跷,故而让方千逸去查,偌大的宫中御厨众多,为何偏偏选中了最擅长做狮子头的张御厨,其间是否暗藏玄机。 其二,关于云睿渊的敏症,太医院理应有相关记载。华宇煊迫切想知道,是否有人刻意从太医院打探过云睿渊的情况。 方千逸的调查细致入微,信中对查出的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一一列举。原来,鲁王挑选御厨并非随意为之。在选定前,他特意去找了御膳房总管太监善喜,索要了记录宫中各位主子口味偏好以及各位御厨所擅长菜色的册子。在选定张御厨后,善喜更是谨慎地将张御厨拿手菜品的详细介绍抄录了一份给鲁王。 毕竟,宫中主子身份尊贵,对膳食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善喜对每一道御膳房菜品的原料乃至调味品都有着详尽的记载。 如此看来,旭尧从一开始便很可能知晓云睿渊喜爱张御厨做的粉糯狮子头,也极有可能清楚狮子头的原料中含有会令他致敏的蟹子。况且,姬无双也曾提及,云睿渊曾明确告知旭尧,狮子头里有新鲜的蟹肉和蟹黄。再加上旭尧偏偏在那日还带了自己的府医前来…… 华宇煊想到此处,心中一阵寒意蔓延,他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有人蓄意谋划。 华宇煊长叹一口气,继续往下看。信中所提及的关于另一件事的可疑之处,更是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原来,太医院不久前曾遭遇失窃。当时,太医院迅速将此事上报给了锦衣卫。华宇煊虽身为锦衣卫统领,可云献帝都默许他在锦衣卫皇宫内部的这部分职责上只挂个虚名,实际职权一直由锦衣卫同知负责。 太医院失窃案宗到了同知手中,锦衣卫一番调查后发现,失窃的物品不过是一些名贵的药材,以及记录着先皇帝后、已故前太子和被贬的前十一皇子的所有脉案。此事着实令人费解,那贼人胆大妄为,竟敢夜入皇宫,放着珍宝阁中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不去觊觎,却偏偏只偷了些药材和看似无用的脉案。任谁听闻,都觉得匪夷所思。 可锦衣卫查来查去,却毫无头绪。丢的东西在旁人看来已不算重要,再加上参与查案的皆是同知的心腹,他竟私自将案宗压下未报。若不是方千逸有针对性地从太医院入手询查,这桩隐秘之事恐怕永远不会浮出水面。 那些看似无用的脉案,贼人为何要费尽周折将其带走?先皇帝后和云瑞轩都已不在人世,可被贬为庶人的云睿渊却还活着。而云睿渊的脉案上,极有可能记录着足以让人利用来取他性命的关键讯息。更要命的是,方千逸查到了具体的失窃时间,就在华宇煊生辰宴前不久。 也许,一件两件事,华宇煊还能自我安慰,告诉自己一切只是巧合。可如今,围绕云睿渊所查出的这几件事,桩桩件件都明摆着是有人在处心积虑地针对他。华宇煊心中一阵阵地泛寒,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竟是旭尧所为。 那个他曾经不顾性命救他的旭尧,那个看似温润如玉的旭尧,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残忍疯狂的事情? 三日后,他便要动身前往边城。且不说路途遥远,光是剿匪所需的时间便根本无法估算。他人一直守在这里,云睿渊都几次险些丢了性命。倘若他一旦离开,云睿渊的安危又该如何保障?他的命还能留到几时?华宇煊越想越觉得恐惧。 思索再三,华宇煊唤来玄夜,声音低沉且带着几分疲惫:“去寻两个我院中可靠的仆从,在府中下人面前,不经意间透露一些云睿渊失忆的口风。记住,只可透露给府中下人知晓。” 三日后一早,晨曦微露,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要随华宇煊前往边城的人早已整装待发。此次,华宇煊只挑选了三四十人,皆是玄夜从暗卫和近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可信之人。 玄夜身着近卫长的服饰,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中间那辆马车旁。秋月和无垠则如影随形,紧紧跟在华宇煊身侧。所有随队的暗卫,此刻都身着近卫装束,神色凝重。 而此刻,云睿渊和姬无双正身处那辆马车之中。云睿渊早在三日前便听闻皇帝派华宇煊去边城的消息,他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他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华宇煊离开,可他又怎会不知,皇命难违,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 自打得知这个消息,云睿渊便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他食不知味,夜晚,他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华宇煊离开后的种种可怕场景。每日,他都只能依靠姬无双精心调配的药,以及加了量的安神香,才能勉强睡上一会儿。