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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澜顿了一下,咕哝道,“自然记得,找着孩子父母了?前几天在军营,我还想哪天要让魏荻去京兆尹府问一问,被一些事一耽搁,竟忘了。” “找着了,聂家庄的聂程也被抓住了,供出来统共抢过三个孩子,其中两个被他卖给了一个外地商人,目前还在查。”白抚疏道。 “好,来,咱们喝酒。”苏毅澜说着一提轻飘飘的酒壶,方想起来找小二,抬头就见那家伙抱着个酒壶,才刚从柜台后慢悠悠地挪出来。 “小二哥,”苏毅澜催道,“烦劳你快点好嘛!” “来啦!来啦!” 伙计嘴上应着,脚下却仍旧不紧不慢地移动,等到了桌前,见多了一位客人,刚才闷头喝酒的那位似乎心情好了许多,心里的担忧才落了地。将酒搁到桌上,小心陪着笑:“客官久等了,今夜客人忒多,人手不足,有些忙不过来,嘿嘿。” 想到方才他那逛大街似的“忙不过来”,苏毅澜不禁觉得好笑,也懒得跟他计较,挥挥手将伙计打发走了。拿起酒壶为白抚疏倒满了一杯酒,问:“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白抚疏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疏淡地回答:“正好路过。” 他怎么能说,当他听府尹讲找到孩子双亲,抓到聂程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竟然是终于有一个理由可以去找他了。 白抚疏不便去云德殿,出了宫门就让福顺到驿站打听五皇子什么时候从军营返回,芋青正在驿站院子里看客人打拳,见到福顺,没等对方问,就猜到他来找谁了,并主动告诉他,苏毅澜在正荣大街的“醉不归”。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烦闷不已的苏毅澜,见了白抚疏,莫名地心情好了许多,他提起酒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忽地一笑:“那日在檀丹,说了要请你喝酒的,回来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既然来了,那就今日。”说着举了举杯,“来!喝酒。” 白抚疏淡淡的笑了笑,也举杯就唇,浅浅饮了一口。 苏毅澜一手支在桌沿,侧眸看他,忽然想起了那日在街头募捐的事,道:“抚疏,那天……谢谢啊!” “谢什么?” 白抚疏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惑地侧过头,眼睛眨了眨,看着他。 苏毅澜修长劲瘦的手指握着酒杯,在白抚疏面前的杯盏上磕了一下,解释道:“那一袋银子啊……街上募捐。” 福顺怕公子责怪,回去压根没交代经过。蒙在鼓里的白抚疏这时隐约猜测到了苏毅澜说的是什么,却不知在这种情况下,该开口讲什么,一时表情有些愣愣的。 苏毅澜微微阖眼灌下一大口酒,漫不经心地侧过眼眸,见白抚疏好像露着一副不解的神色,赶忙又道,“你别怪福顺啊,倘若他不告诉我银子是你给的,我也不敢收。一个仆从,要攒下那么一袋银子不易呢,怎能让他都捐了。” 他这般体恤下人,倒让白抚疏生出了一丝惭愧。 相较于五皇子,自己对底层生活的人关注的委实少了些。也就在这一刻,白抚疏忽然理解了苏毅澜看见庐安受灾百姓时的那种情绪。 白抚疏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又拿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既然提到了募捐,又顺带地问了一句:“募捐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还顺利,对了……”苏毅澜忽然想起什么,一时没忍住,问道,“你那日没在弘味轩吃饭啊?” 白抚疏长眉微微挑起,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他,“原来你去那儿是为了找我?” 那日明明看见他飞奔下楼,连芋青和魏荻都被甩在了身后,那是为了找自己?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苏毅澜呛了一下,大窘,“……什么意思,你,你知道我去了……芋青这家伙。” “怎么?你去找我,还不许我知道啊?” 白抚疏语调平静,清冷的眉眼却染上了笑意,一对修长如刀锋般的长眉斜飞入鬓,眼尾优雅地弯翘了起来,落在苏毅澜的眼中,竟有种春意盛满园的恍惚。 苏毅澜定定地看着他,端着的酒杯放在鼻端,一时竟然忘了喝。 只听见白抚疏又解释道,“我就坐在二楼靠栏杆一角,正好看见你快步下楼,本想叫过他们,不知怎地,他俩也匆匆走了。” 难怪,嗐! 苏毅澜不好解释下楼的原因,又不是个会顺口胡掐的,只好一笑带过。 第78章 逗趣 见他没有想解释的意思,白抚疏也不多问,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酒,不经意地道:“听闻……你最近总往花楼跑?” 苏毅澜饮酒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冲口道:“你吃……” 你吃醋了? 后面两字他只动了动口型。 白抚疏在他开口说话时抬起了眼眸,而后却又像是被那道灼灼目光给烫到了似的,飞快地收回视线。 见他一副八风不动,霜雪不化的样子端坐着,苏毅澜心有不甘,换了个口吻又道:“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去那儿找姑娘寻欢,我就是……想找个人问些事,一直也没找着,你信我好吗?” 那口吻仿佛热恋中的男子怕伤了心爱之人的心,在小心翼翼地解释误会。不知道内情的听到耳中,一定要以为这是一对恋人。 白抚疏张了张嘴,又不知该怎么接话,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卡了片刻,觉得越描越黑,于是干脆放弃,默不作声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动作极不自然地又拿起酒杯,微垂着眼睑,饮了一小口酒。 