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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绛轻笑着说,“多好的一个契机啊吗,多适合笼络人心。” 人心,可是一件好东西呢。唯有人心,才可以掩盖丑恶的真相。 “你为什么恨他?”蔚昀确实谦逊文儒,博才横溢,若不是触及了他不该触碰的地方,他确实可以留他做一个肱骨之臣。 “他日,殿下便会知晓。”蔚绛没回应他的疑问,只是含糊其辞,望向那人的眼却格外坚毅。 沈憬不再追问,放眼望着细川长河,粉墙黛瓦。 盏盏孔明灯缓缓升至墨色星空,星星点点,璀璨若星河,点缀着人间沧海。 他们站在桥中央,望着众生喜相。 “其实你所求之物,已在眼前。” “守,亦是职。” 沈憬这几年代君之职,励精图治,除贪官污吏,嘉肱骨之臣,举国上下正在逐步走出早些年渊和帝治理下的荒颓。 可仍有一块巨石悬在心口,那便是西南边地。西南之地本是鄞朝国土,灭国后便归于渊朝。虽说这些年沈憬颁布诸多政令安抚西南百姓,但仍有诸多百姓不信服渊朝政治。 且西南接壤苗疆,又有前朝遗臣、侯爵贵族仍不安分守己,实为烬王心头大患。 蔚绛看着他的侧脸,心口一哽,缓缓地说:“你有没有思念一个人?”一个与你早已陌路的人。 听见这话,沈憬眼睫一颤,他确实念起了一位故人。那个曾与他相知相熟,救赎他于水火之中的人,那个因他而丧命的人。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思念容宴呢?以一个旧友的立场,还是以一个仇人的立场?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背叛了两个人的感情,和旁人做这些不入流的欢好之事…… 他一时难言,沉默片刻,“没有。” 原本还在期待一个肯定答复的人,此时心口又多了一道伤疤。 “这位夫人啊,我瞧您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必能寻觅一位如意郎君啊,莫急莫急。”他们的背后坐了一个算命的老者,对着一个穿着锦衣绣裳的小姐绘声绘色地说着。 那小姐听罢,欢喜地离开了。贴身丫鬟递了一锭白银给老者,也追着小姐离开了。 那老者一边两眼发光地摆弄着这一锭白银,一边向他们二人吆喝着:“二位公子啊,可需了解一番八字啊?不准不要钱呐!解决您婚姻大事,指点财运皆可呢!” “去看看。”蔚绛对这种事总有不尽的兴致。 “一次仅需二十文!公子可否告诉老朽您的生辰八字?” 老者看着蔚绛告诉他的生辰,思索良久,面露愁情。“哎,公子这八字是不是给错了啊。老朽不才,瞧这八字,应是一位五岁时便夭折了的小公子的。可公子您这不是,还好好的吗……真是奇怪。” 蔚绛先前看着老者的窘相忍着笑意,现在才终于笑出声来。“你这老者,还真是有点本事。这是我一位儿时伙伴的,早已不幸夭折了。” “哎呀公子,莫要再戏弄我了。赶紧告诉我您的生辰八字吧。”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生辰八字。这位韩公子,你倒是可以帮他算算看。” 作者有话说: ------ 其实沈憬应该没给阿宁封郡主,他应该不屑于这些名分,旁人倒是会尊称一句“小郡主”。(私设私设啊啊啊)
第9章 沉水唤梦 沈憬向来不信这等迷信之物,甩甩袖子便决意离开。但蔚绛拽着他衣袂,死活不肯放他走,他只得将自己的生辰写在了老者那张泛黄的宣纸上。 “此等命格,定是不凡啊!这位公子,定然富贵无双啊,甚至能与皇爵公侯相当啊!若是个女子,怕是皇后命啊。”那老者喜不自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贵气的公子。 沈憬听闻那“皇后命”,稍有怔色,不过随即就消逝了,只当是这位老者在胡说。 蔚绛默念着“皇后命”三个字,倒是在想自己当皇帝的可能性,想了一阵儿,就认定老者在胡诹。 “老朽瞧这子女宫,公子目前应是有一女?”那老者却算得津津有味,摸着胡子,眯着眼儿,眼眸深沉得盯着沈憬。 “是。” 老者笑了笑,随后道:“此女此生无忧啊,得您庇佑。公子此生应该会有一儿一女,这儿子啊,最早明年,最迟后年便会降世。老朽在这,就提前恭喜这位公子了。” 一儿一女……师父说过,他只会与命定之人有子嗣。而他的命定之人,是…… “公子可有娶妻?”老者继续十分投入地算着,见沈憬已思绪飘飞,“公子,公子?” “并未。” 老者带着笃定,淡眉一皱,“老朽看到令爱与令子的生母为同一人,难道这位是公子的妾室?” 沈憬带着几分坚决,“你算错了,他已经病故了。” “不应该啊,老朽算出此人尚在国域之东,应该比您小上几岁才是。” 国域之东,姑苏又正处东部,加上前事多有蹊跷…… 沈砚冰递了一串铜钱给他,“够了吗?” “够够够够了。” 二人走远后,那老者难藏喜悦,“今天真是发财咯。” “小郡主的母亲,真的死了吗?”虽说上次蔚绛已经得到过答复,但今日听那老者一番话,他又不免疑惑。 “胡诌之语,不必相信。”沈憬心也乱,胡乱搪塞了几句。 蔚绛不满,陈醋暗尝,嘴上也不饶人起来,“万一她还活着,那老先生还说,他会再给你生一子呢。” “没有万一,不可能。” 倘若容宴还活着,回来的第一件事不就是应当来索命的?六年前靠着一缕念想留下阿宁已是极致,而今还要再同他诞育一个子嗣,怎么能够呢? “蔚绛,就算他回来,同你,又有何关系?”沈憬面沉若水,眼含秋霜。“你这是,做什么。你以为你睡过我,我就只能听你的了?” 此时二人正巧在一处隐秘的街角,路过的行人也不易窥见这里的情况。 视线交汇,情绪暗生。 