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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忙摸摸它的脑袋,哄孩子一般:“小草乖,不气不气了,你爹来了,现在就带你走。” 扶岍则上前去解了缰绳,踩着马蹬,襟袖掠风,翻身上了马,冷傲地扬着下巴,潇洒指了指自己身后,话也不多,“上来。” 仿佛挑衅,但被挑衅者毫不在意,乖顺地上了马挨在他后背,双手圈着扶岍窄劲的腰肢,并非纤细、盈盈一握的,而是紧致、有力量的。 就是那儿,孕育过他们的两个孩子。 “抱稳了。”扶岍侧头对他道,话音刚落,腰上缠着的手瞬间围得更紧,他瞬间被逗乐了似的:“也不用抱这么稳。” 扬鞭落马腹,骏马飞奔而去,只踏得两侧尘土纷飞。 望舒后悔了。扶岍刚病了一夜,如何能让他这样胡闹。但是转念又想,他方知这么多陈年仇怨,心里定不是滋味,若不是发泄一二,怕是会闷得愈发难受。 算了,病了再治。反正他义父是天底下独一位的医圣。 风擦过颊侧,划过耳垂,声落入耳畔,一切都是那么渺远,又是那么真切。 扶岍一手按着笼头,一手甩着长鞭,快马飞驰着。或许当年那位少年将军,也是这般驾着烈马游走沙场,杀虏卫国。 看来他的身子当真疗养好了。望舒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这会儿还有这等心思去想这些。刚想摸摸身前人的胸膛,倏地一鞭子甩到了他小腿上,他“嗷”叫了声,齿间嘶着凉风。 “你没事吧?”扶岍偏头看他委屈巴巴窝在自己肩膀上。方才那一鞭子是无心甩着他了,谁让他二人挨得这样近。 望舒抓上他的衣领,佯作嗔怒:“当然没事,有人蓄意谋杀亲夫罢了。怎么会疼呢,一点儿都不疼。” 扶岍勾了勾唇角,被他的蠢举动惹笑了,“别这样撒娇。” 午时疏州市街一隅 穿街走巷,吆喝声不止。 青衣人贴在旧墙一侧,指尖夹着一封素白信件,他瞄了眼四下,掩唇轻哼了声。旋即有一只手从旧墙另一侧伸出来,迅速地接过了那封书信。 “五日内,交到义父手上。”望舒低声对墙后人道。 墙后人应下:“是。” 只听得衣袂携风簌簌之声,那人飞身踏上屋檐,从长檐上飞掠而过,不久就没了踪影。 扶岍闻动静远去,行至望舒身后,道:“莫叔怎么在这儿都安了眼线?” “我也不晓缘由。”望舒揽上他的胳膊,摸了摸他新换这身衣裳的料子,眉峰一蹙道:“薄的很,成衣店里那么多厚实又好看的,你偏要挑身单薄的。” “哪儿娇弱成这样,”扶岍拍开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穿得太厚,闷得一身汗,酸臭的很。” 望舒败下阵来:“好好,都依您,都依您。” “家书上,你写了什么?”扶岍认真问他,原本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抬起,不经意似的将那根糖葫芦塞到他手上,“方才等你,恰巧看见了,闲来无事,给你买了一串。” 他想着,十多岁的孩子还喜欢吃这东西,二十多岁的孩子应当也是欢喜的。犹疑间,他鬼使神差地将铜钱递给了老板,那串糖葫芦不久就到了他手上。他站在街头等了一会儿,人来人往的,他拿着那串小孩吃的东西也尴尬,就背手藏在了身后头。 望舒低头一看,愣了一会儿,面上极快沾了喜色,恨不得立刻当着人群吻上去。他笑意盈盈,皓齿隐现,“我家夫人当真喜欢拿我当孩子哄。” “别打岔子,说完再吃。”扶岍被他这一声“夫人”腻歪地羞红了脸,偏过脸道:“信里头写了什么。” “请义父江湖救急,赴一趟遥州,他知道的,定比我们知道的多。”他意指那些陈年往事,想着义父与扶先生旧相识,定知一二。 他所言扶岍也认可,扶岍沉思半晌,道:“阿宁呢。” 望舒咬了最上头的那颗山楂,腮帮子一鼓一鼓,咽下去了才道:“当然是请义父一道儿带来遥州了。宁宁一个人在樊水,我们不安心,义父也不安心。” “也是……”扶岍也不愿女儿独自一人,低眉深思,只觉得遥州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带,心也不由得发慌。他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嘴里就被塞了物什——又是一颗裹了糖衣的山楂。 甜得发腻。 果然只适合给孩子吃。 剩下的几颗望舒还打算往他嘴里头塞,他忙推拒,说自己不喜甜食,望舒只得一个人咬完了剩下的山楂。他一边含了一粒,腮对称得鼓着,还挺可爱。 扶岍失笑,抵着唇望着他,直待那两侧腮帮子消下去了,他才收了笑意。 “走吧。” 小花小草都在客栈马厩里,小草昨夜淋了雨、又载二人回城来,尚需歇息一阵子,吃些精草补补体力。 他二人比肩走在街头,听着人声鼎沸,也意外觉着惬意。 扶岍昨晚烧了几个时辰,身子确实没好透,但也谈不上不适,咳意上来了偶尔低咳两声,那人闻声就来替他顺背,见人一脸焦切地盯着他,他只说无妨,不难受的。望舒将信将疑,偏要拉他去医馆里瞧瞧。 巧的是,客栈外头就有一处医馆,扶岍被拉拽着进了里头,所幸郎中也说无甚大碍,只是不慎着了寒。他们抓了几副药,就离了这处医馆。 刚一走到客栈外头,却见远处一个中年男子拉扯着一个大声哭闹的小女孩。小女孩和男人大腿一般高,哭闹着捶打着男人,只是体力悬殊,孩子终究比不得一个精壮的大男人,三两下被男人揪着带走了。 