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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淡,有一点酸甜味。 “怎么样?这花一到春天,鹰丛岭上漫山都是,饿了渴了,可拿它当……” 他忽然停下说话。 白抚疏不知道他怎么了,诧异地抬眼,就见苏毅澜猛地朝自己扑了过来,惊诧间,竟被他一把扑倒在地。 身下厚厚的落叶随着滚动,发出了沙沙声,白抚疏吃惊地望着压在身上的人,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反应。 “白节蛇,这蛇毒性很大。”苏毅澜抱住他倒地滚开,目光盯着他身子右侧道。 低低的嗓音就响在耳边,白抚疏在他怀里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一条手腕粗,黑白相间的蛇“嘶嘶嘶”地从自己身旁游了过去。 有一刻,两人一动不动,脸几乎挨到了一块,鼻息可闻,一股熟悉的味道又往苏毅澜的鼻尖钻。 周围安静极了,鸣叫的虫儿仿佛都不约而同地识趣避开了,谁也没有说话,耳边是叮咚的泉水声……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白抚疏微微挣动了一下。苏毅澜醒过神来,连忙松开他,心慌意乱地坐起身。 白抚疏低垂着眼眸,缓缓爬起身。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得难以描述起来。 苏毅澜看了看他,又手忙脚乱地开始为他拍打衣上的草屑。 这时一个人跑了过来,让这尴尬的气氛愈发尴尬了起来。 “哎呀,殿下,你们这是……”高高壮壮的潘之平抱着一大把树枝,歪着头,诧异地打量正起身的二人,“监军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呢? “呃……大人方才差点被蛇咬了,我拉了他一把。”苏毅澜手握成拳揉了揉鼻尖,轻咳了一声,怕他这张嘴再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来,连忙转了话头,问道,“魏荻他们呢?” 不想这货根本没反应过来,依然好奇地又打量了他俩一眼,小声咕哝了一句:“怎么抱一块滚地上去了?” 苏毅澜:“……” 这种话你也能说。 白抚疏已经红了耳尖,他拿起地上的水囊,也不看苏毅澜,垂着眸说了一句,“多谢殿下。” 而后不等他回应,就独自匆匆往驻扎地走去。 潘之平走近主帅,发现他在瞪自己,才发觉失礼了,讪讪地用下巴指了指一片树林,“他们在那边呢。” 次日天刚蒙蒙亮,大军整装前进,翻过山头,地势果然平坦了许多,行进小半个时辰后,永州城遥遥在望。 队伍至城外的跑马坡,苏毅澜观察了一番地形,决定在此安营扎寨。 前方打探消息的斥候很快返回。正如皇帝得到的密报所言,永州城的防御工事还未修筑完工,其中一段护城河尚未完全打通。 但如今城门紧闭,戒备森严,且城楼上布置了数十名弓箭手,锐利的箭矢密密麻麻地指向城外。对方俨然已经有所防范。 是谁赶在队伍到来之前透露了消息?苏毅澜原本计划想趁对方还未起兵,打个措手不及,这计划只能落空了。 次日,苏毅澜一身玄黑的铠甲,亲自点兵来到城门下,号角助威,战鼓擂响。过不多久,紧闭的城门大开,吊门缓缓放了下来,里面黑压压的人马涌出,明黄的旗帜飘扬,上面绣着一个“赵”字,领头的将领正是永州的原储备军指挥使陈德言。 原先朝廷驻守永州的兵力是二万一千人,但据苏毅澜目测,对方的士兵实际已经达到了三万。看来齐王谋划多年,暗地里招兵买马,就等着与朝廷军队一战了。 “陈德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伙同齐王谋反。”大将刘康遥指着陈德炎,疾言厉色地大声斥道,“今我等奉皇命随郡王前来剿灭,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哼!”陈德言一把拔出佩刀,指着他大骂,“狗皇帝昏庸无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替他卖命,免得落个身死他乡的下场。” 苏毅澜打马出列,扬声道:“识时务为俊杰,陈指挥使若肯现在下马就擒,皇恩浩荡,朝廷必不追究你的滔天大罪,本王奉劝诸位,还是趁早归诚吧。” “想让我投降,做梦!”陈德言回道。 “既如此,那只能兵戎相见了。”苏毅澜抽出身上的刀,刀锋直指叛军,高呼了一声:“杀!”当即纵马朝叛军冲了过去。 刹那间兵器相撞声,厮杀声震天而起,树林里成群的飞鸟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黑压压一片飞向天空。 激战中,陈德言的长刀突然指向了前方的苏毅澜,对左右大声道:“擒了狗皇帝的儿子,我们今天就能不战而胜!” 越来越多的叛军朝苏毅澜围了过来。年轻的主帅毫无惧色,强劲有力的胳膊挥刀一路猛力斩杀,玄色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一盏茶的功夫后,刘康手执一把长柄弯刀,冲杀至他身旁,急声劝道:“殿下,您身为主帅,不可轻易涉险境,还是退到后方去罢。” “身为主帅,理应身先士卒,激励士兵奋勇杀敌,怎么能……”苏毅澜从一个倒下的叛军胸口拔出刀,未及说完,又偏头躲开砍来的刀锋,而后长刀划出半弧,一挑一砍,鲜血顿时从对方脖子的切口处喷射而出。 第91章 鏖战 刘康见状,不再劝说,挥刀与他并肩厮杀。 这场叛乱,齐王谋划已久,准备充分,虽说朝廷军在苏毅澜身先士卒的带领下激起了很高的士气,一路奋勇杀敌,但对方秣马厉兵已久,两边兵力又不相上下,战况始终胶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整一天厮杀过去,对方虽然损失了一些兵力,但朝廷军始终攻不下城池。 