酒肆里橘色的灯光投映在白抚疏的侧脸上,那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浮上了一抹浅淡的红云。 白子堰,你终于还是不自在了! 苏毅澜心里涌上一丝干坏事得逞的得意,嘴角偷偷弯了弯,倾身又提了酒壶为白抚疏满上,先前的满腹烦闷消散无踪。 今日天黑前,他从一家青楼失望而归,去了客栈见师父,遇上冯宇荀被齐任天约去府中饮茶对弈了。 芋青去了楼下院子里溜达,苏毅澜独自在客栈闷坐了一会儿,想起贾勇龙被杀,后续计划都被中断,而那女子至今也寻访不到踪迹,心中烦闷不已,闻到隔壁客房飘来的酒香,忽然想来“醉不归”喝一杯。 “子堰,你那表皇兄……去风月场所,去的都是一些什么地方?”苏毅澜试探着问。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白抚疏狭长上挑的丹凤眼里露出了一丝狐疑,审视着他。 得不到回答,苏毅澜只好找了一个勉强算得上理由的理由,“呃,也没什么,随便问问,有点好奇。” “好奇?”白抚疏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抹含糊笑意,“新奇。” “不信?”苏毅澜转过身对着他,略微提高了音量,“你放心,我可没打什么坏主意,也不是为了拿他把柄。” 说完拿起杯子饮了一大口酒,又自嘲地笑了笑,“我已经很清醒地认识到,跟他作对那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那日听到贾勇龙畏罪自裁的消息,我就已经嘲笑过自己的天真了。” 白抚疏垂眸不语,就在苏毅澜以为他不打算说什么时,听见他又道:“我对他的事知之甚少,不过……他好像并不怎么逛青楼,倒是爱去乐坊。” 乐坊? 难怪!瞎忙活了一通。怎么就把她归到了青楼女子一类,但那女子的言行在他眼里委实算不得端庄。 离黍的乐坊有名气的也就那么几家,他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那他常去……” 苏毅澜想问是哪家乐坊,省得自己瞎找,说话间目光不经意从白抚疏肩头越过,看见了一个正起身往柜台去结账的客人。 那人个子不高,矮壮的体型,腰上挂把刀,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的。 酒肆里的灯光兴许与鹰丛岭那晚的月光差不多,苏毅澜仔细盯着那人的身影看,在一片嘈杂声中竖起耳朵,听到他付账时跟掌柜在说话,好像在打听一个地方。 对,那晚月下三人中的一人就是这身形模样,就是这声音。 苏毅澜微微眯起了眼,转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白抚疏,踌躇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下,那人已经推开酒馆的木门。 苏毅澜果决地起身,扔给了跑堂的一两碎银。与此同时,白抚疏也发现了他的异样,用探询的目光望着他。 “你先回吧,我有点事情要办。”苏毅澜避开他的目光,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又……”白抚疏眼中露出些失望来,“好,你去吧。”。 他用了一个“又”字,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什么。苏毅澜说话几处奇怪的地方都没有对他解释,好像有一堆的秘密缠身。但白抚疏同时又无端地觉得,他是个纯善热血的人。 “留心些。”白抚疏转回目光。 苏毅澜迈出去的脚步一滞,说:“子堰,刚出去那人是个刺客……”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他在意的,除了师父,便是眼前这人了。顿了须臾,又解释了一句:“我与他有仇,我……”说着眼里露出了一丝寒意。 白抚疏没有问他与那人结了什么仇,只是飞快提议:“我与你一道去罢。” 彼此目光短暂地对视了一秒,苏毅澜不再迟疑,微微点了点头,率先跨出酒馆的门。 那刺客尽捡着往偏僻的地方去,此举正合苏毅澜的意,此人今日落单,他可以寻机杀了他。 二人远远尾随,到了一段路上只有寒月和雪地反射昏光的地方,苏毅澜悄然拔出手中的剑,侧头对着白抚疏低低道:“我先上去,你绕到他身后……” 正说着,握着剑柄的手突然被白抚疏一把摁住。 白抚疏指了指前方。苏毅澜定睛一看,只见那人停下脚步,墙下暗影里又走出了一人,月下看不分明,只能大约看出是个穿着浅青色长袍的高个男子。 苏毅澜下意识便觉得这人应该是刺客的同伙,那晚一共有三人,看来是又一起到离黍接下一桩人命生意了。 将半出鞘的剑合回鞘中,苏毅澜反手扯过白抚疏,闪身躲进两栋屋子间的一个狭窄墙缝里。他跟他们交过手,其中一个使剑的高个子,内力极其深厚。倘若一会还再来一个,他和白抚疏恐怕对付不了。 苏毅澜拇指轻轻摩挲着剑柄,思索了一下,将嗓音压得极低:“此人还有一名同伙,先看看情况,再等等。” 说完再探头往外看,意外发现,前方已然生变。 浅青色长袍的男子突然退后一步,做了一个手势,暗影里又冒出十来个人。这些人个个身着黑衣,手中长刀在月下闪着寒光,一出现就不发一言地朝那刺客猛扑了过去,场上立刻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刀剑相磕声。 苏毅澜顿时有些糊涂了,心道这些人莫非是像他这样想报仇的?那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又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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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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