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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大个子爽快答应了,俄顷,又回头疑惑地看他,“你师父怎么跟你一起关牢里来了?” 没等苏毅澜回答,又想明白了似的“哦”了一声,直眉愣眼地说了一句,“是他撺掇你去假冒皇子的吧?” 苏毅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揶揄道:“你真聪明。” 大个子好像没领会到他的嘲讽,又继续道:“我叫潘之平,字岑远。兄台怎么称呼啊?唉!今天是除夕夜,你这……”忽然听见过道传来脚步声,连忙又起身拿起地上的饭菜杂物,匆匆道,“我得走了,你师父的事放心,我一定去。” “大人请留心脚下,里面这间。” 牢头举着火把,在牢栏外用很恭敬的口吻对着来人说道。 火光将牢房外原本只有一点薄光的四周一下照得明亮起来。这牢头一眼看见了潘之平,开口就骂,“你这懒货,干点活儿磨磨蹭蹭,都几时了还在这儿,快走!快走!”随即又转身换成一张笑脸,对着来人躬身道:“大人请进。” 说完将火把插在甬道一侧的墙上,目光在潘之平手上的剩饭菜和牢栏内的苏毅澜之间来回看了一眼,见苏毅澜好端端坐着,面上闪过一丝掩藏不住的疑惑。 被称作大人的男人披着白色的斗篷,侧身朝牢房站着,始终没有说话。直到牢头和潘之平都离开了,才低头从狭窄的牢栏门跨了进来。 “子堰?” 苏毅澜颇有些意外,这样大雪的夜里,他来做什么。但他坐着不动,自下而上看着他,“怎么来了这儿,除夕夜不跟家人团聚么?”顿了须臾,又道,“为你那表皇兄而来?” 白抚疏身上还披裹着从外面进来的风雪味,他沉默地打量着苏毅澜,没有回答。 对于身份一事,苏毅澜几次不合常理的行为早令白抚疏产生了怀疑,只是每次这种怀疑一浮上心头,他就下意识地把它摁了下去。 见他身上好好的,看模样刑部也没对他审问动刑,白抚疏心头舒了一口气,将眸中的情绪遮掩去。沉静片刻,简短道:“我不为谁而来。” 顿了一下,走到苏毅澜身前,背对牢房门口,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薄而扁的小布包,俯身递过去, 悄声说:“这东西,我想它该物归原主了。” 苏毅澜一捏在手中,便知道了是什么,心里一时喜悦也有,疑惑亦有。他迅速将账簿塞进怀里,从地上站起身。 方才白抚疏为了不让牢栏外面的眼睛窥探到他们在做什么,与苏毅澜挨得很近,两人一坐一立时,没觉出什么来,这时苏毅澜忽然间起身,面对面竟贴得极近。白抚疏不自然地别开目光,后退了半步。 苏毅澜在暗淡的光线里,望着近在咫尺的白抚疏,眼角染上一丝笑意,“我以为你已经把它烧了,怎么想到给我?” 白抚疏垂下长而细密的眼睫,隔了一下,用他们俩方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东西……对他虽然有影响,但你现在的处境更需要它,你可以用它跟陛下做一些解释。我走了,你想好怎么说,就尽快面见陛下吧。” “这里有三皇子的耳目。”苏毅澜悄声道,“你姨母很快就会知道你来过这里,到时怎么跟她解释?” 白抚疏把斗篷的顶兜罩上,“我自有办法。” “谢了,外面风雪大,路上小心。” “谢什么,它本来就是你的。”白抚疏转身的时候,轻轻说道。 —— 当晚在安庆宫排开的年宴上,皇帝似乎心情不佳。妃子,儿女及宗亲们成群围着他,节日的烟花,炮竹声不绝于耳,这样欢庆热闹的时刻,他竟然没有什么笑容,连一年一度的饮乐守岁也没了兴致,年宴一结束就摆驾回了寝宫。 过不多久,锦欢也跟着进了福阳殿。 “欢儿?”皇帝移开手边一份尚未阅完的奏折,“怎么不跟你皇兄母妃们一起守岁?” 锦欢行过礼后,直接说明来意:“父皇,孩儿在宴席上听闻了五哥的事,孩儿想,此事是否可以召五哥的乳母陈嬷嬷来问一问,嬷嬷将五哥养到五岁,对他定然熟悉,或许能知道些详细情况。” “陈嬷嬷?”皇帝讶异地看着锦欢,原本以为女儿来找他,定是想求他推掉夏沧王的婚事,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口中重复道,“五郎的乳母?” “嗯。”锦欢点了点头,“也是孩儿的嬷嬷。” 皇帝微微皱起眉,在久远的记忆里思索了片刻,才“哦”了一声:“朕想起来了,当初你母妃让她留下侍候你,这么说,那嬷嬷现下就在广阳宫?” 第86章 解释 “对,就在母亲宫里,孩儿方才一听说五哥的事,就想到了嬷嬷,心想或许父皇可以找她来问一问呢。”。 “朕倒是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了。”皇帝偏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周公公,“传广阳宫的陈嬷嬷。” 锦欢等周公公离开,又行了一礼,便退出了福阳殿。 临安直到下午申时才通过贿赂广阳宫的一名太监,找到了单独见陈嬷嬷的机会。陈氏与苏毅澜两次相见,交谈下来印象颇好,因当年的一些原因,闻言当即怀疑五皇子又再次被人陷害了。 由于一些事的耽搁,陈氏直到年宴快开始时方见到锦欢,在跟她说了发生的事后,婉转提到了自己对幼时五皇子的熟悉。锦欢不便透露出陈氏,最后找了一个看起来很适合知道这种消息的场所——年宴。 夜间风雪大盛,寒风如刀,刮得人脸上生疼。 八角琉璃宫灯在风中摇曳,衬得苏毅澜站在福阳殿外的身影也晃了几晃。他拍掉身上的雪花,又正了正衣冠,随着周贤贵一起进了暖阁。 暖阁内灯烛明亮,融融暖意迎面而来。皇帝穿着常服,坐在御案前,自苏毅澜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默默地打量他。 