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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问人家多大,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比自己小。 苏毅澜“嗤”了一声,正要离开,这人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咦!你怎么不问问,我如何识得你手上的剑是一把好剑的?还有,你还没回答我呢,谁赠予你的?” “怎知它不是购来的?” 苏毅澜不愿跟他解释剑的来历,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 大高个终于闭嘴了,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毅澜心情相当得不好,瞪了他一眼,不等他再开口说话,扔下一句“别再跟着我了!”就匆匆转身往回走,才刚走出一步,耳中立刻又传来那大个子的声音:“喂!别走啊,我还想跟你打听…… 苏毅澜脚步停也没停地出了巷子,他也没兴致再回酒楼了,心想反正给了魏荻和芋青银子,吃过东西他俩自会回来,便解开绑在树下的白马独自回宫。 刚踏进云德殿的门,临安就匆匆迎了上来,说冯宇荀找他。 冯宇荀从不轻易进宫,苏毅澜一听顿时感觉不好。 “师父,发生何事了?”苏毅澜入内,见了冯宇荀开口就问。 “殿下。”冯宇荀眉头深锁,“贾勇龙在押送都城的路上畏罪自杀了。” 红衣女子一口气跑出巷口方回头,见对方未追上来,狡黠地一笑,放缓了脚步。 而后迅速上了一辆路过的马车,七拐八拐,中间又换乘了两次,最后在快出城门的地方下了车,看看左右无人,迅速进了一条狭窄曲折的小巷。 进去没走多远,便到了一座荒废的院落前。女子入了院子,熟门熟路地径自往里面走,那院子看起来荒凉,内里却并不破败,几间屋子既没有蛛网密布,也未横梁倒塌。 红衣女最后在一间偏厢房前停了下来,轻推开木门,里头一个个头中等,身材微胖的黑衣男子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属下见过大人。”红衣女子对着男人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礼。 男子转过身来,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古铜色面具,看不见神色,说话的声音里浸着寒意,“夏悦,你来晚了。” 第76章 寻人 “……属下路上被人缠住,一时无法脱身。”被称为夏悦的女子道。 “哦?”男人冷冷地问,“怎么回事?” “属下在弘味轩与黑鱼碰面,交谈时用了一两句家乡的言语。”夏悦只好解释,“原想那地方喧闹,又在一间堆杂物的地方,属下音量也低,不该被人听去,不想那五皇子耳力过人,竟然听到了。而且……不知为何,他竟懂我们的语言,一路缠着我,非要问故乡在何处。” “五皇子?”男人一怔,随即向前迈了一步,又道,“他怎么……你的话都被他听去了?” “大人放心,属下很小心,夹带着说的一两句故乡话并未涉及重要的事,且看他的反应……应该也不曾听到什么,但他缠住我,想知道是哪里的方言。” “这就有意思了,你起来吧。” 男人在屋子里踱了几步,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转过身,回归正题:“东西拿到了吧。” “嗯。” 夏悦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方方正正,只有半个掌心大的纸,恭敬地用双手呈递到男人面前。 男人接过,并未打开来看,只淡漠道:“我得提醒你,规矩你懂的,倘若暴露了,我只能弃了你。” 银色面具反射着淡淡的幽寒的光,看不见面具后男人的神情,那声音却冷得让人发怵。 “是。”夏悦抱拳低头,“属下明白。” “等等。”男人在夏悦转身时,又道,“想法子查一查这位五皇子,明天我会派两人与你接头。” 贾勇龙路上被杀,杨穆乃安分了一段时日后又逍遥自在了起来,在宫里碰见苏毅澜时,洋洋得意地从他身旁走过。 自从那天听说呈报上去的账簿与自己无关,杨穆乃便松了口气,而后又在忐忑中等了几日,并不见苏毅澜拿账簿来要挟自己,便确定它已损毁。一颗心渐渐落回肚子里,仿佛悬在头顶的一把剑被人摘了,轻松了不少。 苏毅澜遇见红衣女子那晚,去福阳殿向皇帝禀报募捐一事,在殿外碰到了杨穆乃,仿佛一道亮光闪过,他突然想起那次去牙市,这女子其实就在三皇子车上,当时还从车里下来同杨穆乃说了一句什么话。 难怪隐约觉得有些眼熟,那时苏毅澜并未认真看她,只远远地隔着几名燕王府侍卫随意瞥了一眼。而那女子跟三皇子讲话时,轻声细语,街上又嘈杂,他也没留意说了什么,似乎是……叫杨穆乃离开。 几日后,苏毅澜尝试去寻找那名红衣女。他既不能找杨穆乃打听,亦不能明着四处找人。凭猜测觉得那样的女子应该来自烟花之地,思来想去,只好用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到各家风月馆去逛一次。 那过程可以说是相当的狼狈。 盈月楼是他进的第一家花楼,在老鸨的招呼下,几个浓脂艳抹的女子一拥而上,对着他调笑拉扯。苏毅澜只觉头皮发紧,看清并没有要找的人,落荒而逃。 出来后便察觉身后有人在跟踪,对方很狡猾。几次尝试甩开未果,当苏毅澜想拿下他时,那人立刻消失了。 苏毅澜怀疑是皇后或燕王的人,想想自己面上不过是逛个青楼而已,他们也拿不住把柄,便不再理会。 腊月初五,这天是皇帝的寿辰,宫里要举办盛大的宫宴。 