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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你等等我,好吗。”望舒勾着他的手,“手好冷,你的身子我如何都捂不热,真叫我心急。” “我等你,我正好再看看候簿。体凉不打紧,无碍的。”扶岍眼底落寞之色未却,勉强含了分笑意,松开他的手便拿过那本候簿接,斜身靠在贵妃榻上静静看着。 延庆十年所记之事太多太杂,从正月至腊月,比寻常三五年的记录还要厚些。他看得眼睛酸胀,轻捏着眉心,抬头看了眼处理公务的望舒,恰与他撞上目光。 “你眼还伤着,当心些,疼了就不看了。” 扶岍纳闷了,明明这个男人小了他十岁,倒跟个爹似的照顾他,衬得他才是那个年纪轻的。他抿唇,道:“你昨日堪堪睡了一个多时辰,眼下还早,去睡会。” “看着你在陪我,我不会累的。”望舒会心一笑,撂了最后一本折子叠在最上头。“批完了,夸夸朕。” “……圣上勤政有加,夙兴夜寐,以安兆民。” 望舒有意哄他,眼含秋波:“扶卿过誉了,朕不过尽己所职罢了。” 扶岍眉梢稍抬,不再理会他,低眉继续端详着书文,他的目光落在一处,指尖颤了颤,“望舒,过来。” 望舒闻言立刻悬了笔,起身三两步跨到他身侧,躬着身子与仰躺着的人齐了视线。只见书上字文:延庆十年八月辛巳溯,子夜子初一刻 监候官:王永建(押) 天文生:翟新(押) 是夜,天色初霁,星河缥缈。然子初一刻,北斗魁第二星,乍有黑气如缕,天将异色,浓雾混缠,其尾扫过文昌、内阶之间。直至翌日正午,黑气终散,重复天明。① 臣按古法占之:北斗为帝车,魁星主号令。②黑气缠之,将有天孽生于皇家,然宫中唯有官女子高氏有孕,愿陛下熟思之。 望舒读完纸上字句,叹道:“还真是。” 扶岍合了候簿,静默片刻,抬眼恰见望舒清隽的面容,两人面容相距不过三寸,他凝眸望着那人,喉骨轻滚,只语不言。 “去别野山,不带洄儿。”望舒先开了口。 扶岍点头。 别野山 岭中院 危崖悬瀑,松风入岗,草木漫漫。 他二人来这小院已有一个时辰多,里外都瞧过了,陈设简朴,花木繁茂,旧物不多,唯有几本藏书,三五件封存的长衫。 扶岍抚过这屋中的每一寸,浓郁的愁意压在心口,压迫得他说不出半个字。他摸着扶余曾经穿过的衣裳,眼眶发酸,却落不得泪。他心震得仓促,双靴亦如灌了铅,寸步难行。 他往日定是来过此地,他头疼得厉害,只有重入过往之景时才会这般刺痛。他渴望再多窥见些爹爹留下的旧物,一两件饰物,哪怕是腰封也好,偏偏除了常衣什么都没留下。 扶余的遗物太少,若较真的话,他是不是也算一件。 他使了浑身解数去想,偏只能看见一片茫然,关于爹爹的……连破碎的记忆都不曾有。他是个无用之人,自己被人害得险些葬送了性命,眼睁睁看着两位父亲接连身故,却什么都做不了。到最后……连他们的模样都不记得了。 榻边桌案上放了只褪色的兔子形状的香囊偶,看上去有好些年月了。他步伐凝滞,艰难行至榻侧,颤巍拿起那只小偶。布偶上又沾了灰,艾草早就干枯,它像是坏过多次,玩偶身上满是修补的针迹。 到最后他只带走了那只兔偶。 望舒寸步不离跟着他,知晓他心头堵着,定不是滋味。他心生恻意,直直盯着扶岍脑后那缕发,直到身前人停了步伐。 “怎么了。”望舒道。 扶岍侧头望着一块碑,淡然道:“我的?” 望舒顺着他目光所及看去,确实是曾经为沈憬立的那一块,揽着他腰,回答道:“是,也不是。” 坟头未生杂草,显然常有人打理。边围旧土蓬松,有翻动的痕迹。 “你刨我坟了?”低沉了一路的扶岍终于被气笑了,他抱着手臂,臂弯里还夹着那只褪色的兔偶。 望舒也不否认,连连点头,满脸写着:就是我刨的。“那日来的匆忙,洄儿也被我吓着了,我哄了三日令郎才堪堪原谅我。耗费了我三盒桃花酥呢。” “你带洄儿来这地方看你刨坟,他还认你作父亲,都算洄儿有孝心。”扶岍语气里带着无奈,“我若在,定要同你吵上一架。”洄儿还这么小,就敢带他来这种地方,看他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不怕吓坏了孩子。 ------- 作者有话说:扶岍:你爸的心上人是谁? 望舒:(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攒了口气)你妈。 ①②处查了资料,问了豆包。
