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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儿,尝尝这个。” 白恩岑今天特意吩咐家里厨子做了几道白抚疏爱吃的菜,见儿子垂着眸,一副心思完全不在饭桌上的模样,又亲自夹起一块桂花藕糕放进他碗中,“这是你三姨娘特意下厨为你做的,看看味道如何。” 白抚疏回过神来,礼节性地对着他爹的三夫人微微笑了一下。 白恩岑的大女儿白静芸饮了一口乳鸽汤,对着父亲道:“爹爹,孩儿今天出门,听说宫里出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这话一出,围桌而坐的人除了白抚疏,都看向了她。 白恩岑道,“什么了不得的事?” 白静芸看了眼近旁伺候的几个仆从,有些神秘地将声音压低了些,“是这样,半年前回宫的那位五皇子你知道吧,此人竟然是假冒的,听闻这次被人举报到了皇上面前,陛下大发雷霆,已经把人关进牢里去了。” “当真?”三夫人睁大了眼。 白抚疏正低头夹起一块桂花藕糕要送入口中,听了白静芸所言,不由微微一震,动作也跟着顿住。 他刚才还以为妹妹又不知从哪儿听来一些无聊透顶的宫廷秘闻,这时不由得放下筷子,严肃道:“你如何知晓的?这事切不可到处跟人说。” 这件事皇帝封了口,不许任何人透露出去,才过去几个时辰,也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 白静芸委屈地扭头看他,“阿兄,你自己出门看看嘛,酒馆茶楼,街坊巷道,都传遍了,不是我一人在讲啊。”又转头对着她母亲道,“孩儿今日去开善寺上香,大家都在讨论五皇子的身份真假,千真万确。” 白静辛才十三,眨着一双天真活泼的大眼睛,好奇地插话:“阿姐,你见过五皇子么?我听芜辛郡主说,那五皇子高大俊朗,比我们阿兄还好看一两分呢。”又看向白抚疏道,“对了,阿兄你常进宫,应是见过他的罢,是不是这样呀?可有生得如卢郡主所言那般?” 二夫人斜了女儿一眼,嗔道:“哎呀!女孩儿家家的,张口就说这些,不知羞!” 第84章 漩涡中心 白静辛被母亲数落了一句,不服气地嘟着嘴巴,低下头又低又快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我讲的。” “好了好了,今天团年饭,大家高兴,辛儿在这里说一句也没什么。”白恩岑说完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儿子,“疏儿,你午时才从宫里回来,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怎么没听你提起?” “皇上下令封锁消息,孩儿也不知这件事是如何传开的。”白抚疏道,“此事眼下还没有定论,正在调查。” “哎呀!都关到牢里了,那肯定是真的呀。”二夫人伸出筷子夹菜,一面啧啧有声地叹息,“胆子真大,假冒皇子这种事也敢做,这是要砍头的罪,想做人上人,也不能想这种法子嘛。” 白恩岑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神情严肃,“皇上是对的,这种消息怎么能随意透露出去。万一最终查明了他是被冤枉的,百姓不明情况,日后也会对他加以诟病,损他威望。” 白抚疏低着头,一对长眉微蹙着,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口生脆的青瓜片,满桌的佳肴,他一筷子也没动。默默吃了几口,他忽然将筷子放下,好似下了决心,抬头对着餐桌上的家人道:“我吃好了,还有点事,你们慢用罢。” 也不看大家脸上或诧异或不解的表情,径自起身离席。 白恩岑面上露出一点不悦,想叫住儿子,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出声。 四下响着爆竹声,风雪夹着淡淡的鞭炮味,涌入白抚疏的鼻腔中,不时有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白抚疏脚步匆匆,进得青筱馆后直奔内屋,往一个角落扫了一眼,当即一怔,呆了须臾,对着眼前一盆散发着馥郁幽香的兰草用稍微高一些的音量道:“福顺,我的箱子呢?” 福顺在外屋听见公子喊他,连忙进来,看见那原本摆放着一个朱红柜子的地方,却换上了一盆墨兰,赶忙到外屋把荷香叫了进来。 “柜子?在这儿呢。”荷香绕到雕花梨木大床的另一头,指了指地上,解释道,“二夫人上午差人送来了一盆兰花,奴婢想着迎新年,就把柜子挪了个位置,用来摆花了。” 白抚疏沉着脸:“往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移动屋子里的东西。” 他虽然平时有点冷冰冰的,却甚少用这样严厉的口吻和下人说话。荷香吓得低下头,答应了一声“是”,就一动也不敢动地站着。白抚疏摆摆手,将他们都打发出去了。不消一会儿,自己也匆匆出了屋子。 人一到庭院中,身上顿时沾上了片片飞雪。福顺从后面跟上来,为他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斗篷,问道:“公子,要去哪儿?” 白抚疏脚步未停,“备车。” 尽管皇帝捂着这件事,不知是不是有人在其中有意为之,五皇子身份有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过大半天的功夫,已经在大街小巷传遍了。百姓哗然,一些与此事毫无相干,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酒肆茶楼里议论猜测得十分起劲。 而处在这个事件漩涡中心的人,此刻正在刑部一间牢房脏乱的杂草上盘腿而坐,目光盯着地上一碗已经冷掉的饭菜。 除夕夜,牢里的伙食也不差,那碗里竟然还有一个鸡腿。伴着远处不时飘来的爆竹声,苏毅澜忍着饥饿移开了目光,在散发着霉味的杂草上躺下。 半晌,耳中传入一阵不大的窜动声和一声老鼠的尖叫声。