皇帝一早起身,携皇后及三位皇子在康宁宫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拜祝,群臣依次站定,轮番跪拜祝寿,把往年说过的祝词换几个字又再说了一次。 一个时辰后,一干人又随御驾前往华英殿参加宴饮,皇家宗室子弟也都来了。酒过三巡,气氛热闹了起来,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皇后趁着这个空隙,悄悄离开了座位,一直留意着她动向的燕王立刻跟上,母子二人到了殿外的回廊下。 “母后怎知孩儿有事要见您。”杨穆乃行过礼,笑道。 “你几次往我这边瞧,母后再不出来,你父皇都要发现了。”皇后前后环顾,确认周围无人,才道,“何事啊?” “自然是好事。”燕王从广袖内取出一封信笺,得意道,“昨日有人偷偷往我书房里放了一封匿名信,举告老五身份作假。” “哦?”皇后微微睁大了眼睛,接过来展开看了一下,疑惑中又夹杂着一丝高兴,“还有这种事,没查出来是谁?”虽说的是问句,口气却是笃定的。 杨穆乃果然摇头。 “所以我总担心你府中那些下人不牢靠,你得拿出点时间,仔细排查一次。不过这举告之人或许真知道些什么,倒也算跟我们一路。” 皇后又往左右扫了一眼,看见两个宫娥往这边走过来,飞快地收起信笺,“此地不宜逗留太久,先这样罢,母后回去再想法子查他。” 十名身着锦绣彩缎的宫女进了华英殿,开始在宴席前的空地上且歌且舞。因为师父的关系,苏毅澜很自然地跟齐任天坐到了一桌。两人在歌舞声中交谈了几句,苏毅澜小口饮着酒,目光不由自主地便往离他不远的白抚疏那桌瞟去。 从早上开始,整个寿宴过程中,几次碰面或目光相遇上,他们都没有互相打过一个招呼,仿佛从来就不相识似的。 “五殿下在山上长大,可常到民间?有过什么奇遇么?”齐任天随意问道。 苏毅澜摇头:“膺丛岭山势险峻,下山一趟不易,平素我与师父都待在山上,连山下的小镇都去得极少,哪能有什么奇遇啊。” 齐任天夹了一块糖藕送入口中,嚼了嚼,又道:“听闻有的地方,百姓不识字,不懂官话,只能用方言交流,殿下应该也学了几句罢?” 苏毅澜笑笑:“那地方的人倒是说官话。”说完刚举起酒杯,视线又被不远处那优雅清贵的男人攥住。 散宴时,皇后见到苏毅澜,面上似笑非笑,那目光很有些耐人寻味。 苏毅澜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最近做的一些事,没发现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但那目光还是令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皇后返回清宁宫,立刻屏退了身边的宫人,只留下王尚仪,她将燕王那封信的内容说了,然后总结道:“……我当时猜测,兴许是那名刺客为了多得到一笔银子,有意撒谎,给了条假消息,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大。” “娘娘,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王尚仪接过她解下的披风,问道。 “不管是真是假,本宫都不能让他继续在宫里待下去了。” “这件事咱们得……”王尚仪说着,跟在皇后身后往内室走。 皇后忽然一个转身,吩咐道:“马上去三殿下府中,他养的那些人正好可以用一用了。本宫当初怕他性子急躁,瞒不住事,只得去江湖上雇刺客,现在看来,有些事还是得他去办。” “娘娘是要……” 李玉姬意味不明地一笑:“那师徒俩在山上生活多年,总得与人交集吧。有交集自会留下蛛丝马迹,本宫不信拿不到实证。” 第77章 酒肆 正荣大街一到夜里灯火璀璨。一家叫“醉不归”的酒肆里今晚生意火爆,里面喝酒的客人围坐成几桌,猜拳行令的有,聊天吹牛侃大山的有,闹闹哄哄。 唯独角落的一桌却只坐了一个客人,那客人闷头喝酒,谁也不搭理,对周围的喧哗声充耳不闻。 “小二,再来一壶!” 年轻的客人自斟自饮,很快喝光了桌上的一壶酒。 跑堂的伙计见他这般喝法,满心担忧。 酒肆里常有这种客人,碰上了烦心事,喝得酩酊大醉,一醉就无端闹事。打碎了盘碗也没几个会乖乖赔钱,有些横的客人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做生意最怕碰到这种事了。 伙计去柜台后拿酒,走的磨磨蹭蹭,还一面左右转头,看客人饮酒猜拳。 苏毅澜看着伙计那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的动作,心下觉得奇怪,这店家是不想做生意了么?正要催促一声,忽然感觉有人走近身边,转过头便看见了一抹白衣身影。 “抚疏?”苏毅澜满身浓重的酒味,收回目光,瓮声道,“你来做什么,想看我笑话吗?” 白抚疏自行掀起袍子坐下,问:“怎么说?” 苏毅澜看着手中空了的酒杯,嘲讽似地一笑:“我那晚自信满满,说等贾永龙押进都城,就有办法撬开他的嘴,那时你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对吧?” “有猜到。”白抚疏坦然承认。 苏毅澜环视一圈,见并无人留意这边,压低了嗓子忿忿道:“贾勇龙作为朝廷命官,祸害百姓,死有余辜,但是须由大理寺审判。现在此人被杀,他那靠山可是高枕无忧了。” “咱们不谈这个罢。”白抚疏岔开话题,“还记得中秋后那晚,我们找回的那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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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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