眼前的人个子高大,五官深邃,浑身透着一股少年锐气,却又不外露锋芒,颇是他喜爱的样子。 他……是朕的儿子吗? “儿臣见过父皇。”苏毅澜从监牢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袍,他对着皇帝行礼,“不知父皇深夜将儿臣召来,有何事?” 周贤贵悄悄退了出去。皇帝等苏毅澜行礼已毕,开口道:“平身罢。朕叫你来,是有些话要问你。”顿了一下,直接问道,“你从前在太子府,可有喜爱的点心或零嘴儿么?” 既然问起过往,苏毅毅便禁不住要为自己死去的师兄鸣一次不平,他苦笑一声,抬眼看向座上帝王,说道:“父皇,当年府中管事常克扣我吃穿用度,哪来的点心零嘴吃。有一年上元节,我倒是分到过一小块花生糕。那时不懂事,尝过之后总念着它,幸而嬷嬷疼我,自个儿掏钱托府中下人购了食料回来做过一回,总算让儿臣解了馋。” 皇帝沉默了。 隔了片刻,招手示意苏毅澜近前,握住他左臂,解开腕间的束袖,缓缓将厚厚的袖袍往上推。皇帝的动作很慢,仿佛那袖子太沉了,及至拉高至手肘部位时,那年轻结实的肌肤上,一道不大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 皇帝面上看不出情绪。顿了一下,放下衣袖,又抬眼看了看高他半个头的苏毅澜,示意他略微弯腰。 苏毅澜知道他要做什么,任由他摆布着。皇帝绕至他身后,冰凉的手指扒开了他的后领。 那上边有两粒并排挨着,豆大的红色的痣。 杨煌心头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毕竟,于心底而言,他还是希望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一个时辰前,他问陈氏是否记得五皇子幼时喜好,身上有什么特征时。陈嬷嬷对他道:“禀圣上,五殿下当年喜爱花生糕,另外……他幼时和兄弟玩闹,左手肘摔伤,留下了疤。”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还有就是……殿下后颈处有两颗挨着的红痣。” 至尊的君王此时又忽然想起了那天幼子服侍自己穿衣,梳发的种种场景。一下又都想起了他的好来。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些疑问未解。他温和地示意苏毅澜坐下,又问:“你治病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下山找大夫,现在都给朕说说。” “父皇,鹰丛岭上有珍贵药材,可我跟师傅不懂医理。” 苏毅澜静静道:“刚到山上那阵子,孩儿身体弱,常病着,师父只能带我下山找大夫治。可那鹰丛岭山道狭窄险峻,下山一趟着实不易,师父便细细向大夫讨教了一些医理知识,又兼大夫给了药方。” “后面几年,都是师父根据大夫给的方子自行采药,煎了给儿臣服用。但孩儿服的药,其中有两味药材黄精和巴戟天,鹰丛岭上没有,因而儿臣偶尔得下山预先找大夫开好这两味药。师父年纪大了,儿臣不想他辛苦,每次儿臣都在身体康健,没有病着的时候下的山。” 皇帝听着,没有应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进宫那天没有细细说明,儿臣有错。”苏毅澜继续道,“可在儿臣心里,是师父治好了我的病,让我今日还能这样站在父皇面前,与父皇讲话。师父进宫前确实送过灵乌草给王大夫,可那是对大夫这几年传授药方和医理知识表示的感激之情,并非如王大夫所言那般啊。” 要说出这么一堆并非实话的话,对苏毅澜来说不是没有心理障碍的,但他要活,就还得继续说。 “父皇,”苏毅澜接着说,“鹰丛岭山势高拔,常年云雾缭绕,师父近几年得了风湿痛症,他未曾向大夫讨教过方子,也不知如何治疗,一直拖着。半年前越发严重了,儿臣不忍,进宫前半个月便主动下山找了王大夫,也就是那日遇见了白侍郎。” “既如此,你当时怎不分辨?” “儿臣想分辩来着。”苏毅澜停顿须臾,看了皇帝一眼,又垂眸说了一句,“父皇没给儿臣解释的机会。” “朕错怪了你。”皇帝脸色明显缓和,和蔼道,“皇家血脉事关千秋万代,朕实在不能不仔细,希望这件事不要伤了我们的父子情分。” 苏毅澜立刻撩起衣袍下摆,跪下道:“我离宫多年,既然皇兄疑心我的身份,且还能找出证人,父皇理当查证,孩儿怎能为了这个而介怀呢。” “那就好,五郎还是明事理的,快起来。”皇帝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除,虚托起苏毅澜,心里生出怜意,温声道,“外面风雪大,怎穿得这么单薄,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罢。” 他吩咐值夜的太监给苏毅澜端来了一杯热茶,又对着他,半是自语道:“如此说来,定是那大夫图财,妄想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金,将三郎诳了。” “父皇,说起这个,儿臣有件事得向父皇禀告。”苏毅澜放下茶杯,从怀里取出账簿,双手呈上,“这是我回云德殿换衣时,取来的一件东西,” 第87章 杖责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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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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