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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正是旭父凌迟处死的日子。云献帝破例将刑场定在云景帝往昔行刑的旧址上,此地更为空旷,可容纳更多人观刑。原本,云献帝是要让华宇煊亲自监刑,但华宇煊深思熟虑后,觉得此举不妥。 他即将迎娶云睿渊入府,若亲自监刑,恐遭世人非议,毕竟自己此前曾与旭尧有过婚约,虽说这婚约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之上,本就不应算数,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无论如何他也不愿牵连到自己的心上人。 于是,华宇煊婉言推脱了。其实,他本就不愿前来,只因那刑台上之人,乃是构陷自己父亲的元凶。眼见其受尽折磨而亡,与亲手复仇并无二致。 华宇煊隐于刑场边缘小巷的暗影之中,远远凝视着被缚于刑台柱上、蓬头垢面的旭父。往昔身为鲁王时的气定神闲、趾高气扬,如今已荡然无存。 行刑开始前,监刑官当众厉声宣读旭父的罪状。囚车中的旭尧也被拖拽至刑台边,让其亲眼目睹父亲遭受凌迟之刑。这惨状,岂是常人所能承受?不多时,旭尧便因惊吓昏厥过去。押解的差役毫不留情,一桶又一桶的冷水劈头浇下。如此反复数次,旭尧也再未苏醒。 差役见此情形,一把揪住旭尧的头发,将其拖回囚车,扔在干草堆上。华宇煊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怜悯之情,唯有几分复仇后的快意。押解官差不再耽搁,旭尧不醒,继续停留此地亦无甚益处,倒不如趁早踏上发配之途。此去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目的地。 行刑者手法娴熟,旭父身上已被割两千余刀,却仍未咽下最后一口气。此时的他,别说呼喊,就连一丝痛吟都难以发出。华宇煊垂目静听,待到监刑差役报至三千三百五十六刀时,才再度抬眸,望向刑台。随着 “第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的落下,旭父终于气绝身亡,结束了长达数个时辰的痛苦煎熬。 华宇煊缓缓抬头,仰望着天际,一滴清泪如晶莹珍珠般自眼角滑落。“父亲,您终可以瞑目了……”这句话,饱含着他多年的思念与愧疚。他终于为父亲讨回了公道,然而代价却是如此沉重。 恰在此时,头痛症如汹涌澎湃的恶浪般骤然袭来,华宇煊身形一晃,踉跄两步,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稳稳地从身后将他扶住。他紧咬牙关,强忍过这阵剧痛,耳中尖锐的嗡鸣声也渐渐消散,这才终于听清了身旁传来的声声轻唤。他缓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一脸焦急的云睿渊。 云睿渊的眼眸泛红,泪水在眼眶中盈盈欲坠,心仿佛被千万根细针刺痛,疼得无法呼吸。他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呼唤着华宇煊的名字,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心疼。 云睿渊眼尾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疼地一遍遍轻唤着他的名字。华宇煊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只能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想要以此来安抚对方。然而,他却浑然不知,弥漫着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法言喻的痛苦,只会让云睿渊的心如刀绞般更加疼痛。 “渊儿,我的渊儿啊,你可知我心中的感激?在历经过如此多的苦难之后,你却依然选择了留在我身旁,你便是我此生的救赎……”华宇煊轻声呢喃,声音低得仿佛蚊蝇振翅,也不知云睿渊是否能够听见。然而,话音未落,他眼前突然一黑,意识瞬间消散,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云睿渊的怀中,坠入到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第145章 出事 煊王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幸福的光晕仿佛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着每一个角落。云献帝的谕旨已经送达,钦天监精心择选出的黄道吉日里,皇帝选定了十五日之后,据说那是这一年中最宜嫁娶的良辰。时间着实仓促,而婚礼又须依循宫中礼制操办,礼部特意派遣了经验丰富的官员前来协助。 云睿渊一直居住在煊王府内,直至大婚前三日。按照云国的习俗,婚礼之前的三天,新婚夫妻双方不可见面。华宇煊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为了图个好兆头,再加上礼部官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最终,在晚膳后,他轻轻地挽起云睿渊的手,将人儿送到了府门外的马车上。 二人在车内难舍难分,亲昵地相拥许久。直到礼部官员千呼万唤的催促声再度传来,华宇煊才狠狠翻了个白眼儿,满心不情愿地走出马车。 凤栖早已主动请缨成为云睿渊的暗卫,华宇煊又指派了灵影相随,小楠贴身伺候,再加上一名赶车的车夫,一行几人朝着子爵府的方向启程。 华宇煊痴痴地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其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回到王府。一路上,他看到的都是府中众人忙碌的身影,每位与他碰面的仆从和护卫,都会满脸喜色地向他道一声:“恭喜王爷”或是“主子大喜”。华宇煊的脸上洋溢着一抹浅笑,笑意如涟漪般在心底荡漾开来,满是欢愉。 三日后,渊儿便要成为他的妻,此后二人将并肩同行,携手共赴白头。这般“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美好,的确是天大的喜事。 不知不觉间,华宇煊已然行至一处。