当晚,几名将领齐聚中军大帐,与苏毅澜一道商议第二次攻城计划。 隔日军马重新整顿,再次攻城。齐王赵京沫登上了城楼,亲自指挥作战。 朝廷军这次改用投石机在两侧作先锋,打击城墙上的弓箭手,掩护后面步兵持盾冲锋。有了投石机做先锋,上方弓箭手威力减了许多,士兵们迅速冲到城墙下架起了木梯,而叛军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当即砸下一块块巨石,朝廷军队一次次不断往城墙上冲,又一次次被弓箭手和巨石逼退回去。 鏖战了两天一夜,苏毅澜仍旧拿不下永州城,整个城池固若金汤。 双方鸣金收兵,战斗结束,朝廷军折损了五百人,伤二百六十人。 “殿下。”中军营帐里,白抚疏朝苏毅澜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背上那道很深的伤口上,“刘将军说的没错,你是全军主帅,怎能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呢?” 军医正在给苏毅澜的左上背清理伤口,那里有一道很深的刀伤,其余地方也有几条较浅的伤。苏毅澜随着军医的动作微微抽气。 他想要得军心,打造一支英勇善战的亲信劲旅,就必须得这么做。 但他这个话不能跟白抚疏说。 不过虽然白抚疏说的是和刘康一样的话,在苏毅澜这里起到的效果却不一样。他微微一笑,老老实实地点头,应承道:“好,听你的,下次我一定不让自己涉险。” “殿下少年英勇,这几日倒是很鼓舞了士兵们的士气。”刘康一屁股坐到一张行军床沿,对苏毅澜承认道。 刘康四十来岁,中等身材,体型粗犷魁伟,曾经是白恩岑的旧部。苏毅澜刚入军营那会,刘康也是那些认为他不过是来混着玩的那一部分人之一,而今对他的看法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打从心眼里佩服起这位皇子来。 苏毅澜抬腿起身,穿好衣袍,“眼下护城河无水,我已经叫人打探过了,北面临着大片水田,那一段防守薄弱,可派些士兵趁夜间绕去,直接从河道底部挖地道进去。” 一旁的参将罗永忠赞同道:“挖地道进去,这法子我看可行。” “不知地下结构怎么样,得先问一问你带来的那个军匠。”白抚疏在帐中踱了两步,转过身道,“假如底下都是岩石,压根挖不了,倘若含沙量太高,则容易坍塌。” 是夜,在问过潘之平后,苏毅澜安排了一队士兵带着铁铲悄悄绕至北面城墙下。不想原本防守薄弱的那一段北墙却在这一夜戒备森严,城墙上火光彻夜明亮。 苏毅澜坐在营房外的草地上,望着连绵起伏的坡地和不远处的永州城,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对方似乎总是先一步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对自己这边的动静了如指掌,难道队伍里有奸细? 他将队伍里所有有点印象的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觉得哪个都不太可能,底层士兵人数众多,要查起来很难。 接下去几日,不知道为什么,永州城紧闭城门,叛军只守不攻,任凭朝廷士兵如何骂阵,也闭门不出。 此后双方停战了十一日。 永州这几天下起了连绵春雨,辎重车辆上的粮草渗了雨水,连生火做饭的木材也淋湿了,火头营烧出的饭几乎都是夹生饭。 久攻不下,随着战时的拉长,苏毅澜心里开始焦躁起来。 “他们被围,总有粮草用尽的一天。”刘康看出了他的情绪,移了个木凳在旁边坐下,说道,“我军不用担心粮草问题,这时候就是比谁的耐性更好,拼心理战,殿下不必着急。” 苏毅澜闷声不响地啃了几口潮湿变味的干粮,说:“赵京沫紧闭城门,难道他想不到会有粮草用尽的一天?这里面有问题,但我现在想不出原因……对了,听说你当年跟着齐威候打赤琼,也遇到了粮草问题?” “末将那次差点回不来了。”刘康伸直宽厚的背,回忆道,“那场战争,我们折损了整整一万余人,那些赤琼兵把我们困在边境的一座山岗上,围了整整二十一天,连野草树皮都弄来吃了,快扛不住的时候,终于等来了大部队援军。” 正在拟军报的白抚疏听到他们提到自己的父亲,停下了笔,将目光投向正在交谈的二人。 苏毅澜一手搁在膝头,微微沉吟了一下,“围城消耗永州粮仓,确实也算一策,但我们这次围的不是赤琼人,里面大部分都是北娑普通百姓。到时候缺粮,饥饿起来必乱,人吃人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围城之法,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正说话间,帐帘一动,潘之平带着一身雨水进来,听见后面几句,愁眉苦脸地接道:“哪个晓得那混账齐王让我铸刀,竟是为了谋反,打战苦的都是咱们百姓呐,我爹娘兄弟还在城里,过几天要没了吃的,可如何是好哇。” 这时门帘又被掀起,进来一个后勤处的士兵,抱拳行礼道:“殿下,运输粮草的车辆迟迟未到,我们目前的储备只能支撑三天了。” 苏毅澜眉锋一凝,侧过头看向白抚疏:“兵部那些老爷们是怎么回事,连粮草的事也能耽搁?” “我马上派人送一封急件回去。”白抚疏重又提起了笔,才刚落笔几个字,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一对精致的眉心微微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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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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