半撑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肥硕的老鼠正歪歪扭扭地挣扎着往一个拳头大的墙洞爬去,不多时,便歪倒在洞口,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苏毅澜了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饭菜,那鸡腿只剩下了半只,饭也少了一些。他在心里冷冷一笑,又闭上了眼睛。 从进来到现在,他连一粒米也没碰过,饿得肚子咕咕叫。冯宇荀就关在斜对面隔着两间的牢房里,下午苏毅澜亲眼见着他浑身是血被监卒押着,从审讯房那头回来,原本冷静的一颗心在那一刹那狠狠抽痛起来。 愧疚,心疼,难过……所有的情绪都在刹那间涌上心头。 隔着牢房的栅栏,冯宇荀只来得及与他互看了一眼,便被押着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皇帝的交代,至今为止倒并没有人来对苏毅澜进行审问。 希望师父能撑到皇帝传召的时候。 苏毅澜翻了个身,脸朝墙壁躺着,时辰似乎变得极为缓慢,他渐渐开始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不能让师父再受刑了。他决定明天午时之前,若是还没等到宫里太监来宣召,就主动要求面见皇帝, 但这是下策。 想要完全打消皇帝的怀疑,就须得由不相关的人来做这件事。 正想着,他听见了牢栏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一位杂役抱着一卷旧棉被进来。那杂役将被子往草上一扔,就低头开始收拾地上的杂物。 苏毅澜干脆翻身坐起。墙壁上开着一扇窄小窗户,窗外黑沉幽暗,夜色中不时有喧天的爆竹声响起,整个离黍沉浸在除旧岁的欢乐气氛中。寒风在窗口咆哮着,裹着点点雪花从窗外扑打了进来,偶有三两朵落在他脸上,带来冰冷的触感。 爆竹声更衬得牢房里冷清。杂役弯腰收拾地上的剩饭菜,见还有大半在碗里,觉得可惜,瞟了一眼苏毅澜,劝道:“兄弟,这牢里的饭菜是不好吃,但总比饿着强嘛。” 见犯人没理会自己,背靠墙坐着默默看窗外,杂役有些好奇,又打量了他一眼。 这一看,黝黑的脸上竟露出了吃惊之色。杂役上前一步,俯身歪着脑袋又看了看靠墙而坐的人,忽然道:“啊呀兄台,是你啊,你,你怎么蹲到牢里来了?” 这杂役生得高高壮壮,膀阔腰圆。苏毅澜抬起眼眸打量他,狱里灯火昏暗,半晌,方认出正是那日巷子里拦他的大个子。 “怎么在这儿也能碰上你。”苏毅澜苦笑了一下,“原来你在刑部牢房这块当差啊。” “哎!我就是个杂役,新来的,这不,有什么活他们都使唤我来干。对了,你怎么会……”大个子说到这里,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似的,对着苏毅澜“啊”地叫了一声,“原来他们偷偷谈论的假冒皇子是你啊,对了,一定是了。” 苏毅澜瞟了他一眼,没打算回答他。 这货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见了,都是这副德行。 大个子见苏毅澜没理会自己,半蹲下身与他平视。想了想,觉得对方应该比自己小几岁,又倚老卖老地拿出上次劝说他的口吻,满脸痛惜地看着他,说:“兄台,不是大哥要说你,你既买得起那样的一把剑,可见家境殷实嘛,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做这等杀头的事干什么咯。对了,你那把剑呢,那可真是一把好剑,我跟你说……” 第85章 物归原主 苏毅澜开始觉得头疼起来,连忙扯开话题,“听你的口音,不像是这里人,那日我遇见你,是刚到都城?” 大个子被他一打岔,忘了要说什么了,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叹了口气,“差不多吧,那天我正到处找活干呢,原本还想问你知不知哪里要用人,结果没说两句你就跑了。我跟你说,我是永州的,要不是没得法子了,哪个要来这儿干这个哦。你别小瞧我,我是兵器锻造师,在当地算是小有名气的。” 苏毅澜睨着他,没说话。 “不信啊,我跟你说,我看一眼就能知道你拿的是不是好剑。”大个子用着他那浓重的永州口音,认真又自负地说。 “这么说,是你手艺太好了,好到没人再找你铸剑了?” 时辰缓慢难熬,苏毅澜在等待皇帝传召,需要找点事做来压制住心中的焦躁,便干脆跟大个子聊起来。 杂役也不在意他的调侃,看了看外边,又犹豫了一下,才神秘兮兮地到他身旁,挨着他坐下,小声道:“兄台,大哥跟你说了也无妨。前两个月,齐王叫我帮他打一把好剑,我去王府送剑时遇上了一件不平事,一时没忍住,为别人打抱不平,结果失手把齐王心爱的两条獒犬给杀了。那齐王要我拿命偿,我只能跑喽。” 苏毅澜看着他,心道,你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算是领教过了。 静了一下,忽然问大个子身上有没有疗伤的药。 大个子一怔:“伤药?没有。”而后又侧过身,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他们给你用刑了?我看你好好的嘛。” “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苏毅澜指了指斜对面关押冯宇荀的地方,“一会儿出去,帮我拿一碗热开水给他,顺便看看伤得怎么样了,好吗?” 大个子跟着他看向对面,问:“那是谁?” “我师父,”苏毅澜声音低沉,“我有点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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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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