第101章 一晌贪欢 望舒召见了几位要一同前去遥州的官吏, 完了时,夜已浓深。他独自提灯回到麟渊殿,见寝殿里灯火葳蕤, 烛影摇曳, 映着扶岍的身形, 宛如一卷浓淡相宜的古画。 他进屋时,见人只着了一身单薄的寝衣, 撑头侧躺着,一手轻轻拍着洄儿。洄儿看样子睡得熟了,呼吸平稳,唇角微弯, 像是梦见了什么乐事。 扶岍见他来, 捻好了孩子的被角,起身下了榻。他伸手去解望舒身前衣扣, 小指蜷着, 低眉淡语:“你昨夜没怎么睡,今个儿别折腾了,快些睡。” “洄儿睡了。”望舒的手绕到他腰后, 指尖微收,猛一发力将人带进自己的怀里,唇贴着他的耳畔:“我年轻气盛,有的是精力。” 寝衣太薄, 他既忧心人冻着, 他摸着窄劲的腰, 又觉得这衣裳薄的恰到好处,轻薄起人来很是方便。 “一日两日成,连着几日只睡这么点儿, 怕是要害病。听话,解了衣就歇下。”扶岍实在担心他身子,政务繁忙,又陪他到处奔波,他也倍觉亏欠。 “从前我们弄一个晚上,从入夜到朝露,我可没停过。不过少睡了一阵,如何击得垮我。” 扶岍也没想着他会拿床笫之事论事,顿觉羞涩,不自然垂下眼去,想起今日翻着的那身裙褥,缓缓抬眸看他。“要吗?” “不能,我自己弄弄就好了。”望舒的手掌落在他肩侧,他凝望着那双漂亮的琉璃眼,小腹热了些。 “为什么是……不能?”而不是不想、不要。 望舒老实道:“我怕我一时着了魔,又让你有了孩子。”他们前两个孩子都是一回就有的,他本事了得,却实在不敢让扶岍再受一回生养之苦。 “我老了,将及不惑,又在寒潭冻了两年,如今想怀也怀不上了。”扶岍定定看他,眼睫轻颤,“你不必担心这个。”他侧过脸去,两片轻薄的唇瓣动了动,鼻背借着烛色,一如远黛般精致,美如谪仙。 “京中三千贵女,无一及你。我们女儿随了你的容颜,日后定也是倾国倾城。不惑就不惑,说什么老不老的,你在我心里头永远年少。”望舒吻着他的鼻尖,气息落在他面颊上,暧昧地说:“你好漂亮,一直都这么漂亮。不许你说自己老。” “每个人都会老的,我会,你以后也会。” “如果老了能跟你一样漂亮,我也愿意变老。” 扶岍听他这么说耳根子又发烫,讪讪道:“浑话少说。”他们两个人挨得太近,团团绯雾攀了上来,他轻抓着望舒的衣领。“衣箱里那件褥裙我看见了,要换上吗。” 望舒愣了,抱着他的脖颈,呆想了一阵儿才想到是哪一件褥裙。他的唇角化开一抹邪笑,“我帮你换好不好,哪有美人送上门了,还拒之门外的道理。” 【删减】 翌日,扶岍懵懂苏醒,洄儿还靠在他怀里恬睡着,原本望舒躺的地方只剩下微凉一片,看样子走了好一会儿了。 昨夜折腾了大半宿,他本意是想让望舒多睡会,结果搭上了自己,还是没能让人多眠一阵。到底是狗崽子,年轻气盛,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洄儿依偎在他胸口,还吃着小手,两只小腿交叠着,实在可爱。 望舒儿时也是这样的?他幻想那人儿时的模样,想着当与洄儿差不了多少,应该也是个讨喜的孩子。 “唔……”洄儿揉揉眼,伸着小拳头,眼还没完全睁开,就窝在他身上,含糊地说:“母亲……亲亲……唔。” 扶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洄儿醒了。” “母亲香香……唔……洄儿醒醒。”洄儿终于睁开了眼,黝黑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小手环上他的脖子,突然望见他脖颈间的咬痕,皱着眉奶声奶气问:“是谁咬了母亲,我去打他。” 扶岍瞥眼见自己锁骨处的咬痕,以及透过里衣,看见那些个旖旎残迹,脸颊上瞬间滚烫起来,尴尬道:“没有,没人咬母亲,只是磕到了,洄儿不用担心。” 他下/身还痛着,那小鳏夫攒了三年,把招式全在他身上玩了一遍。他想着望舒这几年来度日如年,自然也狠不下心推开他,任由望舒摆弄,想着让他好生发泄一回。 但……还是低估了这小子的本事。 “真的吗。”洄儿被糊弄过去,嘟着小嘴在那咬痕处呼了一口气,“吹吹气,痛飞飞。” “傻孩子,本来就不痛的。”扶岍支着头看着孩子,哭笑不得。 “启禀扶公子,陛下口谕,令奴婢送早膳来。”宫女在外头说。 “进来,劳烦姑娘了。”扶岍扬声道。既然望舒没有刻意金屋藏娇,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反正龙床也睡了,皇帝也睡了,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宫女放下早膳就行礼离开了。 “饿不饿?”扶岍摸了摸小团子的脸,声色温柔,“饿了就洗漱洗漱起身吃早膳,困的话就再眯一会。洄儿年纪小,想怎么样都成。” 洄儿顶了顶小脸,贴在他胸膛上,奶呼呼地:“吃饭饭,肚子饿饿。” “好。”扶岍撑起上半身,脚骨刚一触地,身骨仿若散了架,抽痛得厉害。他深吸了一口气,恰听见珠帘掀起的脆声,哀怨似的瞪了一眼噙着笑意、看戏似的来人,冷言道:“看什么,拜你所赐。” 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尚悬在唇角,望舒放下珠帘,手执着汤药往床边去,他将汤碗置于案桌上,龙袍还未褪去,大大咧咧敞着腿坐在床沿。他熟稔地揉按着身侧人的后腰,替他消缓着酸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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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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