他蓦然回神,举目望去,方知自己此刻正立于云睿渊初至王府时所居住的那间屋子跟前。 笑意渐消,微微上扬的嘴角缓缓回落。华宇煊抬手,轻轻推开屋门。屋内寒凉之气挟着尘灰扑面而来,他不禁眉头紧蹙。看来,自云睿渊迁离后,这间屋子便再无人居住,下人们也未曾前来清扫。 他下意识地垂眸看向地面,那里,曾在云睿渊被他一脚踢中,撞伤后脑倒地时,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如今血迹虽早已清扫干净,然而在他眼中,那片殷红仿若依旧鲜明,令人心惊胆颤。 他忙侧过头去,躲避那好似仍在眼前的血色,转身迈入内室,在床榻边缓缓落座。他伸手,轻柔地抚过榻面,指尖传来丝丝凉意。云睿渊曾在这张床榻上,历经过多少痛苦煎熬!初入王府时昏迷月余,后来又受伤落水、寒毒与敏症接踵而至、高热重病缠身,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这间冰冷的屋子、这张寒彻的榻子,皆默默见证了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来思虑过多,心神损耗,华宇煊竟无端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那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感觉,令他莫名心慌不已。华宇煊缓缓解开领口,深吸几口气,竭力稳住心神,随后起身走出屋子。他沿着长廊徐徐走向主院,迎面远远便看见玄夜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主子,属下寻觅良久,原来您在此处……”玄夜跑得气喘吁吁,疾步上前,仓促说道。 “何事如此慌张?可是出了什么……莫不是渊儿出了事?!”华宇煊心中一惊,方才自己的心悸,莫非是因情丝所牵?见玄夜神色焦急,他心下一沉,忙不迭地急声询问,声音中满是对爱人深深的担忧。 “回主子,方……方才,灵影带伤回至府中,说……说有人在子爵府内,将少爷和凤栖掳走,这会儿灵影人正跪在书房候着回禀,唉……主子您……”玄夜话还未说完,华宇煊已身形一闪,如疾风般从他身旁掠了出去。玄夜赶忙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在长廊中如流星迅速穿梭。 主从二人来到书房,进门就看见灵影跪在当下。他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唇角下颌还挂着未干透的黑色血迹,看样子恐怕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亦或是中了毒。华宇煊心中虽急如星火,却仍旧快步过去,先将灵影从地上扶起,安置在椅子上。 “主子,属下罪该万死……”华宇煊正立在厅中,灵影哪敢有丝毫怠慢,挣扎着便要起身谢罪。 “本王此刻不想听你说这些无用之语!” 华宇煊声色俱厉,声音冷若冰霜,如利刃般的目光,直直逼得灵影重新落座。他才接着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细细讲来,莫要遗漏分毫。” 原来,云睿渊一行抵达子爵府时,得到消息的管家匆忙出门迎接。子爵府自建府以来,华宇煊与云睿渊从未踏足过,只听闻府中管家是从宫中出来的人,其余详情更是知之甚少。 几人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了主院。云睿渊并未让子爵府中的人留下伺候,毕竟在来之前他们已经用过了晚膳,而且夜色渐深,他只想尽快沐浴休息。灵影只是吩咐府中的下人准备好沐浴所需的物品后,便让那些人都退出了主院。小楠随云睿渊进入浴房侍奉,灵影与凤栖则留在院中值守。 没过多久,院门被人从外头敲响。灵影迅速上前开门,只见赵管家站在院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还不时探头往院内张望。灵影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沉声道:“赵管家,可是有急事?爵爷此时正在沐浴,若有要事,可先告知于我,待爵爷沐浴完毕,再由我前去回禀。”赵管家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面色阴晴不定,吭哧了好一会儿,灵影才听明白。 原来,数日前宫中赐下一批添妆之物,当时云睿渊并不在府中,赵管家便命人清点登记后,直接存入了库房。今日见云睿渊回府,赵管家本想重新整理一番,再将明细呈交上去。然而,方才重新清点时,竟发现东西少了一箱。库房向来有人值守,门锁也毫无被撬动的迹象。这些可都是皇上御赐之物,如此重要之事,赵管家哪敢隐瞒拖延,匆忙赶来禀报。 灵影听后,略作思索,说道:“有劳赵管家在此稍候片刻。”言罢,转身返回院中。 灵影步履匆匆,来到凤栖身侧,压低声音,将赵管家禀报之事一五一十地讲述。凤栖听完,不禁陷入沉思,此事着实棘手,然而在查明真相之前,实不宜轻率告知云睿渊。于是对灵影言道:“你不妨先随那管家前去查看一番,看看能否寻觅到些许线索,而后再根据情况而定,决定是否要禀报主子或是王爷。”灵影颔首,再次来到院门外,轻轻反手带上院门,才随着赵管家一同朝着库房而去。 库房内外,众多仆役神色惶恐,站立不安。灵影接过记录,逐一仔细核验,果不其然,少了一箱,且缺失的竟是一箱象征夫妻和美、白头偕老的玉器。且不论那物件价值几何,单就其兆头不祥这一点,子爵府上下便担待不起。 灵影仔细审视库房门锁,又与轮流值守的几人详谈数句。锁头毫无被撬动的迹象,然有一守门仆从的言辞,乍听之下并无异样,可察其神色,再细细琢磨,灵影总觉得有些难以言表的怪异,只是一时难以参透。 于是灵影不动声色,如例行公事般与众人略作交代,并当着众人之面,嘱咐赵管家暂且将此事压下,待他回禀爵爷之后再行定夺。 灵影边思索边返回主院,推开门扉,却未见凤栖身影。 难道是自己耽搁得太久了,公子已然沐浴完毕,需要凤栖进去伺候?灵影心中暗自思忖着,迈步朝着浴房的方向走去。然而,当他走到距离浴房仅几步之遥时,心中却陡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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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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