烟火之音缭绕于耳畔,却更衬得此刻的寂静无声。 沈憬感受到腰间的一股力,他也并未抗拒,便被那人拥入了怀中。两人身量相当,鼻尖几乎贴在一起,须眉皆现,鼻息相闻,亦足见对方瞳孔中的自己。 罗衣相摩,暧昧之姿维持到了最后一声烟火。听着耳侧哄闹的庆贺声,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心烦意乱。 蔚绛箍着他后腰,刻意避着他伤处,几乎想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想占有这个人,想在他的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不许任何人染指。 可是,这个人居然敢和旁的女子孕育两个孩子?甚至在他重新回到沈憬身侧之后,那人的眼里居然还能容得下旁人!容得下除他以外的人!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沈憬,我不准。” “那又如何。蔚绛,戏罢了,无法自拔,便是逾矩。”沈憬郎心似铁,像是早就做好了要与他一刀两断的谋划。 心口血液凝滞,似有玉碎之声,思绪若海潮翻涌,吞噬蔚绛的理智。他想将人拖进一个无人之地,肆意索取,忘情占有,让沈憬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可是他天生有软肋,伤害眼前这个人,他做不到。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只愿他永远高悬于夜,再受不得半分辱。 他跌落那人的视线里,耳畔萦绕着方才的话语,气息几近停滞,片刻不得缓和。 沈憬面不改色,眼也不眨,眸光触及他颈下三寸时一愣,不自然地避过视线,“几番云雨之事,本王只当是纵情。回了燕京,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只分君臣,再无其他纠缠。” 他们两个人的开始,本就是因着他自己的鬼迷心窍,因着眼前人与容宴的三分相像。可是他终究不是容宴,将他当作替代品,除了徒增伤悲,最终也无济于事。 爱一个人,就应当只爱一个人。他而今这般又算什么!一面念着回不来的人,一面又和相识没几日的人做尽了亲密的事。他只觉得自己脏,身子脏,心也脏,管不住欲/望的兽类才会如此。 蔚绛盯着隐在他领口处的前日欢好的印证,又想着一刀两断的话语,自嘲地笑了笑,“我同你一刀两断了,你就能去找那个女人生孩子了是吗!啊?你不是断袖吗?就这么喜欢生孩子!” 沈憬晃得颤抖,腰也酸痛。他不喜欢生孩子,生孩子很疼,要丢半条命。他也不会和女人生孩子,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他懒得争辩,头也一阵阵儿犯着疼。 与蔚绛的癫狂相比,他极为平静,连一丝情绪都不曾流露,浅色的眼眸淡淡扫过眼前人,出口又是绝情的话语。“还不放手?要抱到什么时候,也不怕路人撞见了。” 蔚绛颤颤巍巍地松开了手,那人却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眼神也没留给他就转身离去,他盯着沈憬的背影,恍惚半晌。 他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河畔小街,男男女女欢笑吵闹的景象太过扎眼。他看着男女你侬我侬的模样,就开始幻想沈憬和那个女人如何亲密无间,如何生儿育女。 背后稍有异动,他才回神,便转身向后看去,入目是一张俊秀的面庞。 “蔚大人。”谭泊瑜恭敬端揖,颇具风度。 “无事,谭公子如何在此?”蔚绛镇定如常,“谭公子婚期将至,还有闲心四处游走啊。” 一听“婚期”二字,谭泊瑜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丝神色。“放松罢了。” 蔚绛察觉此分异样,“对这番婚事不满吗?还是如何?怎一副愁容,让人难猜。” “哎。” 蔚绛抬头,看了眼酒肆的牌坊,“此处便是酒肆,上楼饮一杯,谭公子也好诉诉心中愁怨。” 他们跟着酒肆小二行至二楼,恰巧有两位稍长些的男子出了厢门。 前者长身玉立,似乎有些许不悦,眉宇微皱,看见蔚绛的那一刻微愣,目光却未久驻,只是与他擦肩而过。 两人擦肩而过时,蔚绛轻唤了一声,“义父。”除他二人外,无人能听见。 “等你。”莫微烬亦是低声说道。 蔚绛见后者眸凝秋水,不染纤尘,若有雪魄冰姿。此等清绝之质,与那人有七分相似。 这位蔚绛见过,是沈憬的师父扶余,也是…… 他二人,为何在此? 仍是他二人方才的那间厢房,二人饮的茶也尚未来得及撤下。小二匆忙的收拾着。 蔚绛瞥了一眼茶色,那茶种色白如银,满身白毫,应是白毫银针,只是义父素来不喜此茶,下人若是煮了此等白茶,从来逃不过莫微烬的责罚。今日,才知此中缘由。 “蔚大人,此婚约是家父与云大人商议良久,才为我谋来的。云家嫡女云知凝饱读诗书,明晓礼节,能与此等女子成亲实在是我的福分。”谭伯瑜惆怅道。 蔚绛饮了盅酒,面色红润了些,“既是福分,谭公子又为何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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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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