即便如此,那短暂的睡眠也充斥着噩梦,他在梦中一次次地呼喊着华宇煊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第79章 渊儿可是想起了什么? 华宇煊连着两日,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处理手头堆积如山的公事中。而即便在这仅有的一点闲暇时光里,他还得被迫应付旭尧那好似永无止境的依依不舍。旭尧那看似情深意切的模样,却让华宇煊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厌烦,可又碍于情面,只能强颜欢笑。 好不容易忙完一切,每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云睿渊的屋中,映入眼帘的总是人儿在药物作用下昏沉沉睡的模样。那紧闭的双眼,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华宇煊望着他,心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终于,在昨日,华宇煊寻得了一个难得的机会,亲口对云睿渊说出会带他一同前往边城。那一刻,云睿渊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可激动的情绪来得太过猛烈,以至于他一口气没上来,身子一软,险些直接晕厥过去。好在,当时姬无双恰好也在屋内。 华宇煊心里明白,此去边城路途遥远,云睿渊身子又不好,身边实在需要一个可靠之人照料。他思来想去,觉得姬无双是最合适的人选。姬无双医术高明,对云睿渊的身体状况更是了如指掌。可华宇煊每每面对姬无双,心中总有那么一丝畏惧。 其实,仔细想来,那并非单纯的害怕,而是姬无双每次对他那针针见血的直白指责,都让他无从辩驳,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因此,华宇煊琢磨了许久,脑海中各种念头转了又转,甚至都想出了让玄夜直接夹着姬无双就走的荒唐主意,想着等走出个几十里地,姬无双或许也就只能认命了吧。 然而,让华宇煊意想不到的是,姬无双竟主动提出愿意随着他们一同前往。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华宇煊简直求之不得。他深知,带着云睿渊上路,路上变数太多,有姬无双在,便如同给云睿渊的安危上了一层坚实的保险。 待众人一切准备妥当,华宇煊翻身跨上骏马,正准备扬鞭出发之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一队人马缓缓转过,最前方的是一辆华丽的车辇。华宇煊只一眼,便敏锐地认出那是云献帝的车驾,心中顿时一紧,赶忙翻身下马,快步迎了过去。 车辇缓缓停稳,云献帝在喜公公的搀扶下,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他神色淡然,微微抬手,喜公公立刻心领神会,后退几步,并未跟随。云献帝几步走到跪地行礼的华宇煊面前,伸手轻轻扶起他,而后君臣二人一边交谈,一边缓缓朝着华宇煊队伍的方向踱步。 表面上,云献帝说是来为华宇煊送行,可华宇煊心里清楚,这位君王不过是站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以一种隐晦的方式来点醒自己,彰显他的皇恩浩荡罢了。毕竟,华宇煊在云国威望极高,又手握兵权,此番离京,云献帝心中难免会有一番权衡与较量。 当云献帝提点完华宇煊时,两人恰好走到了华宇煊的马匹旁。云献帝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了队伍中间那辆马车之上,缓缓开口问道:“那马车中的可是渊儿?” 华宇煊心中早有准备,当初他故意将云睿渊失忆的消息放出去,打的就是借别人之口,将此事传到幕后那些人的耳中。果不其然,仅仅三日时间,这府中内宅之事,竟然连皇帝都已知晓。由此可见,将爪子伸到他煊王府的,绝非只有旭尧一人,这云国的朝堂之下,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双觊觎的眼睛。 华宇煊听到云献帝的询问,赶忙拱手施礼,恭敬地回道:“是的,皇上。前些日子,云睿渊突发重病,昏迷了数日之久。醒来后,竟离奇地失去了记忆。他毕竟是皇上恩赏于臣的人,臣实在不愿见他如此浑浑噩噩地度日。此次前往边城,听闻边城紧邻百濮,那里有一种与我们中医截然不同的医术,尤其对一些杂症有着独特的诊治方法。所以臣想着,带着他一同前去,等剿灭了匪患,再带他去趟百濮,看看能否治愈他的病症。” 云献帝听闻此言,并未立刻回应,脸上也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既是如此,朕也的确许久没见过渊儿了。爱卿便叫渊儿下来,让朕瞧瞧,怎的病了一场,竟连记忆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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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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