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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架了长梯,够上那矮格还是有些吃力,伸着胳膊努力了好一阵,才堪堪攥住残页角。他小心翼翼使着劲,一点点将那页拖了出来。 残页被拖出时带动了上方史册,竟随残页一道出了矮格,直直向下砸去。扶岍心猛地一缩,垂头往下看去,见望舒正站在那书卷下方,就要被那厚重之物砸着。 来不及思虑精详,他抬腿就往望舒肩上踢去,使的力道不小,恰能将望舒踹开了一步。望舒被他踹得愣了愣,抬眸凝望着他,直到书籍落地之声突兀响起,他才明白扶岍的目的。 果然是身子养好了,踹人都这么有劲。望舒不合时宜地想。 奈何方才一脚使了太大劲,樟梯晃动,竟向一旁倒下。扶岍站得太高,没办法直接往下跳,只得攀住了格缘,长身悬在半空。 他往下看去,见距离尚可,正打算松手往下跳,忽觉腰际多了一股力。他神移须臾,人已经被望舒抄着后膝抱了下来——更准确来说,是被举着。 扶岍下意识勾着他后颈,惊魂未定,脚踝还勾着,确认自己被人抱得稳了,才缓缓收回了腾飞的小腿。 “放、放我……”他的话哽在喉间,耳根瞬间红透,尴尬地挂在那人身上。 屋外传来侍卫焦急的声音:“陛下!是否出了什么差池?” 望舒扬声:“并无!” 侍卫闻言不再多问,似是后退了些,又回到了另一侧廊下候着。 “这些侍卫当真迟钝,再来晚些,别说救驾了,估计朕都被扶公子踹死了。”望舒调笑道,按在那人后膝的手上移了些,用力揽上他的后背,趁扶岍尚未定神,又将他往下托了些。 这套出乎意料的动作再次惊着怀中人,扶岍一时失了重心,只得抬起双腿环在他腰侧,两手也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望舒感受着腰际忽来的重量,满意地露出了微笑,他盯着那人泛红的脸颊,调戏似的挑了眉梢,“害羞啊。” “没有。”扶岍被他这样抱着,羞意顿生,丝丝攀上了心扉。“没有……羞。” 明明整张俏脸上都刻着“羞涩”二字。 还是这样口是心非。 望舒一手护在他脊柱上,另一只手却在肆意妄为,极轻、极缓地挪动着,抚过他的后腰、腰侧、骶凹。 长胖了些,没以前那么硌手了。 “……别摸了。”尽管动作细微,还是被扶岍察觉到了,他面色鲜红欲滴,长腿不自在地攀在他身上,还要忍受那人的轻薄。 “方才踹朕那一脚,朕肩头还疼着呢。”望舒老实将手扣在他骶凹处,声色暧昧,有意刁难着。 扶岍蹙眉,“那是书落下来了。” 为了避免望舒被书籍砸到头,竟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踹他肩膀,左右都是要疼一处的,真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望舒全然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他唇畔携了抹若有若无的笑,饶有兴致望着扶岍。他盯着那人的唇瓣,恨不得扣着扶岍的后脑,迫使他与自己接上一个绵长的吻。 扶岍与他四目交织,心猿意马,似能听见彼此的心声。风摆青丝,拂过望舒的脸颊,一人仰面,一人垂首,彼此的样貌已在咫尺之内。 扶岍悸动仍存,抱着那人脖子的手已经覆在了望舒颊侧,拇指指腹轻按在柔软的腮上,摸着他的脸。起初还拘束着,后来索性不在意了,摸过他的唇瓣、双眼、浓眉…… 这回是他在轻薄望舒了。 “巧了,当初我妻能瞧上朕,也是因着朕这副姣好的秀美皮相。扶公子也喜欢?” 扶岍不再羞涩,“烬王眼光不假,但是我更青睐扶夫人的相貌,毕竟我的眼光可不在烬王之下。” -------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伽乂真佛 望舒看他并不抵触与自己亲近, 愈发胆大妄为起来,将人后背抵在书架上,几卷经文相触成声, 滚落在地上。 扶岍身后紧贴着书格, 身前被那人压着, 快有些渡不过气来,轻捶了捶望舒“伤着”的一侧肩, 嗔然道:“陛下这样,不担心家中那位妻子吃味?” 浓夜里望舒偷来的那个吻,消了他心尖疑虑,证实了自己心底那点揣测。 人承得父母样貌, 如何能有生得一般无二的人?他在寒潭里躺了两年, 在灵山上修养了一年,恰好天家太子时年三岁。望舒对亡人日思夜想, 又如何能做得出移情别恋的事? 桩桩件件都在证明:沈憬与他, 本就是一人。 “朕的发妻吃味与否,扶公子比朕清楚。”望舒见他举动,知他定是猜出一二, 也不作隐瞒,只是更无顾忌地摸着他腰线。 “陛下,扶某有一言,不知可否启齿。” 望舒温和看他, 指尖稍稍用力掐着他的腰, 激得人隐隐发颤, “还叫陛下呢,不是都猜到了,还要继续装模作样吗?” 扶岍莞尔一笑, 仰首与他分开些,故作高傲:“郎君忘了,扶某什么都不记得了。” “本来欲让你如从前般唤我的,听你方才那么称呼,倒显得生分了,依你所意,接着唤郎君也成。”既然二人间的薄纱已被撕裂,君权之类的也都不作数了,望舒也不必装模作样自称朕了。 “郎君,昨夜那缕发,你取了去做甚?”扶岍双眸微凝,望他稍有怔色,不过须臾,便闻那人低低笑语。 “假寐本事了得,我该夸你一句了。” 扶岍眉峰微敛,搭在他后颈的手暗暗捏了一下,略有不满之意:“错了,我叫你郎君,你叫我‘你’,礼尚往来的道理郎君竟不懂吗?” 他想知道,望舒从前是如何称呼他的。 他定定看着望舒,等待着他出声。 半晌,望舒才讪讪道:“哥哥。”一个简单的称呼,却令他面红耳赤。往日再寻常不过的呼唤,却带了些调情的意味。 扶岍忘了他的年岁,刚刚翻看玉牒上沈憬生辰,才晓得自己已经三十有六,再过几年就及不惑了。 叫哥哥也没错。望舒看着确实比他小了许多。这么一想,他倒觉得自己是禽兽了,一大把年纪还去哄骗小年轻。 “再叫一遍。”不过,他真心喜欢听望舒喊他哥哥,禁忌、青涩,内里实在欢喜得紧。 望舒垂眸,敛声应了“太上皇”旨意,“……哥哥。” “欸,”扶岍应下,闲出一手来轻抬起他的下巴,对上他的目光,不轻不重道:“郎君,取我青丝做甚了,还没作解释呢。” “结发。”望舒感受到他点着自己的指尖顿了顿,瞳仁骤缩,似也没想过这等答复。他又郑重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扶岍皱眉,犹豫道:“你我竟然未曾结发……” “不曾,独独缺了这一步。哥哥说错了,与我成亲的可不是扶公子,是沈公子。” 扶岍近来常与他玩这等把戏,自也熟络了,唇畔漾着一抹笑意,淡淡道:“这简单,沈公子嫁给郎君一回,郎君嫁给扶某一回,你我也算扯平了。” “君无戏言,哥哥定要娶我。”望舒当了真,深情而语。 扶岍脑中似针扎一瞬,闭目缓些,待疼意消散,一睁眼,就撞入那人焦急的目光中。“这话郎君以前可对我说过?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 “说过的,”望舒诚恳点头,“但哥哥未抢得先机,只得嫁我作妻。”他后退了些,轻捧着扶岍的两膝,将人稳稳当当放在地上。 不能再抱了,再抱要出事了——跟了他二十六年的东西又不安分了。 扶岍疑云未解,见他面露潮色,方晓其间缘由,以手背倚唇,忍下笑意。“要不要——”他刚欲说自己要不要出去避一会儿,就被那人打断。 “不要!”望舒坚决摇头。 “孩子都生了两个了,郎君装什么清纯少年。”扶岍眉眼弯弯,话中带刺,语气却带着柔意。 “义父叮嘱过了,不准我与你行床笫之欢。”莫微烬原意是不想让二人刚见面就放纵,奈何他偏要曲解,谁来劝也没辙。 扶岍笑意一僵,面上一窘,耳根又透了嫣红,“……莫叔为何要叮嘱你这种事?难不成你我从前……”缱绻不离,常行缠绵情事,还……不避着长辈…… “烛泪尽,灯影长,未至天明不罢休。” “……怪不得。”怪不得能生两个。“你与文大人慌张烧掉的信书,怕不就是莫叔寄来的。” “是,那行朱砂红字写在信背面,文韫也瞧见了。” “……”还不如不告诉他。“那你该如何解决。” 望舒未作回音,只留下一句“等我”便离了这玄渊阁,待他回来时,扶岍见他额上滚着细珠,鬓发沾露,眸中还氤氲了一层水汽。 想来他是去浇了盆冷水清醒清醒,也不知是否有效用。 扶岍趁他离去,捡起抖落的残页打量许久,奈何那残页似有些年岁,字迹褪了大半墨色,已经瞧不真切了。 唯有末行隐约可见一个“峥”字。 沈峥,沈南瀛。 莫叔说过,他的双亲皆为一人所害。他从玉牒上知晓了自己的父母,却依旧存疑。那日茶坊听书,皆言烬王囚兄逐母,若他当真在意母亲,意为之复仇,又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大事? 他隐隐猜测,江氏非他生母。甚至,他的生身人或许是个男子。否则,如官女子一般留个姓氏也不无不可,何必将自己归于他人所出。 二人盯着这一处沉思良久,终未能有所获。 屋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一群宫娥有致的步伐声。两人刚对上视线,就听见太监传话道:“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望舒提声道:“让太子进来。” 洄儿尚且年幼,未及去国子监上学的年纪,偶尔陪着姐姐去国子监旁听一阵,多半趴在小桌上睡熟了,鲜少有清醒时刻。赵太傅偶尔持着木简,温声教授些最基础的学识,认认花木、习读字音,太子仍提不起兴致了,倚在榻上便要睡去。 今日赵太傅按例来宫里头授课,时辰也差不多了,也难得太子还兴致勃勃的,火急火燎就缠着宫女带他来这儿寻父亲母亲。 洄儿蹦跳着小跑到他们腿边,仰着脑袋看着他们,语气温软:“母亲,父皇,洄儿来啦。” 得,这娃娃眼角还带着水痕,定是在太傅授课时饱眠了一场。储君如此,圣上自是忧心。 望舒别过脸去,暗自苦笑,心里劝说了自己一通,说不准日后洄儿就好学了呢,说不准还能背熟四书五经,明理治国要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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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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