望舒与扶岍瞧清了,随意往地上搁了那沓药,扬袖狂奔去,只是一瞬的功夫,男人揪着小姑娘一进入巷子里头,就不见了踪影。 连小姑娘的哭声也没了。 扶岍脚下一点,踏了灰墙一脚,纵身一跃,身凌空,素裳轻扬着落在了屋檐上。望舒紧追其后,轻身上翻,落在他身旁,他向下扫了巷子四处,也没再看见男人与孩子的身影。 “没有眼花吧,是往这来了啊。”望舒按在剑鞘上,又仔仔细细察看了一遍巷子里头,“孩子该是被带到屋里头去了。” 巷子狭窄幽深,石板路斑驳蜿蜒,尽头挨着一棵参天古树。乍一看去,没人站在屋外头,门扉皆掩着。 望舒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余光暗了些,凝目急朝那看去,只见一个妇女抱着洗衣盆站在门外,神色不安,时不时踩着地,像是在为何事发愁。 扶岍顺他眼看去,手也抵着剑柄,与望舒二人一前一后跳下了屋檐,急朝那妇人那儿冲去。 妇人被他二人举止吓了一跳,忙要开门往里头去,匆匆忙忙拴上了门,只留下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望舒歪了头,挑眉,用眼神道:翻进院里去? 扶岍摇了摇头,认为此事不妥,擅闯家宅并非良事,若是市民报官,县衙说不准会来捉拿他二人。 “难办,”望舒低叹道,抱着双臂,与他贴近了些,眼中忽地闪过一分明亮,微微笑着,道:“有了。” 扶岍不明意味地看着他,见他眸光逐渐变得狡猾,就知事出有诈。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被“罪魁祸首”乔装打扮成了一副陌生无比的模样——他一身青绿罗裳,罗带缠在腰后,打了个双环结,头戴帷帽,面遮白纱,一支木簪绾着脑后青丝。 远远看去,便是一位高挑秀雅的女子。 虽然,女子高成这样,世间难见。 扶岍撩起面纱,埋怨似的瞪了眼藏身角落的人,无奈地沉了口气,又缓缓放下了面纱,伸手叩上门扉,故作哽声道:“有人吗?我家孩子不见了,您可瞧见了……” 屋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不久又静下来,没了动静。 “有好心人看见了,说是在这儿丢的……求求您了,告诉我我的孩子去哪里了……”他低声啜泣着,一下一下接连敲着门,不重不轻。 妇人站在门另一侧,以耳贴着门,听着外头动静,外头人不断地哀求着,她一时犯难,皱着眉也不知如何是好。 许是良心不安,纠结再三,她还是开了门。她遽然发觉屋外人声色清冷,心蓦地一惊,不似女子如细雨般绵软,倒像是男子,一时又反了悔,慌乱着要重新合上门。 扶岍也不强硬抵门,只是照着望舒方才嘱托的,撩开半侧白纱,露出半张秾丽的面庞,眸子泛着水色,眉黛微颦,唇瓣翕动,道:“姐姐,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这个主意实在是拙劣,却实在好用。 莫说如霜声色、颀长身量,顶了这一张绝艳无双的面容,只遮了颈间喉骨,任谁都觉着是个冠世美人。至于雌雄之分,或许也不重要了。美人说他是女子,那就当他是女人好了。 妇人呆滞了一会儿,良久,才回神,咬着唇,道:“对不住啊,这位……姑娘,我真的没见过你家女娃娃。还请莫要敲我家的门了。” 听她讲着,扶岍又生生挤了一滴泪出来,昧着良心作戏:“姐姐……您若当真未瞧见我家孩子,又怎知……她是个女娃娃呢。”
第109章 小院救女 人在慌乱的时刻, 总爱出岔子。 妇人脸色瞬变苍白,手扶在门上,欲说什么辩驳, 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汗毛颤栗, 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位美人。 她心乱如麻,不止因为心虚, 而是因为眼前人的神情极具攻击性,一颦眉一拭泪,那双深邃的眸子都不曾移开分毫,直直地盯着她。美人明明是抹着泪的悲伤模样, 眼底却是冷冷的, 沾不得半分情绪,凝重得瘆人。 扶岍被他瞧得心里发痒, 垂着眼睫拉下了白纱, 哽咽道:“姐姐,您也是做母亲的,定晓得这等滋味。孩子是爹娘的命, 把孩子还给我,成吗……” 妇人醒神,急要关上门,门却被死死拉住, 半寸都拉不动。她瑟缩着道:“大妹子, 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声“大妹子”落进扶岍耳中, 他气极反笑,弯着唇半晌都没说话。等找到那个小丫头,他定要提着剑和那个罪魁祸首大干一场。 他暗自咬着后槽牙, 一时气结,抬手发狠地拍在了那半扇简陋柴木门上,那可怜的门瞬间脱了框,朝着院里头砸去。 妇人受惊喊了一声,来不及感叹哪来的大妹子手劲儿这般大,失魂落魄就要往屋里头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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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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